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昌都河谷仿佛被这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冷凝滞了。帝国的旌旗仍在飘扬,营盘的炊烟依旧每日准时升起,但一种更深沉的节奏已经取代了初入昌都时的紧张与喧嚣。这不是懈怠,而是一种如同雪山融水渗入冻土般的、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渗透与积蓄。等待,成为了一种主动的战略,一种磨砺意志的修行,一种与这片高原进行深度对话的过程。
军营内部,表面的操练号子或许不再如雷鸣般终日不绝,但一种更具实效的“静默训练”正在展开。
昌都城内外,帝国的秩序不再仅仅是贴在墙上的告示和巡逻的士兵,它正逐渐融入日常生活的肌理。
等待,也让帝国上下对高原自然的力量,有了近乎敬畏的深刻认知。
在这片表面的平静之下,博弈从未停止。韩震的网络传来的消息显示,拉萨方面的争吵仍在继续,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势力此消彼长。帝国持续的、富有耐心的压力,正在像水滴石穿般作用于拉萨的政治结构。偶尔,会有来自更西边地区的、身份隐秘的访客,要求会见李化龙或格桑,他们代表着某些观望势力试探性的触角。
李化龙对此一概以礼相待,但绝不做出任何超出权限的承诺。他知道,帝国的耐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筹码。他需要做的,是让昌都这台精密仪器运转得更加完美,让囤积的物资更加如山似海,让士兵的意志磨砺得如同高原的磐石。
于是,等待本身,成为一种力量。它如同不断增高的水位,沉默地累积着势能。帝国的将士们,在这世界屋脊的边缘,磨砺着爪牙,熟悉着风土,编织着罗网。他们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知道最好的出击时机,不是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而是在猎物最焦躁、最虚弱、或内部最混乱的时刻。而现在,他们仍在等待,等待着高原的春天,也等待着那个属于帝国的、最好的时机。这等待,寂静,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