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个周日。
明彦以巡查为名,带着浅野兄妹、田中弘一和一队陆军卫队,前往虎亭据点。
车队刚驶入据点视野范围,炮楼顶端的哨兵便吹响了尖锐的哨音。
现任指挥官山田中尉率领全体官兵,以最高规格在据点门口列队迎接。(此山田在31章初次登场)
“立正!敬礼!”
山田中尉的声音响亮,带着年轻军官特有的亢奋。
他本人不过二十五六岁,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但军姿笔挺,眼神中透着对明彦这位亲王的敬畏。
明彦从车上下来,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
他们的军容比上次来时整齐了不少,靴子擦得锃亮,枪械保养得当。
“山田君,辛苦了。”
明彦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
山田中尉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殿下过奖!卑职只是遵循前任田中长官的带兵传统,不敢居功!”
话音刚落,士兵队列中便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老兵的目光越过山田,落在明彦身后的田中弘一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田中中尉!”
一个年长些的老兵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田中弘一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去。
“小林!你小子还活着呢!还有我己经是大尉了!”
“嗨!田中大尉!跟着田中大尉,怎么可能死!”
明彦看出看着蠢蠢欲动的虎亭守军,下令解散。
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场面热烈得如同战友重逢。
明彦站在一旁,面带微笑,没有制止。
浅野慎二低声提醒:“殿下,这样”
“无妨。”
明彦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士气可用,这是好事。”
他转向山田中尉,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山田君,看来你很好地继承了前任的带兵传统。”
山田中尉的脸瞬间涨红,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谢谢殿下!卑职一定继续努力!”
明彦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据点。
巡查过程流于形式。
明彦重点“检查”了据点的伙食和物资储备。
炊事班的大锅里炖着肉,香味飘得老远。
仓库里堆满了大米、面粉和罐头,数量远超正常配给标准。
山田中尉在一旁陪同,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殿下,这些物资”
“很好。”
明彦打断了他的解释,声音依旧温和:“士兵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山田君做得不错。”
山田中尉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巡查结束后,明彦留下了陆军卫队,只带着浅野兄妹和田中弘一三人,轻装前往白家村。
瞳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荒凉的田野,心中有些不安。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浅野慎二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田中,低声用日语回答:“去见几个中国朋友。”
“朋友?”
瞳美的眼睛睁大了。
在这个被战争摧残的国度,她的哥哥,一个日本军官,居然有“朋友”?
车队在白家村村口停下。
维持会长白金贵早己在那里等候,神色紧张,却熟练地将他们引入自家大院最里间的厢房。
厢房的门被推开。
瞳美看到了两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坐在炕上,正大大咧咧地抓着一把炒黄豆往嘴里扔,嚼得嘎嘣脆。
显老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狠辣。
另一个坐在桌边,面带微笑,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是个教书先生。
“哈哈!明彦老弟!”
李云龙一见明彦,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声如洪钟:“你这升了官,模样没咋变,架子倒也没见长啊!”
他上下打量着明彦,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你小子现在在太原抖起来了,成了啥子'高参',还能想起我们这穷山沟里的老朋友?”
明彦淡然一笑,在李云龙对面坐下。
“李团长说笑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怀念:“官身不自由,倒是怀念当初在白家村跟你做买卖的痛快。”
他目光转向赵刚,微微点头致意:“赵政委,别来无恙。”
赵刚拿手肘推了推李云龙,笑容温润:“明彦大佐,哦不,现在该称明彦高参了。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们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略显紧张的瞳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姑娘是?”
浅野慎二连忙介绍:“舍妹浅野瞳美,目前在太原的学校任教。”
他转向瞳美,用日语说道:“瞳美,这位是八路军独立团李云龙团长,这位是赵刚政委。”
瞳美一脸震惊的看着若无其事地坐在八路军一个团长边上的明彦,再看一眼自己老哥,好似在问你们是认真的吗?
见状慎二也不装了,用日语告诉她其实明彦殿下和他早就跟八路有联系,甚至当时在承德的那素芝大婶家里也有八路。
瞳美:哎?哎!!!!!
慎二一记手刀轻轻敲在瞳美头上,让瞳美回过神来。
瞳美连忙站起来,对着两人深深鞠躬,用日语问好。
浅野慎二自然地担任起翻译:“小妹说,很荣幸见到两位。”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好俊的姑娘,还是个文化人儿!”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老赵,跟你算半个同行啊!”
赵刚友善地对瞳美点点头,用中文缓缓说道:“你好,浅野小姐。初次见面。”
虽然语言不通,但赵刚那温和的笑容,让瞳美略微放松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在哥哥身边坐下,目光在这两个八路军身上打量。
李云龙和明彦聊起了近况。
“老弟啊,你那西门山炮,现在可是我们386旅的宝贝疙瘩!”
李云龙眉飞色舞:“就在你走后没多久,有个500人左右的冈崎支队跟山崎大队一样扎到咱们根据地里来了!”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都他娘的把刀子架老子脖子上了,就是死也得啃他一口肉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喉咙里的火气。
“他娘的,鬼子占着高地,工事修得跟王八壳子似的!七七二团几个营轮番上,战士们打得那叫一个惨烈!最后撑到那几门炮推上来,硬是把小鬼子的火力点给掀了半边,这仗还得赔进去更多好弟兄!”
“可惜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些人。”
赵刚在一旁补充道:“明彦同志,那批磺胺也救了不少战士的命。我们独立团上下,都记着这份情。”
“举手之劳。”
明彦的声音依旧平静:“况且,我们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李云龙哈哈大笑。
“痛快!就是喜欢你这性子!”
他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小子现在成了筱冢义男的'高级参谋',这老鬼子可不好伺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