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过后,世界安静了。如闻蛧 勉沸粤独
那头狂奔的独角犀牛,脑袋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铁山,整个头骨都在那一瞬间塌陷下去。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翻滚,又被唐三藏一只手按住,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地面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骑在犀牛背上的血狼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掀飞出去,摔得狼狈不堪,最后重重砸在苏云舟脚下的巨石前。
“噗——”
血狼一口老血喷出来,半边身子的骨头都断了。他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原本凶狠的绿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一招。
仅仅一招,连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他的坐骑就废了,他也废了。
“这这是什么妖僧”血狼哆嗦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后方的狼群大军还在冲锋,但前面的突然急刹车,导致后面的人撞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云舟甚至没有看脚下的血狼一眼。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喷溅出来的血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
苏云舟叹了口气,手指探入布袋,抓出一把青色的种子。
那种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间最常见的野藤种。
“去。”
他手腕一抖,种子如天女散花般洒向那群还在混乱中推搡的狼人。
紧接着,苏云舟右脚轻轻跺地。
一股晦涩的波动顺着脚底钻入地下。这是他吸收土行神力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
下一秒,异变突生。
原本坚硬干燥的戈壁滩,突然变得松软无比。就像是坚冰化作了春水,那褐色的土地竟然开始流动,变成了恐怖的流沙。
“我的脚!地陷了!”
“怎么回事?拔不出来!”
“救命!这沙子在吃人!”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那几百号狼人惊骇地发现,脚下的土地仿佛有了生命,死死咬住他们的脚踝,并且还在不断往下拉。
越挣扎,陷得越快。
就在他们试图用蛮力挣脱时,那些洒落在地的种子发芽了。
不是正常的生长,而是爆发。
噗噗噗——
无数条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不长叶子,只长倒刺,灵活得像是几百条毒蛇,瞬间缠上了那些狼人的腰肢、手臂。
“吼!!”
狼人们咆哮着挥刀乱砍,但那些藤蔓坚韧得离谱,大刀砍上去火星四溅,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因为他们的攻击,藤蔓收缩得更紧了。
不过眨眼功夫,三百多号凶神恶煞的狼人,就像是被种进地里的萝卜,一个个被流沙吞没,只剩下一颗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那场面,极其壮观,又极其滑稽。
“该死!放开老子!”
“有种单挑!用陷阱算什么本事!”
这群狼人虽然身体被困,嘴巴却还没闲着,一个个扯着嗓子谩骂,唾沫星子乱飞。
苏云舟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太吵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凌清玥:“这些家伙脑子不太好使,能不能让他们安静点?”
凌清玥早已看这群脏兮兮的东西不顺眼了。
她冷哼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是灵力的碾压,而是纯粹的神魂冲击。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却像重锤砸在每个狼人的识海之中
嗡——
三百多个狼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百只尖叫的鸭子,随后便是一片空白。
原本凶狠狡诈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嘴巴微张,甚至有人嘴角流出了哈喇子。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苏云舟满意地点点头,这“降智打击”的效果确实拔群。
他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萝卜”,然后拍了拍手,把远处那些看傻了眼的矿工们唤回了神。
“都别愣着了。”
苏云舟指着那片“萝卜地”,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矿场新引进的一批教具。”
矿工们面面相觑,阿木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平日里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血狼团成员,此刻一个个像傻子一样被种在地里,心里那种不真实感简直要爆炸。
“仙师这这是让我们干啥?”
“干啥?”苏云舟挑眉,“刚才唐长老教你们的那些,学会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想到了那让人羞耻到脚趾扣地的《儿歌三百首》。
“他们身上业障太重,煞气太浓。”苏云舟语重心长地说道,“作为前辈,你们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这些迷途的羔羊重返正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想想他们平日里是怎么欺负你们的,想想那些被抢走的灵石,被打断的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去吧,把你们心里的‘爱’,大声唱给他们听。谁唱得最大声,谁把他们唱哭了,今晚加鸡腿。”
矿工们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独眼大汉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狼人头颅。那是血狼团的一个小头目,上个月刚抢了他好不容易挖到的一块中品灵石,还踹断了他两根肋骨。
此刻,那个不可一世的头目,正翻着白眼,流着口水,像个智障一样看着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混合着复仇的火焰,在独眼大汉胸腔里燃烧。
“妈的”
独眼大汉扔掉手里的破碗,大步冲了过去。
他蹲在那狼人面前,深吸一口气,抡圆了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矿场。
那狼人被打得脑袋一歪,茫然地转过头。
“看着我!”独眼大汉吼道,眼圈通红,“给我听好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压抑了许久的矿工们彻底爆发了。
“冲啊!教他们做人!”
“把老子的灵石吐出来!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爱我你就抱抱我!唱啊!给老子唱!”
几百号矿工蜂拥而上,一人找准一颗“萝卜”,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精神洗礼”。
并没有什么章法。
有的揪着狼耳朵吼,有的边唱边扇巴掌,有的甚至找来树枝当指挥棒,在那狼人脑门上敲得邦邦响。
原本寂静的矿场,瞬间变成了喧嚣的菜市场,夹杂着跑调的儿歌和狼人迷茫的呜咽。
苏云舟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群矿工心里的怨气如果不发泄出来,迟早会变成心魔。而这群狼人,皮糙肉厚,正好用来当沙包。
“宿主!气氛组已就位!”
半空中的小八突然闪烁起红蓝爆闪灯,那激动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搞事情的兴奋。
“检测到群体情绪高涨!肾上腺素飙升!当前bg已不符合场景需求!正在切换”
“切个带劲的。”苏云舟随口说道。
“明白!必须带劲!必须热血!必须梁山好汉!”
小八身侧的大喇叭猛地一震。
咚——咚——咚!
激昂的鼓点像是战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紧接着,那豪迈粗犷、充满了江湖气息的唢呐声和管弦乐骤然炸响。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刘欢老师那充满穿透力的嗓音,在这异界的荒原上滚滚而过。
正在“教学”的矿工们动作齐齐一顿,随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调子!这歌词!
太特么应景了!
“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独眼大汉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他一把揪住那个狼人的领毛,跟着节奏疯狂摇摆。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所有矿工开始跟着吼。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啪!啪!啪!
这句“该出手时就出手”,配合着那此起彼伏的耳光声,简直就是完美的卡点。
原本还在懵逼状态的狼人们,被这震耳欲聋的歌声和密集的巴掌彻底打醒了,又被打懵了。
这是什么酷刑?
这是什么魔音?
比起肉体的疼痛,这种精神上的摧残更让他们崩溃。
凌清玥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这群魔乱舞、犹如邪教现场的画面,原本冰冷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那个正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的白发男人。
“苏云舟。”
“嗯?”
“你管这叫积攒功德?”
苏云舟看着那一缕缕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金色光点从人群中飘出,汇入自己体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不算呢?”
他指了指那些发泄完怒火、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的矿工,又指了指那些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身上戾气明显被打散了不少的狼人。
“你看,施暴者得到了救赎,受害者哦不,是被改造者得到了教训。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苏云舟笑了笑,在《好汉歌》激昂的尾音中,轻声说道:
“这就是——劳动改造。”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静的唐三藏走了回来。
他手里提着那根锡杖,来到苏云舟面前,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苏施主,这曲子甚好。贫僧觉得,这歌词颇具禅意。”
“哦?”苏云舟挑眉。
“路见不平一声吼,乃是金刚怒目;该出手时就出手,乃是降妖除魔。”唐三藏认真地点评道,“小八施主,这首歌,以后可以作为早课的必修曲目。”
小八立刻敬了个礼:“收到!已加入《大威天龙豪华套餐》!”
苏云舟捂脸。
完了。
这队伍,彻底没救了。
就在一片欢腾之中,那个半死不活的血狼团长终于缓过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当成萝卜种在地里羞辱,看着那群卑贱的矿工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等着”
血狼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那双绿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表哥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金丹后期的大修你们都要死”
音乐声太大,没人听见他的狠话。
只有苏云舟,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转过身,走到血狼面前,蹲下身子,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说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血狼以为他怕了,咬着牙狞笑:“我说!我表哥是黑风寨”
“哦,黑风寨。”
苏云舟打断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里人多吗?”
血狼愣了一下:“当然!黑风寨有三千精锐!那是真正的杀人魔窟!怕了吧?怕了就”
“三千啊”
苏云舟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向凌清玥,语气里满是惊喜:“清玥,听见没?三千个!大单子啊!”
“咱们的二期工程,劳动力有着落了。”
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