第257章 恩仇
“废，废话少说！”
温答被浮士德问的有些破防，肉眼可见的红了温。
虽然自己一直用“信徒”关系来描述她和洛文之间的感情，但说实话，温答的确对洛文存在着男女之间的情感。
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的，毕竟温答接触的人类本身就不多，大部分是魔物。洛文已经是她关系最亲密的异性了。
“我们，我们可是一起洗过澡的。”
她打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牌，以男女关系而言，一块洗完澡之后什么都没发生，这种辩驳苍白而可悲。
不过好在对方是温答的复制体。
温答的回应成功的让浮士德查拉下来了脸，扳回了一城。
“哼——”
沉默了一阵，浮士德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们之所以后来到这里，大概是试图跳下教国的井盖吧？还算你们有点良心。”
温答问道：“你把井盖连通到亚历桑德的神域了？”
“并不是全部的，只有黑啼街的孩子们常用的几个出入口。不过即便如此，也会有些想要抄近路通往圣骸工厂的圣职者，大部分都被我们给抓了起来，关押在监狱里面。毕竟不能让他们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怪不得我们刚到来的时候就立刻被包围了。”
温答点点头，刚要赞许不愧是自己的模仿品，马上又回过味儿来：“等等，不对，你是说你把神域开在了圣光老女人的大本营地下？？？你要疯啊？”
并不是每个神灵都拥有开拓自己领域的能力，神之领域甚至往往是直接伴随一个神灵诞生的。
蛛母罗丝虽然号称是幽暗地域之主，但实际上幽暗地域是存在于人类位面的空间，她并没有大面积的独立位面。
圣光老女人同样没有，但她在人类世界的影响力已经足以让她把圣涅洛斯当成她自己领域来用。
神灵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虽然他们各自的领域都可以与人类位面发生交互，但神之领域之间彼此不能干涉、入侵，否则视为宣战。
直接把查分闭合宇宙开在教国的正下方，那更是毫无疑问的挑衅。
“事到如今你还怕这个？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跟那老女人宣战的吗？”
浮士德有些鄙夷地看着胆小的本体，晃了晃手指：“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诞生方式，可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命结局。作为模仿人类而创造的生命，却向人类信仰的最强大的神灵发起挑战，这个结局很浪漫。”
“浪漫你个头啊！”
浮士德不太理解温答的恼怒，搂着怀里的洛文玩偶：“洛文这次来教国不就是为了向老女人宣战的吗？看到我们这些计划外的援军添加战场，你应该高兴才对。”
“计划有变，这次我们来的自的是为了接洛文回家的，现在的洛文怎么可能跟圣光老女人决战，疯了吗？”
“——”
浮士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
她抬起骼膊，只见温答身后的影子突然闪铄了一下。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在那巨大的洛文造型的椅子后面就多出来了一个小姑娘的人影。
“别动哦。”
匕首架在浮士德的脖子上，眸子发着暗金色光芒的言真低下头来：“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下。”
“喊，忘了你了。”
浮士德听话的，缓慢的把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言真，咋了？”
“没感觉到吗？她刚刚想要杀了你。”
言真的匕首抵在浮士德的脖子上，抬头看向温答。
“就在她刚刚维持沉默的期间，她动了要干掉你的念头。”
“啊？？”
伊莱雅从温答的背后走到跟前，抬手挡在了温答前面：“言真没撒谎，确实有杀气。”
浮士德眼看着动手无望，只能叹息一声，翻着白眼吐槽了一句：“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帮靠着武力吃饭的直觉流，换了我的本体来，她现在多半还在权衡我动手的动机呢。”
“为什么要杀温答，你到底是敌是友。”
匕首向内收紧，言真对待“朋友”和对待“目标”从来都是两个态度。
浮士德的脖子向后瑟缩着：“别动手别动手，你手稳不稳当啊，别真给我刺了，我很脆弱的。”
“3，2，——”
“松手，言真。”
温答喊了一声，言真瞥了一眼温答，停止了倒数，手上的匕首也从温答的脖子上离开。
浮士德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温答，无奈的笑道：“怎么？想明白我刚刚想要杀了你的原因了？”
“——有猜测，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不支持圣光老女人拼命，你就要杀了我？”
“决战当头，言退者斩—这不是你支配魔王军的手段吗？”
浮士德揉着脖子，扬起下巴：“我这边的动机也是一样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有下定决心与老女人一决生死的勇气，只会给我们拖后腿。”
“不应当的，你是以我为蓝本制造的模仿品。我该有的谨慎你也有，对洛文的重视你也不差我多少，现在的洛文跟苏伦决战，只有死路一条。”
“但不会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
浮士德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洛文所拥有的所有人脉都集中在了这里，能为他献出助力的人也都汇聚于此。这是他作为洛文”，生命中唯一一次的机会。一旦错过了现在，他接下来的人生只能在遗撼和后悔之中渡过。”
温答恍然，明白了浮士德如此决绝的原因。
“你还不知道么，洛文能够转世。他是命运石板，他能够一”
“这我知道，智者会的人跟我说过。但这又如何？还是我认识，我喜欢的洛文·塔尔么？”
浮士德将目光从温答挪移到了薇薇安的身上。
“你们作为恶魔，作为神灵，太习惯站在另一个维度的生物视角上思考问题了。人类和你们不同，他们有灵魂，死亡之后灵魂也会重新转生。拥有转世轮回本来就是全体人类的特权，洛文并不是特例。”
“他只不过是怎么转世都没办法摆脱体内的恶魔罢了。除此之外和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
99
“在言真和伊莱雅的视角里，洛文死了就是死了。之后再诞生的那一个，只不过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在我这个数字生命的眼里也是一样。”
“我没耐心等待洛文转世轮回，我也和那个把洛文擅自当成自己哥哥替代品，徘徊过漫长的岁月，进行漫长巡礼的可悲恶魔不一样，我清楚我重视的只有那个喜欢温答，重视温答的洛文。”
“我不想让他抱憾终生。”
温答咬住嘴唇：“狡辩，你跟我这个本体一样喜欢偷换概念。这不能改变你现在的行为就是逼着洛文毫无意义的送死。”
“胜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低。洛文迄今为止的遭遇也并不是徒劳无功，即便没有你们这几个包饺子小队的成员，我们其他人，也在为洛文不断创造着更大的胜算。”
浮士德重新把膝盖上的洛文玩偶抱在怀里。
“差分闭合宇宙是独立的神之位面，我们只不过把教国下水道的井口改造成了通往这里的入口而已，真正的教国地下空间依然存在你就没有好奇，为什么教国现在都制作不了那种具有洗脑效果的甘馔吗？”
“——你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们是如何把入口开到教国地下的？我们与你们现实世界唯一的交互，就只有亚历桑德的内核。”
浮士德并没有多卖关子：“时光回溯让亚历桑德的内核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另一个在钟芸芸的手里，她来到了教国，我们才有机会救下那些黑啼街的孩子们。”
听到钟芸芸的名字，温答的眼睑抖了一下。
是了，把她给忘记了。
她先来教国一步，这么场的时间，足以将圣骸工厂完全整宕机。
但——
“钟芸芸打算干什么！？”
“制作炸弹。”
“她要炸掉圣骸工厂？”
“不，她要把圣骸工厂做成炸弹。”
“啊？？？”
温答啊了一声，就连薇薇安也蹙起眉头：“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为什么不能？只要条件充足，面粉都能变成炸弹。圣骸工厂有足够密闭的环境，有原封未动，满当当的封存在秘银罐子里的光之海水，她只需要制作一个引爆设备—一这对一个天才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6
”
温答吞了一口唾沫。
浮士德不是吓唬她，这件事有理论可能性。
把整个封存在教国首都地下大空洞的圣骸工厂制作成炸弹，然后将至引爆———
即便没办法把地上的人全部炸死，教国的首都也会因为大空洞原因而塌方。
咏叹盛典，教国的首都人口密集度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且来到这里的都是虔诚的信徒——
“你们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削弱圣光老女人的力量？通过杀死她的信徒？”
“不，没这么天真。”
浮士德摇摇头：“这种程度的损失对老女人而言不算什么，但索菲亚斯这个至高天使绝不会就这样坐视不管。他的确对人类的生死漠不关心，但光之海水是他偷偷送到人类世界的，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失误导致苏伦损失这么多的信徒。”
“所以，当圣骸工厂爆炸的时候，他必须竭尽全力地阻止这场灾难的扩散，阻止更多的人死去”
“他就算再怎么是智慧的化身，也没有能够轻易逆转整个首都塌方的伟大力量。”
“把他拖在这里，我们就有了解决他们的办法。”
“而圣光老女人坐下最强的三个武器，这就已经废掉了一个。”
“浦茜米亚是个正义的天使，他大抵也不会坐视不管，反而会摒弃前嫌，通过五年一度的咏叹盛典打开的通路，一道降临到人类世界帮忙救助吧？”
“至于第三个至高天使埃德琉尼一她的立场原本就暖昧，不论她会不会帮忙，对抗圣光老女人的难度总归是少了许多。”
“到那时候，我们也会一举攻入地面，尽可能地为洛文拖延住至高天使。”
“再往后，就看洛文和七大罪的了。”
浮士德平静地述说着疯狂的计划。
把整个教国首都的人都绑上自己的计划，这是温答从来没有考虑的事情。
就连言真也惊叹：“你们——这是不是太没人性了？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
“教国的每个信徒都是苏伦逞恶的帮凶—一况且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死，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详细估算，大概也就死个三万人左右吧。”
“畜生！”
伊莱雅咬牙切齿地痛骂了一句。
浮士德嗤笑地看着埃尔文的天真王女：“你们组建冒险者联军攻入魔界的时候，预估的战损只会比这次的数字更多。可我看你们当时都兴致勃勃的——怎么，魔物吃人肉可恨，教国人天天趴在埃尔文身上喝血就不可恨了？”
“你这是诡辩———
“什么诡辩？教国的这帮人享受着他们母神带给他们的庇护，享受靠着压榨、剥削、吸食他人的鲜血供养出来的生活，不用工作，不用受苦，每天只要祷告，最穷的苦工也能有一顿饱饭吃。相比下，埃尔文的人算什么？洛文那被毁灭的故乡，欧罗塔亚又算什么？”
浮士德重重地拍砸着桌子，站了起来。
“别忘了洛文是因为什么对人相食这件事深恶痛绝，也别忘了人相食的祸根究竟在哪里，是魔王的黑水实验，还是教国的趁乱喝血！！”
一番话说的众人哑然。
薇薇安见过欧罗塔亚的惨状。
言真也能在历史中找到眼下这段经历的映照。
一直以灭亡了欧罗塔亚而愧疚的伊莱雅更是说不出话来。
只有温答，捏紧了拳头。
“洛文——会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诺纹妲。别忘了，我就是你的影子，你的复制品。我能想到的计划你也能想到，我赞同的方案你也会赞同。”
浮士德吐了一口气。
“洛文知道了会不高兴？那我们为什么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