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击败
天幕之上,经过采样,分析,并合成的教皇声音配合着画面。
【你们真以为你们救得了教国这些人吗?你以为,你们妄图拯救的东西是什么?】
画面中的教皇破防地嘶吼着,他抬起手臂,一把崭新的光之剑在手中凝结。
而在天幕之下的广场上,一个浑身上下皮肤、衣服、乃至于头发都已经化为纯白的“纯净之子”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哀嚎着抱着脑袋,身体逐渐化作流光消散,飞向了天空。
这一幕刚刚同样发生过—一就在教皇的脑袋被光炮开了个窟窿时,有那么三两个圣化之人也惨叫着死去了
还清醒着的教徒们毛骨悚然,他们虽然愚忠,但并不是傻子,更何况才亲眼看到三位地位颇高的主教是怎么被这位教皇直接吸入体内的。
“耗材”
这个词出现在所有人的心中。
一股恐慌在教众们的心中蔓延。
他们自幼确信的绝对正确在不断被打破,原本热热闹闹的咏叹盛典被盖着一层诡异的沉默。
原本这个时候,会有专门负责的人过来提振声势。
但是没了。
都没了。
随着那三名老人的死,都没了。
愿意追随鲍里斯的人本就是挖空心思往上爬的那类人,在看到教皇能够随意将人命当做耗材来取用,他们恨不得后背上长出翅膀来飞出教国逃之夭夭。
而那些心存忠诚,依旧愿意信任圣光之辈,则惊骇于教皇方才“亲口”承认的—一母神已经放手了人类,久久不能回神。
即便是还有极个别的,内心足够强大,脑子足够清醒,没有被现实击垮的人,他们也大多隶属于其他那三人麾下,看着三位首领的死,他们心中也是复杂莫名。
信仰,此刻如断崖一般下跌。
原本这两个小姑娘根本不可能被教皇放在眼里,即便收着力气打,教皇也怕过早地把这两人秒杀掉,让自己的风评变得更不佳。
可他错了,信仰如同断崖一般下跌,让他的实力受到了影响,更何况二人实力虽然低,但他妈手段是真有够恶心的。
自己每次挥动武器,信仰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跌一大截,而召唤出来的圣光却能够被对方身上那奇妙的设备折射、吸收、利用。
如果斩钢过来,这俩人不出两分钟就被杀了。
“你们这帮被圣光厌弃的诅咒之子,你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就该去死,你们这些叛徒的后裔,背叛者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孽种!!”
破防的教皇尽可能地瞄准着两人身上那能够吸收圣光的古怪银色饰品发力,可这两人从不正面交战,只是不断地远程拉扯。
不能拖了,这种此消彼长的消耗战,继续下去,自己真的会输。
教皇下达了判断,迅速放弃了与薄脆纠缠,身体宛若液态一般流动,快速地化作一席光冲向了更弱的阿露椰。
“你不是想要杀了我,亲手完成复仇么?象个老鼠一样躲藏来躲藏去你们的先祖是不是也象这样活着?”
这个女的明显情绪更加激动,更容易受到挑衅。
果不其然,以先祖之名为荣的阿露椰在听到教皇的挑衅之后并没有接着逃跑,反而是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抬起骼膊,蕴酿起手炮打算给教皇当头一击。
上当了。
教皇的身影从流动的光之中迅速闪现出来,他的两只手各自握持着一把光之剑,呈交叉状劈砍下去。
由漂浮的文本组成的半透明光盾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阿露椰的面前,阻挡住刚刚教皇砍下去的这一剑,阿露椰也在发射手炮之后迅速后撤查找活路。
但教皇劈砍下来的双剑原本就不打算砍中,在破开盾牌的同时也招架住了由圣光组成的光炮。
正要逃离的阿露椰才刚刚跃起,她的脚踝处便出现了两条锁链,那是从地面钻出的锁链,直接将她拽回了地上,并向着教皇的方向一路拖行。
“好孩子,来!”
教皇目露兴奋,只要挟持这一个人质,另一个隶属于智慧之神派系的小老鼠自然也会束手束脚。
破土而出的光之锁链将阿露椰甩到了教皇的跟前,被教皇单手擒住了喉咙。
光之剑抵在了阿露椰的腹部,教皇看着薄脆,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两人的仇怨与痛苦我都聆听到了,我谶悔我在过去的生涯中犯下了一些错误。但现在,我还有挽回的馀地—你也有。”
说着,他捏紧了阿露椰的喉咙。
既然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光之天幕曲解,那不妨有话直说。
“孩子,欧格玛大神一定会告诉你,你现在的行动并不明智。你失败的概率很大,回头吧,与我一起让教国变得更好。”
”
薄脆的目光从教皇的手掌移动向了地面,抬手布置出了那泡泡一样的盾牌,果不其然,锁片破土而出,刚好被那泡泡所阻隔。
“一边谈判,一边下黑手啊。”
薄脆抬起头来。
“我不讨厌你这种做法,因为我的大导师也很喜欢用这种手段。”
“你的大导师是魔王?孩子,你真的只是被魔王给蛊惑了,想想看,魔王为了杀害我们人类,犯下了多少罪孽!?”
”——”
薄脆歪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人类,是魔物的目标,是那魔族之王用来犒赏自己手下的食粮!”
“可据我所知————魔物之所以对人肉着迷————”
薄脆抬起手,指向了教皇。
“是你们干的吧?”
“一派胡言!”
“那就是你的前几代教皇带着这个秘密睡到坟墓里去了。”
薄脆一耸肩膀:“所谓人类的危难,不过是你们在苏伦放弃人类之后,为了有个稳定获取信仰的渠道,定向培育出来了一批魔物,并且放任他们去交配繁衍,把对人肉的痴迷繁衍给了往下的一代又一代。”
教皇目露凶光,捏紧了阿露椰的喉咙。
阿露椰痛苦的吃语了一声,两只手死命地抓着教皇的骼膊,缓解着窒息的痛苦。
“到底是谁和你说的这些胡言乱语?”
“我的大导师是魔王,她一直在调查魔物痴迷于人肉的真相。此外,你们犯下的这些罪行在智者会的资料里面也有记载。”
“————”
教皇眼睛彻底沉了下来。
自己错了。
不该给这些家伙说话的机会的。
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料?
“你该后悔的。”
教皇叹息一声,骼膊发力。
然后整条骼膊就这样掉了下来。
“恩?”
此时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圣化,教皇感觉不到痛觉,只是看着断掉的手臂有些迷惑。
切口平平整整,象是以极细的刀子切割出来的。
“你的先祖就没有和你说吗?”
第三个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教皇抬起头,发现此时一个黑色头发,年龄大约十四五左右的黑发少女一脸难过的把阿露椰送到了薄脆的怀里。
然后,那个黑色头发的少女踮起脚尖来,轻轻敲了一下薄脆的脑袋。
“她的名字可是我给起的,提老师的时候怎么可以不带上我?明明我是最早给你先祖开蒙识字的!”
薄脆面露尴尬,挠了挠头。
“先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啊?!为啥!?煎饼果子不加薄脆才好吃!”
“首先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煎饼果子————”
“你早说啊,早说嬢嬢给你做啊。”
黑发的女孩儿抬起手来,盘着比自己高很多的薄脆的脸。
“下回报家门的时候记得带上言真老师的名字哦。”
对话的氛围一时间变成了闲说家常的感觉,教皇却不敢轻举妄动。
从这个女孩接近,到把人救下来,整个过程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即便自己被对话吸引了注意力,也不该如此的毫无察觉。
这个女孩儿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的紧张,松松散散的。
“你是————那个杀手————?”
言真在公国上当受骗之后,在业界打开名声的地点就是教国。
教皇当然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一个杀手,并不值得忌惮。
可教皇还是缩着瞳孔,颤斗着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矛盾的两句话把言真本就不聪明的大脑搞得有些宕机。
“你到底是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
言真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鼓着嘴巴。
“我是年轻可爱的漂亮小女孩,怎么就怪物了?”
“你究竟信仰了几个神?!”
教皇攥紧了拳头,恐慌而惊诧地大喊:“你们这帮被自己的子民背叛,被断舍了信仰的丧家犬,打算押注在这一人身上与魔王合谋夺取教国的信仰吗!?”
言真同样也愤怒的大喊:“你才丧家犬!我们大龙朝好着呢!”
“不可能,别想,我宁肯让教国在我手中败落,也绝对不会将它拱手让人!!”
教皇嘶吼着冲了上来,言真也给这莫莫名其说胡话的老头惹急眼了。
骂人就骂人,怎么还带骂自己老家的。
金色的匕首反手出现,言真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飞身出去,一刀刺进了教皇的肚子里。
教皇那原本半液态的身体开始凝固,皱纹也在光滑的皮肤上开始出现,肉身恢复到了血色的状态之中。
“外神————你们是欧格玛引来的外神————”
教皇忍受着痛苦,反手一记手刀砍在了言真的脖子上,嘎巴一声。
刺客的身板子都是脆弱的,言真也不例外,少女的颈椎骨根本无法承受教皇的一击之力,她的脖子被打断,脑袋向着左侧耷拉了下去。
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教皇喘息一声,忍受着疼痛,把插在肚子上的金色匕首拔了出来捏断,在薄脆召唤出护盾保护之前,狠狠的追加一拳砸在言真的脑袋上,把她整个头部打爆。
如同西瓜破裂的声响。
言真的颈部以上已经是一片血肉。
薄脆眼皮痉孪一下,言真跑过来救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更没想到言真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干掉了。
原本计划里面没有这一环,她们应当拖延更长时间,以便大导师散步更多谣言来降低信仰一譬如刚刚她说的教国改造魔物的事情,其实根本毫无证据,只是为了动摇而扯出来的谎言。
“言老师!”
薄脆想要找寻方法将言真拉取过来,却见到言真的尸体上燃烧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烫伤了教皇的手臂,让教皇下意识地抬起骼膊。
自火焰之中却伸出来了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教皇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太远,紧跟着脑袋恢复如初的言真从火焰抽身,猛地勾动丝线,缠绕住教皇的手臂,随后用力收缩。
鲜血迸涌,浇灭了金色的火焰。
言真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条断臂,上身已经被血液染红。
她啐的吐出了一口血,抹了一把脸,露出了暗金色的眸子。
“过瘾。”
说罢,她扔掉了教皇淌着血的断臂,兴奋的弯下腰来。
“你的骼膊还能再生吗?”
如今皮肤已经恢复成肉色的教皇已经不似刚才那般身体强劲,他的伤口迟迟无法愈合,腹部落下的血液将衣服染红。
他的断臂倒还在重生,只不过速度比起刚才要慢了一大截。
“你————胆敢,胆敢污染我的信仰————”
教皇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腹部。
没有回应,言真猛地再次冲了出来,她浑身上下的血液似是化作了燃料熊熊燃烧出金色的火焰,整个人象是披挂了一件金色的外衣,快步接近了自己与教皇的距离,再次甩出了两把金色的匕首刺入了教皇的一条肩膀,一条大腿。
在夺取了教皇行动能力的同时,她飞身上前猛地一记顶心肘砸在教皇的胸口。
教皇疼的咳出了一口血来,身体又快速地开始衰老,枯瘦。
而相比于情况越来越惨的教皇,言真的表情则是更加亢奋,她接近身,快攻殴打着逐渐失去招架能力,开始衰老虚弱的教皇。
教皇拼尽全力,不断动用圣光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两个发光的人相互缠斗了近乎十多分钟,最后伴随着已经完全衰老回原样的教皇一声嘶吼,他猛地擒抱住了言真,浑身上下终于再度进发出灼热炽烈的光芒来。
“圣光在上,见证我忠!”
体温骤然拔升到极限,教皇念出了最后一声祈祷,拉着言真一道自爆。
轰隆一声。
刺眼的姣洁白光照亮了周围,投影着这里的天幕也跟着投映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教国。
爆炸激起了阵阵浓烟,过了几分钟才逐渐消散。
薄脆在极端的时间内快速布置了四次护盾才堪堪抵挡住爆炸的波及。
而随着烟雾逐渐散去,爆炸的正中心只剩下了言真一个人。
她咳嗽着,窘迫地遮挡着不着寸缕身体,浑身上下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一瘤一拐地朝着薄脆走来。
“给————给件衣服————这正直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