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后山，临时搭建的更衣室里，气氛比刑场还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味，混合着几个大老爷们身上洗不掉的汗酸气。
“9529，腿抬高点。”
苏云舟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地比划着。
血炼天坐在小马扎上，死死抓着裤腰带，那张曾经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脸，此刻皱成了苦瓜。
“董事长，真刮啊？”
“废话。”苏云舟手起刀落，一片黑乎乎的腿毛随风飘落，“今晚的主题是‘纯欲风’。你顶着这一腿黑毛上台，那是‘野兽派’。咱们卖的是丝绸长裙，不是防寒毛裤。”
血炼天看着光溜溜的小腿，眼角抽搐。堂堂元婴期大能，为了两千绩效点，在这儿刮腿毛。
这世道，修仙太难了。
“别这副死样子。”苏云舟吹了吹刀刃上的毛，“想想你的房贷哦不，想想你的赎身费。今晚要是效果好，那个‘员工疗养院’的床位，给你留一个。”
旁边，血鹰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粉。他一边扑一边还在那念叨：“我是最美的，我是最骚的，为了快乐水，拼了。”
苏云舟满意地点头。这就叫企业文化认同感。
“老板！”刘猛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抓着一把灵石，“爆了！票卖爆了！外面来了好几千散修，连隔壁青云门的几个长老都乔装打扮混进来了，说是来‘批判性’观摩。”
“批判？”苏云舟冷笑，把匕首插回靴子，“等会儿让他们连批判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掏钱的本能。”
夜幕降临。
血煞宗原本用来处决叛徒的“断头台”，此刻被改造成了t台。四周镶嵌了几百颗夜明珠，把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大多数是附近的散修，平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听说血煞宗改行搞表演，还送萝卜，一个个比过年还兴奋。
“听说血炼天要穿裙子？”
“真的假的？那老魔头杀人不眨眼，能穿裙子？”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叫9531号员工。
突然，全场灯光骤灭。
一阵激昂的鼓点响起，那是苏云舟特意让小八合成的重金属摇滚，配合着雷系法术制造的低音炮效果，震得众人心脏狂跳。
“欢迎来到——云舟之夜！”
一道光柱打在舞台中央。
凌清玥走了出来。
她没穿那晚的红裙，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手里提着那根带刺的长鞭。长发高高束起，脸上画着冷艳的烟熏妆。
全场瞬间安静。
那种美，带着刺，带着杀气，直击灵魂。
凌清玥没有笑，她冷冷地扫视全场，长鞭猛地一甩。
啪！
空气被抽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而出。
“安保部，出列！”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十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紧身背心和短裤，迈着整齐的猫步走了出来。
虽然动作略显僵硬，虽然有人顺拐，但那股子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吼！”
壮汉们齐声怒吼，同时撕碎了身上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
台下的女修们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这就是我们的‘狼性文化’！”凌清玥大声喊道，“只要加入云舟矿业，你们也能拥有这样的体魄！现在报名安保部，首月工资翻倍！”
后台，苏云舟捂着脸。
这女人，用力过猛了。好好的走秀被她搞成了阅兵仪式。
不过看台下的反应，效果出奇的好。几个瘦弱的散修已经开始往报名处挤了。
“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苏云舟拍了拍正在发抖的血炼天，“9531，上。记住，你不是魔头，你是女王。”
血炼天深吸一口气，悲壮地站起身。
音乐突变，换成了一首幽怨缠绵的古筝曲。
血炼天穿着那件高开叉的大红丝绸长裙，头上戴着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满脸横肉、胡渣还没刮干净的壮汉，穿着红裙子，在台上扭动。
血炼天本来很紧张，但想到苏云舟承诺的那个“副总经理”的大饼，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走到t台最前端，猛地一个回眸。
眼神凶狠，带着三分杀意，七分羞耻。
“买裙子”他粗着嗓子吼了一句，“送萝卜！”
轰！
台下炸了。
不是被美到了，是被吓到了。
那种“你不买我就杀了你”的气势，配合这一身红裙，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买！我买！”
“别杀我！我买十件！”
“太太刺激了！这就是魔道的艺术吗？”
青云门的几个长老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灵石，神色复杂。
“师兄，这这成何体统？”
“师弟，你不懂。这叫解构主义。”师兄颤抖着掏出钱袋，“给我来一件，我要拿回去研究一下魔道的心路历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台，苏云舟看着疯狂上涨的销售额，乐得合不拢嘴。
“主，该你了。”小八提醒道，“凌清玥正在看着你。”
苏云舟笑容一僵。
他转头，正好对上凌清玥那双戏谑的眼睛。她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鞭子，嘴型动了动：“苏董事长，请吧。”
苏云舟咬牙切齿地拿起那件特制的长裙。
这裙子是深蓝色的，布料倒是挺厚实，就是款式怎么看怎么像道袍改的晚礼服。
最关键的是，裙摆两侧真的缝了两个巨大的口袋。
“拼了！”
苏云舟把裙子往身上一套，抓起算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当苏云舟出现的那一刻，台下的画风变了。
如果说血炼天是惊悚片，那苏云舟就是商业片。
他没有扭捏，也没有摆什么骚气的姿势。
他就那么穿着裙子，腰杆笔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金算盘。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种自信，那种从容，那种“老子穿裙子也是为了赚你们钱”的坦荡，竟然让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魅力。
他走到台前，没说话，只是举起算盘，对着台下晃了晃。
“今日入职，明日暴富。”
“云舟矿业，你梦想的起点。”
说完，他从那个巨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萝卜，像撒钱一样撒向人群。
“啊啊啊！苏董事长好帅！”
“虽然穿裙子很怪，但他拨算盘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我要给他生猴子不，生萝卜！”
凌清玥站在后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家伙。”她轻声骂了一句，“穿裙子都这么欠揍。”
但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苏云舟在台上走了一圈，正准备撤退，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堂堂修士，竟然哗众取宠，简直丢尽了修真界的脸！”
人群分开，一行穿着金边白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中年人，面容阴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是金光洞的人！”有人认了出来。
“金光洞洞主，金元宝！这一带最有钱的宗门！”
金元宝冷笑着看着台上的苏云舟：“小子，听说你最近很嚣张，抢了不少生意？怎么，现在沦落到靠卖肉为生了？”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血炼天本来正准备下台，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他身上的裙子还没脱，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9531，退下。”
苏云舟淡淡地开口。
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元宝，手里的算盘还在轻轻拨动。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金光洞，金元宝。”
“哦，金老板。”苏云舟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来了，就别空手走。刘猛，给金老板拿张入职申请表。”
金元宝一愣，随即大怒：“放肆！我是来”
“你是来送钱的。”苏云舟打断他，“金光洞，主营灵石借贷，利息三分，手段黑，口碑差。最近因为坏账太多，资金链快断了吧？”
金元宝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大数据分析。”苏云舟指了指脑袋，“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今天带人来，是想砸场子，顺便抢我的配方。”
他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去拜访金老板，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咱们就谈谈并购的事。”
“并购？”金元宝气笑了，“就凭你这群穿裙子的变态？”
苏云舟叹了口气。
“凌主管。”
“在。”
凌清玥从阴影中走出，手里的鞭子垂在地上。
“金老板说我们是变态。”苏云舟整理了一下裙摆，“让他见识一下，变态是怎么打人的。”
“遵命，董事长。”
凌清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早就看这群穿金戴银的家伙不顺眼了。
“安保部全体都有！”
“在！”
几十个刚才还在走秀的壮汉，瞬间从“模特”切换成“打手”模式。
血炼天冲在最前面，他提着裙摆，露出一腿刚刮完毛的光洁小腿，手里拎着那把被苏云舟掰断又接好的大刀。
“敢骂老子变态？”
血炼天一刀劈下，带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
“老子这叫职业素养！”
轰！
金元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扇子劈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远处的萝卜地里。
全场死寂。
一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打得好！”
“这才是云舟矿业！穿最粉的裙子，打最狠的架！”
苏云舟站在台上，看着被揍得抱头鼠窜的金光洞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他拿起大喇叭，对着还在发愣的观众喊道：“演出继续！刚才那是特邀嘉宾带来的情景剧——《恶霸的下场》。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财务总监为大家表演——《算盘的一百种打法》！”
夜色更深了。
血煞宗的山头上，欢呼声、惨叫声、算盘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荒诞而充满生机的乐章。
苏云舟看着暴涨的功德值，摸了摸口袋里的灵石。
这裙子，没白穿。
就是这风吹得腿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