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筱冢确实是个谨慎的人。”
他放下茶杯,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不过,越是谨慎的人,越容易被自己的谨慎所困。”
赵刚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明彦一眼。
李云龙则大大咧咧地说道:“管他谨不谨慎,反正咱们哥俩的交情在这儿,你在太原有啥风吹草动,别忘了给老哥透个信儿!”
“自然如此。”
明彦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瞳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大汉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
他那彪悍的体型,加上一双锐利得如同野兽般的眼睛,让瞳美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缩了缩。
李云龙见状,调侃道:“和尚!看你那熊样,把人家姑娘吓着了!就不能学学人家赵政委,斯文点?”
魏和尚被说得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居然能看到一丝尴尬。
他笨拙地想表示友好,对着瞳美努力挤出个笑容。
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来的路上刚学的日语:“哦哈哟?”
发音怪异,但心意到了。
瞳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似乎没那么可怕。
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叙旧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
李云龙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独立团的战绩,赵刚偶尔补充几句,纠正他那些明显夸大的部分。
瞳美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哥哥的翻译。
她发现,这两个八路军,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李云龙粗犷首率,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动不动就“他娘的”“狗日的”,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真诚。
赵刚温文尔雅,说话条理清晰,偶尔会引用一些她听不懂的古文,但那种由内而外的从容,让她想起了明彦殿下。
趁着明彦和李云龙聊起当初交易山炮的旧事时,瞳美鼓起勇气,通过慎二的翻译,向赵刚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赵政委?”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您您也认为,教育能改变人心吗?”
赵刚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浅野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瞳美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在我的学校,学生们似乎很害怕我们。
她想起了那些沉默而疏离的眼神,那些表面恭顺实则抗拒的姿态。
“我想教她们日语,想和她们交朋友,但她们她们好像只是在应付我。”
赵刚听完翻译,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温和,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分量。
“浅野小姐,教育的目的,应当是启迪智慧,唤醒良知,而不是灌输恐惧或制造隔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我们八路军也办学校,教战士们识字明理,也教他们为何而战。真正的理解与和平,或许很远,但总要有人先去播种。”
“你在学校遇到的困难,”赵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意,“恰恰说明了,用权力无法赢得真正的尊重。有明彦同志和慎二同志的担保,我们也愿意相信你的为人,想和你的学生做朋友可以徐徐图之”
瞳美听着翻译,脑袋止不住的点头。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赵刚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瞳美自己去想明白。
明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瞳美的觉醒,正在按照预想的轨迹进行。
下一阶段该给她看一些红色的书了。
李云龙见气氛有些严肃,大大咧咧地打断道:“行了行了,老赵你别又开始上课了!”
“和尚!和尚!”
魏和尚应了一声,从屋外走进来。
“去把老子那个酒拿来。”
“好嘞团长!”
片刻后,他端着俩个粗陶大碗和一瓶酒走了回来。
李云龙亲自给明彦倒酒,动作粗犷却透着真诚。
“明彦老弟,这酒是老子从县城搞来的,你尝尝!”
明彦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子粗粝的劲道。
“好酒。”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赵刚在一旁摇头苦笑:“老李,你悠着点,一会儿还得谈正事呢。”
“怕啥!”
李云龙抹了抹嘴:“跟明彦老弟,还用谈正事?咱哥俩的交情,在这儿摆着呢!”
明彦放下碗,看着李云龙。
“李团长,虎亭据点那边,还要继续麻烦你们。”
李云龙收起笑容,正色道:“放心!只要山田那小子还像田中那么'会来事',我独立团保证,这方圆二十里,清静得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刚:“至于鬼子有啥大动静”
赵刚接口道:“信息共享,互利互惠。这一点,我们和明彦同志早有默契。”
明彦点了点头。
“虎亭据点我这些天运作了一下,据点里的物资储备比原来多三成,多出来的三成李团长和赵政委找山田中尉取便可。”
“嘿嘿嘿!谢谢王爷!我代表独立团敬你一杯!”
李云龙突然咧嘴笑得大声,端起粗陶碗,动作行云流水。
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和动作给一旁的瞳美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流露出受惊小动物般的神情 (??v?v??)。
明彦难得真心笑了出来,或许是被李云龙这毫不做派的豪爽感染,或许是被瞳美那有趣的反应逗乐。
他端起碗与李云龙碰了一下:“李团长折煞我了,大家都是为了尽早结束这场战争而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和尚推门而入,神色紧张。
“报告团长!政委!侦察员来报,鬼子的巡逻队往这边过来了!不是虎亭据点的,是从太原方向来的!大概一个小队,还带着一辆装甲车!”
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