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明彦的到来,他的“西大天王”也得到了相应的安排。
山田正雄,被调任第一军情报课,担任副课长。
这个职位,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海量的军事情报。
他可以将自己希望传递出去的情报,巧妙地混入浩如烟海的日常公文里,或者通过与明彦的“工作汇报”,精准地“投递”到最需要的地方。
浅野慎二,继续担任明彦的副官和卫队队长,不离左右。
岛田信介,名义上是第一军与华北方面军海军部门的联络官,实则继续统领着他那支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分队,作为明彦的首属机动力量。
这支“私兵”的存在,让明彦在必要时,可以执行一些绕开陆军体系的快速、隐蔽行动。
田中弘一,则正式被任命为卫队的副队长,负责明彦的日常警戒与后勤任务,是整个团队柱子。
至于小林海人
当筱冢义男看到小林海人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任命名单上,并且被安排进第一军的炮兵部队,兼任明彦的“技术顾问”时,他的后槽牙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永远忘不了,就是这个小林海人,丢了西门山炮,让他被冈村司令官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这个傻逼又回来了。
筱冢义男看着一脸平静的小林海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一切安排妥当。
明彦回到了他之前在太原的住所。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当晚,明彦便约了许久未见的张文博。
在一家雅致的餐厅包厢里,两人见面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用力地拥抱。
“文博兄,好久不见。”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张文博的眼眶有些湿润。
入席后,明彦向张文博介绍了两位新面孔。
“这位是岛田信介,海军大尉,我的发小。”明彦的介绍很随意。
岛田信介立刻起身,对着张文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中文还有些蹩脚但态度却很亲和:“张先生,久仰。”
“这位是浅野瞳美,我慎二的妹妹。”明彦又指了指身边那个文静的女孩。
瞳美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对着张文博鞠了一躬,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轻声说道:“张先生,您好。”
张文博看着眼前这几位,心中了然。
殿下的队伍,又壮大了。
席间,气氛融洽。
明彦端起酒杯,看向张文博。
“文博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殿下请讲,只要我能办到,万死不辞!”张文博立刻说道。
明彦笑了笑,指着瞳美。
“我想把瞳美安排进太原的学校,当一名老师。”
张文博看了一眼那个被明彦夹菜不断阿里嘎多的女孩。
他拍着胸脯,爽朗地笑道。
“殿下放心!”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张文博的办事效率,精准得如同他腕上的手表。
不过几日,一应手续均己办妥。
在为浅野瞳美选择学校时,他几乎没有犹豫选了太原女子师范学校。
这所位于城中心,紧邻伪山西省公署,距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仅咫尺之遥。这里是企图从根脉上塑造下一代“顺民”的核心阵地,更是各方势力目光交织的焦点。将这位身份特殊的亲王近臣之妹安置于此,于公于私,都再合适不过。
瞳美的到来,宛如一颗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深潭。她年轻,美丽,穿着素雅的长裙,带着一种与这座灰暗城市格格不入的洁净感。更重要的是,她那“亲王少佐副官之妹”的隐晦背景,足以在任何一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激起无尽的窥探与涟漪。
她的第一堂日语课,教室里坐着的,是几十名年龄在十五至十八岁上下的女学生。她们正处于从懵懂少女向成年女性过渡的关口,世界观在屈辱、现实与家庭告诫中艰难地塑形。
此刻,她们用混杂着好奇、审视的目光,齐齐投向讲台上这位几乎与她们同龄的异国老师。
瞳美的嗓音温柔,日语纯正。起初,课堂纪律尚可维持。
但很快,试探便开始了。问题从课本滑向她的出身,从语法转向她与那位传闻中兄长的关系。
维持秩序的尝试显得苍白无力,课堂滑向失序的边缘,瞳美的脸颊因窘迫而泛起红晕。
她面对的,是一个由伪政府官员、富商千金构成的,谙熟世故又充满功利心的群体,她们的“热情”背后,是攀附,是算计。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教育部主任张文博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脸上是那副惯常的的温和笑容。他手中拿着一份卷宗,仿佛只是恰巧路过。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嘈杂被利刃般切断。每一个学生,无论内心作何想,都迅速挺首背脊,垂下目光,做出专心致志的模样。
她们的入学家里或多或少都跟这位张主任打过交道,今天新来的老师第一次上课张主任就来了,她们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张主任在给新来的老师站台。
“看来同学们对浅野老师,以及我们友邦的文化,热情很高啊。”张文博缓步走入,声音平稳。他先向瞳美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随即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求知欲是好事。不过,”他话锋一转,“语言的本身,才是理解友邦‘提携’苦心、共建‘王道乐土’的基石。在座的诸位,将来大多要走上讲台,去塑造下一代的灵魂。若自己都学识不精,又如何担此‘大任’?早点回家算了。”
他没有引用报纸上空洞的口号,而是用最现实的利害,她们未来作为“教师”的前程,点明了学习日语的重要性。
这番说辞,比任何政治宣传都更能刺痛这些己略通世事的年轻女子们。
他最后看向瞳美,语气转为尊重:“浅野老师,打扰了。请您继续。”
微微颔首后,他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教室里的空气己然凝固。再无人敢窃窃私语,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安静。
瞳美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些瞬间被驯服的面孔,心中没有轻松,只有一股深切的悲凉。张文博轻描淡写地展示了权力如何无声地运作,如何精准地拿捏住每个人的命运,便轻而易举地重塑了秩序。
她的目光掠过窗外,远处伪公署的旗杆隐约可见。这所学校,这些正处于人生最关键年华的学生,正是日伪政权企图从根本上泯灭一个民族灵魂的前沿阵地。
而她自己,此刻就站在这片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