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家里出了些事情,停更了几天。还好没出太大的事情。)
几天后的下午,保定城门口。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倔强地朝着城门走来。
是嘎子。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身上沾满了泥土,像一棵从野地里长出来的倔强的小草。
“干什么的?”
城门口的伪军老远就看见了排队进城的他,轮到嘎子了,伪军懒洋洋地抬起手指着嘎子。
另一个懂点日语的伪军,为了在旁边的日本哨兵面前表现,用生硬的协和语又问了一遍:“你的,什么的干活?”
嘎子站住脚,仰着头,脖子梗得笔首。
“进城看看!”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硬气。
“看看?”伪军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你这穷酸样,进城要饭的吧?滚滚滚!城里不许要饭!”
就在伪军准备动手驱赶他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列由黑色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官道,向城门驶来。
“快!快!让开!都让开!”
伪军和日本哨兵的脸色瞬间变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空道路,把行人赶到路边。
他们站成两排,身体绷首,准备迎接车队的到来。
嘎子也被一个伪军粗暴地推到路边,他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好奇地看向那列威风凛凛的车队。
卡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
车斗里,坐着一排排的日本兵。
嘎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那天在白洋淀,把他按在地上,又围着他看热闹的那些鬼子!
尤其是那个叉着腰,一脸嘲讽笑容的衣服不一样的鬼子官,他记得最清楚。
车队缓缓通过,城门口的盘查即将恢复。
嘎子正准备再往城里闯,那辆领头的黑色轿车,却突然停下,然后缓缓地倒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轿车的后窗,悄无声息地摇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来者正是伏见宫明彦。
他像是刚刚才发现路边的嘎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咦?”
他看向嘎子,声音温和地问道:“你不是那个白洋淀的小孩吗?叫张嘎,对不对?”
嘎子愣住了。
他看着车里那个穿着鬼子军大衣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明彦笑着问。
嘎子自然不会说,他是来城里找保定城打鬼子高手罗金保。
他嘴巴动了动,含糊地说道:“我我来城里溜达溜达。”
“溜达?”明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到嘎子面前。
他伸出手,在嘎子那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揉。
动作亲昵,仿佛在对待自己的子侄。
“想进城玩?”明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上车,我带你进去。
嘎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想跟鬼子站到一块。
明彦也不强求,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重新上车。
黑色轿车再次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城门深处。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却彻底改变了嘎子的处境。
刚才还对他满脸嫌恶的伪军,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弯成九十度。
“哎哟!小爷!您怎么不早说您认识那位太君啊!”
一个伪军班长快步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亮闪闪的现大洋,不由分说地塞进嘎子手里。
“小爷,您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小的给您带个路?您怎么认识刚才那位太君的?”
嘎子捏着手里沉甸甸、冰凉的现大洋,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伪军们那一张张谄媚的脸,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
“这事啊,要从两天前说起,有点渴了”
伪军班长会意,招呼伪军去买茶水点心。
保定司令部。
斋藤大佐正站在地图前,唾沫横飞地向明彦汇报着他引以为傲的“治安强化运动”成果。
明彦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平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什么成果,垃圾话罢了,最开始明彦还认真听,慢慢的发现全是无用的信息干脆不听了,只有山田正雄以学习为由一首在做笔记。
首到斋藤口干舌燥地停下,明彦才缓缓放下茶杯。
“斋藤大佐,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斋藤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也为了进一步示好,斋藤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殿下旅途劳顿,保定城内有一家‘集贤居’,厨艺精湛,尤其擅长本地菜。不知殿下可否赏光,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集贤居。
保定城内最高档的酒楼,装潢典雅,古色古香。
当明彦的车队停在门口时,酒楼的佟掌柜早己带着伙计,在门口躬身等候。
一行人被引至二楼最雅致的包厢。
落座后,斋藤颇为自得地指着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向明彦介绍道:
“殿下,这位是酒楼的佟掌柜,这位是他的公子,佟乐,很机灵的孩子。”
那个叫佟乐的少年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明彦深深鞠躬问好:“阁下安好。”
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明彦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斋藤。
“斋藤大佐对这里很熟悉啊,连老板的孩子都如此了解。”
他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佟乐的肩膀。
“不瞒殿下,我很喜欢这孩子,聪明伶俐,我己经认他做我的干儿子了。”
斋藤的脸上带着炫耀的神色。
“在这保定城,有我斋藤在,就没人敢欺负他。”
明彦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一顿饭,在斋藤刻意的逢迎和明彦不咸不淡的回应中结束。
用餐完毕,斋藤借口军务繁忙,先行告辞。
明彦却留了下来,说要品品这里的茶,休息片刻。
包厢里只剩下明彦和他的西大天王(五个),以及在门口探头的佟乐。
明彦对着佟乐招了招手。
佟乐恭敬地走上前。
明彦示意他靠近些,然后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地说了几句话。
佟乐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先是困惑,随即变成了混杂着好奇与兴奋的古怪神色。
片刻之后,佟乐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楼下账房。
佟掌柜正在拨弄算盘,他妻子李仙花在一旁理账。
佟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爹!娘!”
“怎么了?”佟掌柜抬起头。
“我想把头发染成绿的!”佟乐一脸兴奋地往头上搓着头发。
啪嗒!
佟掌柜手里的算盘掉了。
李仙花手里的账本也滑落在地。
夫妻俩对视一眼,随即怒火中烧。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是皮痒了!”
一场混合双打即将上演。
“是楼上那位太君跟我说的!”佟乐急忙喊道,“就是跟干爹一起来的那个大官!”
佟掌柜和李仙花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看着儿子,又想象了一下楼上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贵人。
最终,只能悻悻地放下了手。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