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戈壁滩，气温降到了冰点。
黑金岩矿区，三道血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扎眼。血鹰长老，哦不，现在是9530号高级技术顾问，正赤着膀子，双手握住矿镐。他体内的血煞之气顺着双臂灌入镐头，每一次挥击，都能让坚硬的黑金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化声。
岩石在血气的腐蚀下迅速变软，紧接着被他一镐头敲碎。
“呼呼”
血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子。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来没觉得灵力这么不够用过。以前杀人夺宝，血煞大法一出，方圆百米寸草不生，那是何等的威风？现在，这门成名绝技被用来对付石头，简直是祖师爷见了都要掀开棺材板的程度。
“9530，动作快点！没看见9531和9532都快追上你了吗？”
刘猛披着厚厚的羊皮大衣，手里拎着根皮鞭，在旁边晃悠。他嘴里叼着一根紫萝卜，嚼得嘎嘣脆。
血鹰往旁边瞥了一眼。他的两个师弟，此刻正撅着屁股卖力刨土。这两个货原本被电得半死，但在唐三藏那顿“心理辅导”之后，现在干起活来比谁都积极，一边挖还一边念叨着什么“劳动光荣，偷懒可耻”。
“看什么看？再看扣你工分！”刘猛瞪了血鹰一眼，“董事长说了，金丹期的产出要是比筑基期低，那就是严重的职能懈怠。到时候不仅没饭吃，还得去唐长老那儿复训。”
听到“复训”两个字，血鹰手里的矿镐猛地抡圆了。
“我挖！我这就挖！”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那种灵魂被反复揉搓、被强行灌入各种奇葩价值观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高台上，苏云舟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看着远处那三个拼命的身影，满意地对身边的凌清玥说道：“你看，这就是竞争的力量。有了血煞宗这几个‘卷王’，其他员工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
凌清玥看着下方那诡异的劳动场面，沉默了很久。
“你这种压榨方式，在修真界是前所未见的。”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不叫压榨，这叫潜能开发。”苏云舟纠正道，“修仙者整天闭关，身体都僵了。我这是在帮他们活络筋骨。再说了，我给他们发萝卜了啊，那可是蕴含灵力的紫萝卜，在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那是你种出来的，成本几乎为零。”
“成本不是钱吗？我的时间成本，小八的计算成本，还有唐长老的口水成本，那都是钱。”苏云舟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小八的声音在苏云舟脑海中响起：“主，血煞宗那边有动静了。就在刚才，由于9530号员工过度透支潜能，导致他在宗门内的命牌出现了剧烈波动。那种波动频率很像是在受酷刑。”
苏云舟摸了摸下巴：“哦？这倒是意外收获。要是他们宗主以为他在受苦，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救他。到时候咱们的扩建计划就有劳动力保障了。”
“主，你真坏。”小八嘿嘿直笑。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血煞宗，议事大殿。
宗主血炼天阴沉着脸，看着桌面上三块忽明忽暗的命牌。
尤其是中间那块属于血鹰的命牌，一会儿红得发紫，一会儿白得发青，频率跳动得让人心惊肉跳。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血炼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下首站着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血鹰师兄带人去黑风寨已经两天了。按理说，那点小土匪随手就灭了。可这命牌显示的迹象极度反常。”一名老者皱眉道，“这种波动，像是灵力在瞬间被抽干，然后又被强行补满，如此反复循环。这得是多残忍的酷刑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难道黑风寨背后有高人坐镇？”
“很有可能。血鹰是金丹后期，能把他折磨成这样的，起码得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血炼天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坚硬的黑晶石扶手瞬间化为粉末。
“不管是何方神圣，敢动我血煞宗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血炼天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大长老，你带上血煞卫，再调两名金丹中期的执事，亲自去一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天亮了。
戈壁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矿场大门口。
三千多名员工整齐地排成方阵，每个人都洗过脸，头发扎得利利索索，脸上挂着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标准而僵硬的笑容。
苏云舟站在高台上，拿着大喇叭。
“各位工友，大家早上好！”
“董事——长——早！”三千人齐声呐喊，震得远处的沙丘都在晃动。
“昨晚，我们迎来了三位新同事。他们虽然来自血煞宗，但入职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苏云舟指了指旁边三个已经累得快脱相的“高管”，“尤其是9530号员工，他带头冲锋，一个人就软化了五百斤黑金岩。这种不计报酬、只讲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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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鹰站在高台边缘，穿着那条破烂的麻布短裤，手里还拎着矿镐。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脑子里全是浆糊。他想反驳，想大骂，但一看到旁边唐三藏那慈悲的笑容，嗓子眼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为了表彰9530号员工的杰出贡献，公司决定授予他‘年度最佳新员工’称号，并奖励紫萝卜两根，外加额外休息一小时。”
苏云舟把两根紫红透亮的萝卜塞进血鹰手里。
血鹰看着手里的萝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工友羡慕的眼神，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
难道我真的很优秀？
难道我以前在血煞宗当长老，真的荒废了人生？
不，不对！我是被抓来的！我是金丹长老！
“9530，还不谢谢董事长？”刘猛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血鹰浑身一激灵，嘴巴比脑子反应快，脱口而出：“谢谢谢董事长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再创佳绩。”
说完这句话，血鹰想死的心都有了。
“很好。”苏云舟满意地点头，“现在，开始分发早餐。吃完之后，各小组按照既定目标开始作业。今天我们的口号是——”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三千人吼道。
“出发！”
矿场再次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劳动中。
血鹰拿着两根萝卜，蹲在矿坑边上，默默地啃了一口。
别说，这萝卜还挺甜，灵力也挺足。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远处。按照宗门的规矩，血鹰失踪超过两天，宗主肯定会派人来。
“师兄。”9531凑过来，小声说道，“咱们得想办法给宗门留信号啊。大长老要是来了，肯定能救咱们出去。”
血鹰沉默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萝卜。
“大长老带多少人来？”他问。
“估计是血煞卫吧，那可是宗门的精锐。”
血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犀牛拉车的唐三藏，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正拿着小本子算账的苏云舟。不知为何，他脑子里浮现出大长老穿着麻布短裤，拿着矿镐在这里刨地的画面。
“师弟啊。”血鹰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大长老的力气大，还是那头犀牛的力气大？”
9531愣住了。
“还有，你觉得大长老的经脉，能不能抗住那和尚的‘心理辅导’？”
9531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
“吃萝卜吧。”血鹰把另一根萝卜分给师弟，“趁现在还能吃得下。等大长老来了，咱们估计就得轮班倒了。”
中午时分，矿场外围的警报阵法突然亮起。
苏云舟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来了。”
凌清玥握住剑柄，目光清冷地看向远方地平线。
只见十几道血色流光由远及近，带着滔天的煞气，将原本晴朗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领头的一名老者，脚踏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刀，须发皆张，威压甚至让矿场内的普通员工感到呼吸困难。
“云舟矿业的杂碎，滚出来受死！”
大长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
苏云舟拿起大喇叭，对着天空喊道：“哎呀，这不是大长老吗？欢迎欢迎！我们这儿正缺几个带班组长，您看您这修为，这嗓门，简直是天生的管理人才啊！”
大长老在空中一个踉跄，差点从刀上掉下来。
他低头一看，正好看到蹲在矿坑边啃萝卜的血鹰。
“血鹰？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长老看着自家那个威风凛凛的执法长老，此刻正穿着裤衩，满脸灰尘，手里还拿着半截萝卜。
血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大长老，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大长老，您来得正好。这儿的萝卜挺脆的。要不，您也下来领两条？”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血鹰吼道：“你这没骨气的东西！血煞宗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待我灭了这贼窝，再回去治你的罪！”
“血煞卫，给我杀！”
十几名精锐修士齐声怒喝，各种血色法宝呼啸而出。
苏云舟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人妖大队，二型方案，开启！”
“唐长老，别念经了，接客了！”
唐三藏从犀牛背上站起来，拍了拍袈裟上的土，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来，让贫僧带你们去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劳动的地方。”
随着唐三藏话音落下，整个矿场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些原本在干活的铁甲犀牛，突然齐刷刷地转过身，屁股对着天空。
“预备——放！”苏云舟大喊。
几百头犀牛同时发力，一种经过小八特殊改良的、混合了大量巴豆和灵力的“生化武器”，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声，化作漫天黄色的雾气，直接冲向半空。
“卧槽！这是什么阴间招数！”
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浓烈到极点的恶臭熏得眼冒金星。
血煞宗的修士们习惯了血腥味，哪见过这种“大场面”？一个个在空中摇摇欲坠，护体罡气都被熏得出现了裂纹。
“趁现在，抓人！”
苏云舟一声令下，三千名悍匪骑着犀牛，顺着斜坡阵法的弹射，像蚂蚱一样冲向天空。
血鹰看着半空中那混乱的场面，默默地低头又啃了一口萝卜。
“师弟，我就说吧，大长老来了也得轮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