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对抗
“哇，你说见洛文哥就见洛文哥，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几个跟来凑数的杂鱼一样？”
言真当即发出不满，可话音刚落，身旁的黄铜巨像用拳头往她脑袋上哐当敲了一下。
【他所言非虚，我们没有胜算。既然他不打算对我们痛下杀手，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嗄？”
言真面露不情愿，显然浦茜米亚的强大勾起了她战斗的欲望。伊莱雅也同样握持着大剑时刻找寻着这位至高天使的破绽。
这份执着让浦茜米亚面露不解。
“为何，我只不过是有些话想要和洛文先生说，你们何必在这儿苦苦僵持呢？这并无好处。”
“因为总要试试。”
薇薇安叹息一声，面露认真的颜色。
在这里的四个，是除了温答和洛文之外的包饺子小队全体成员。
她们都和那个名叫洛文的男人相处了不断地时日，彼此视为同伴，因而也清楚洛文的脾气秉性。
如果浦茜米亚是像索菲亚斯一样强大而蛮横，不把她们当人看的强敌，实在打不过了喊洛文出来兜底也无妨。
但浦茜米亚的态度显然是友善的。
怕的就是友善。
她们不希望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人与对他报以善意的敌人动手，也不希望洛文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暴露在圣光势力的范围之内。
根据诺纹妲的指示，今天所有洛文之外的人目的只有干掉至高天使，扫清洛文与苏伦对峙的所有障碍。
索菲亚斯已经伏诛，浦茜米亚便是最后的绊脚石。
恶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一阵。
“动手！”
刹那间，火光，剑影，轰炸雷鸣。
四个人默契的动了手，哪怕这只是她们第一次在战斗上进行合作。
新一轮的攻势开展起来，恶魔吟唱沉眠的歌谣，瓦解天使的意志力。言真双手握持那特殊的金色匕首，不再当做投掷物，而是靠近浦茜米亚作近身搏杀。
伊莱雅从旁策应，铐金先生用弹幕给近战的二人作掩护。
汹汹的攻势扑向了最强的至高天使。
浦茜米亚也闭上双眼，叹息了一声。
一分零二十五秒。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分零二十五秒。
浦茜米亚已然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拍打着身体。
言真缓缓的从三十米外的废墟之中拔出了脑袋。
——
伊莱雅手中的两把剑尽数折断。
铐金先生的子弹也已经倾泻完毕。
整个过程，浦茜米亚连神圣术都没有使用过一次，完全靠着肉搏的技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包饺子小队的攻势。
薇薇安捂着被敲击之后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艰难地喘息着。
抛开神圣赐福不谈，即便是纯粹搏击技巧与肉体强度，四人也无法与之匹敌。
浦茜米亚可能会前来策应的确是在温答计划之内，但除了让薇薇安靠着恶魔大君的血统强行把他一换一之外，也没有更有效的对敌之策了。
想要无伤干掉一个至高天使，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薇薇安狠狠地喘息了两口，目光紧紧盯着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浦茜米亚。
她打算做什么，想必浦茜米亚已经猜测到了。
不过，猜到了又怎么样呢。
薇薇安身形一晃，迅速地冲向了浦茜米亚，在她的背后，浮现出了一道沉重的，高达三米的大门。
那是地狱之门扉，一旦打开，薇薇安这个恶魔大君就会被强制拉回地狱，回归本体。
但相应的，本体也有机会再地狱之门打开的一瞬间，从门扉的内侧伸出手来，将至高天使一同捕获至地狱。
虽然这个至高天使也曾斩杀过不少恶魔大君，但回归的法则是艾欧所制定的。
薇薇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竭力燃烧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加快门扉开启的进程。
绿色的火焰缠卷着薇薇安的身体，让她的形貌很快发生了变化。
灼热的地狱之火焚烧升腾，薇薇安一把捏住了浦茜米亚的手腕，想要将自己连同对方一道焚烧，用剧痛来延缓浦茜米亚的速度。
“言真，用你的丝线把我和这家伙捆在一起！”
”
浦茜米亚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曾经最为痛恨的恶魔。这种天生自私自利，邪恶暴虐的生物，如今正在为坦护她并无血缘的兄长而与人类合作，试图牺牲。
母神的教导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有愿意为他人牺牲的恶魔，也有牺牲同胞只为了成就自己野心的人类。
手掌被燃烧着绿色火焰恶魔之手捏住，浦茜米亚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薇薇安。
“你把自己的存在全部都焚烧殆尽，前辈不会觉得开心。而你如此做的目的也同样无法实现。”
浦茜米亚就象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顽石一样屹立在原地，没有因为恶魔的拉扯而动摇一分一毫。
“你想打开地狱之扉，那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这一举动，你会放出一些恶魔。
那些恶魔会残害不该卷入这场战斗的平民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前辈不会记得有过你这个妹妹，却会知道有个恶魔在教国打开地狱之扉，残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你会成为前辈下一个讨厌的对象，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看着地狱之扉缓缓打开，浦茜米亚叹息一声，缓缓拔出了身边的剑。
他终究是至高天使，是苏伦的剑。
他不会允许地狱之门里面趁乱钻出来的小恶魔残害生灵。
一旦那扇门打开，不关门后有什么，他都会毫不尤豫地一剑刺进去。
哪怕出现的是前辈珍视的妹妹。
薇薇安却不管这些，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控制自己在人类世界的这个分身，她的大多精力都放在了另一个位面的本体身上，以做好在门扉打开的一瞬间，把浦茜米亚拉进去。
“我多希望前辈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蠢事。”
浦茜米亚看着缓缓开的门扉，目光渐渐变冷。
圣光注入了他手中的剑，他任由伊莱雅拽着自己的一条骼膊，身边终于浮现出了圣光的符文。
嘎达，嘎达。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从里面冒出了硫磺的味道与黑烟，隐隐约约能听到猎魔吱吱嘎嘎的笑声，他们在为马上要到来的盛宴而欢欣鼓舞。
嘎达，咔哒——咔哒——咔突然，原本缓慢开的地狱之门以极快的速度打开，门扉大开，浦茜米亚也不假思索的拔剑刺向了门扉的内侧。
轰隆一声，剑形的圣光直接湮灭了挡在他前方的薇薇安，以及薇薇安召唤出来的那扇地狱之扉，耀眼的强光直直的刺入，在触碰到门扉的刹那发生偏折。
“什么？”
浦茜米亚不禁疑惑了一声，本该直直刺出去的光发生了停滞，紧跟着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裂成了碎片。
门扉之后，响起了浦茜米亚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这剑刺不进地狱，只会让更多教国人死去。”
那是洛文的声音。
通往地狱的大门轰然倒塌，溃散，硫磺与黑烟之中涌出的并不是无数的小恶魔，而是一个踩踏着缓慢步伐的灰发男人。
“你是——二代太阳天使，是吧。”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浦茜米亚，手中搂着已经晕过去了的薇薇安。
“洛文大哥！？”“洛文！”
“你现在怎么出来了！”
幸存的其他三人齐齐发出惊呼，她们之所以在这里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让洛文做足应对苏伦的准备。
他不该把精力放在浦茜米亚的身上。
而终于得见自己“前辈”的浦茜米亚脸上刚浮现出笑容，旋即又僵住。
他猛地提起剑来。
“不对，你是谁！？”
他抬起头，扶着自己的脖子，将脑袋活动了一周，发出了嘎达嘎达的骨骼响动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了出来。
“恩——我是谁呢？我该用什么名字自称呢？算了。你就象是刚才一样，叫我前辈就好。”
“你————涅洛斯大人？”
“不。他已经消失了，在把自己仅剩的存在托付给后人后，释然的消失了。
只留下了孤独而又寂寞的我—你看，他根本不尊重老人呢。”
“你————？”
洛文塔尔的话语让浦茜米亚摸不着头脑，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强大，和刚才模拟出来的洛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对了。你来的太晚了，没见过我—一你好象一直以二代太阳天使自居是吧？”
“叔叔我教你个乖儿。”
“你的老师骗了你，其实按道理说，你只算是第三代。”
“第一代不是你老师，而是我。”
话音落下。
洛文的身影陡然之间消失不见。
浦茜米亚猛地提剑向身后格挡，洛文的脸也恰好的笑着出现在他身后。
“太慢了！”
嘭的一声，拳头撞击在至高天使的兵刃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浦茜米亚终于后退了一步，他手中至高天使的武器也出现了裂纹。
“依赖外物吗？依赖兵刃吗！”
洛文并未退却，反倒是接连两拳头敲打在浦茜米亚的武器上。
“依赖情报吗？依赖信仰吗！”
在浦茜米亚陷入慌乱的间隙，洛文直接把手伸进了浦茜米亚格挡的空隙，捏住了他的脸。
他原地跺脚，单手捏着浦茜米亚的脑袋直接飞向了百米的高空。
深吸一口气，洛文的声音宛若末日洪钟一般响彻。
“教国的崽子们，看，这是你们信仰的太阳之天使—一他为了保护你们，现在马上就要死了。”
“把你们无处安放的信仰交出来给他，不然他会死。”
说罢，洛文随手捏碎了浦茜米亚的下腭，象是丢垃圾一样将他投掷向了地面。
数百米的高空，浦茜米亚坠落的身影很快化作了一个蓝色的小点。
再然后，一道冲天的光柱升腾而起。
由数百万枚菱形光晶拼接而成的六对羽翼缓缓从光芒之中舒张开来，扇动起柔和的风。
难以分辨性别面庞从光芒之中出现。
身高将近五米，一手持剑，一手持盾，头戴金色冠冕，半面慈悲，半面愤怒。
太阳之天使在光芒之中显现出原本的真身，缓慢的挥动翅膀，向着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洛文塔尔靠近。
没有说话，一剑斩下。
洛文塔尔摇了摇头。
“太高了。”
他抬起手，单手握住了那长有二十多米，接近移动矮楼的大剑。
然后，他将体积数倍于自己的至高天使拽了个趔趄，踩踏在大剑之上，身影陡然之间消失又出现，瞬息的功夫冲到了至高天使的面前，回身一脚踢在了浦茜米亚那半张慈悲的脸上。
“谁准许你，用谦卑之外的表情面对我？”
十分反直觉的，刚刚升空的天使被渺小的身影一脚踢向了地面。
万千松籁于此时共振同鸣，整个教国回荡起来一股奇特的旋律。
就在音乐刚刚想起，空中的洛文突然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奇怪的吼叫。
恐怖的嘶吼从天幕压下，圣乐的演奏声被这连绵不绝的吼啸压制溃散。
洛文的身影自云端冲落，飞向了被踹向地面的浦茜米亚，浦茜米亚提盾阻挡，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踏碎。
“信仰，兵器，荣誉，自尊一外物太多，杂质太多，你本该比天上的灼日更加耀眼，太阳之席传于你手，你本该不辱我留下的这一席位。”
“看看你现在让苏伦调成什么样子了？嗯？”
“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洛文弯下腰，猛地一拳砸进了浦茜米亚的胸膛，手臂直接透体而过，在浦茜米亚的胸膛之内翻找一阵之后，从里面将方才的少年从至高天使的身躯之内拉扯了出来，反手扔向了一旁。
馍馍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一圈，重重地落在地上，在砸出深坑的同时，他的手臂也被拧断成了扭曲的型状。
“嘶————嘶————你到底是什么人？”
馍馍惊骇的从地上爬起来，双腿颤斗着。
他满脸的震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化身为本体之后，胸膛里面藏着的竟然不是心脏，而是如今这幅身躯。
不应该啊，方才的模样不才是自己的本体，现在的样子不才是压制力量的化身吗？
反了？为什么反了？
馍馍惊骇地看着倒塌在地上，压倒了无数房屋的，洁白的如同大理石一般的身躯，那本该是他的身躯，那才该是他的本体，寄宿着他灵魂的肉身。
“看来苏伦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一”
“但这不关键。”
洛文笑着，踩踏着至高天使的残躯一步步走向了地面。
他看了一眼馍馍被拧断的右臂，笑了一笑，抬起左手化掌为刀，伸直了右臂，并重重的砍了下去。
嘎巴一声。
他打断了自己的骼膊。
整条右臂耷拉下来，洛文丝毫不觉疼痛，只一步步地向着浦茜米亚靠近。
“在涅洛斯消失之前，他嘱托我照顾好他的后辈。”
“不过我向来是个以自己为优先的人，我得先紧着自己的后辈好好照顾。”
“涅洛斯应该会理解我的，毕竟如果不是我这个臭脾气不为苏伦所容，他也该象你一样乖乖喊我一声前辈。”
“唉，打的不痛快，很不痛快，你比你的老师，我的那个不肖学生真的差远了”
“小子，别留手了。这不是你的主场吗？我让你一条骼膊。”
“带着尊敬，带着你孝敬苏伦那样的崇拜与卑微，向我发起挑战。”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