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停了。
那种令人脚趾扣地的尴尬劲儿还没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近万名修士维持着比心的姿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集体大型社死现场。
谁也没敢先放下手。
万剑宗太上长老古剑魂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老脸红得像猴屁股，那双拿了一辈子剑、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觉得这简单的比心动作重若千钧。
“好！”
苏云舟突然大喝一声，掌声如雷。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激灵。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苏云舟指着台下，唾沫横飞，“刚才那一瞬间，你们放下了身段，放下了所谓的面子，放下了正道魔道的成见！这一刻，大家都是一家人！这种感觉，爽不爽？”
台下一片死寂。
爽？
爽个屁。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没人敢说。
因为古剑魂还在那比心呢。
“这就是空杯心态！”苏云舟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大手一挥，“只有把心里的杂念倒空，财富才能装得进来！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好迎接暴富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那个拿了苏云舟五块灵石回扣的托儿——刘猛，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准备好了！”
这一声像是丢进火药桶的火星。
“准备好了！”
“我要暴富！”
“去他娘的面子，老子要灵石！”
吼声震天。
那种羞耻感在苏云舟的引导下，瞬间转化成了某种狂热的宣泄。既然脸都丢光了，要是再赚不到钱，那才叫真的亏。
轰——！
就在这一瞬间，苏云舟感觉脑海中猛地炸开。
不是声音，是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洪流，凭空出现，顺着天灵盖疯狂灌入。
那是功德之力。
如果说以前救个人、杀个怪给的功德像涓涓细流，那此刻，这简直就是高压水枪对着脑门狂滋。
几万人的信任，几万人的狂热，几万人的“归顺”。
虽然这归顺是建立在金钱和洗脑之上，但在天道判定里，他确实消弭了一场可能发生的血腥火拼，甚至让这群整天打打杀杀的修士学会了“相亲相爱”。
这就是大功德。
苏云舟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太猛了。
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原本金灿灿的丹体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紫意。枯竭的灵力瞬间回满，甚至还在不断压缩、提纯。
“主，功德值溢出了。”小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检测到大量信仰之力混合其中，建议立刻开启‘功德金身’二阶段强化，否则肉身可能扛不住。”
苏云舟咬着牙，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能量。
不能在这里突破。
要是当众表演个“原地升级”，这帮人肯定会把他当成神棍膜拜——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很好。”
苏云舟背着手，目光扫过全场。在那庞大的功德之力加持下，他此刻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威严，神圣，不可直视。
就连古剑魂这种化神期的大佬，在那一瞬间，竟也产生了一种想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小子”古剑魂惊疑不定地收回手，“怎么突然感觉像变了个人？这股气息难道是传说中的圣人转世？”
苏云舟压根不知道老头在脑补什么。
他现在只想赶紧收钱，然后找个地方消化这波暴涨的功德。
“刘猛，开闸！”
苏云舟一挥衣袖，“入会通道，正式开启！”
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好的几十个收费窗口同时打开。
“别挤！我是万剑宗的，让我先交！”
“万剑宗了不起啊？老子是血煞宗中p，我有优先权！”
“我出双倍！给我个白金会员！”
场面彻底失控。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此刻为了争夺一个交钱的资格，差点把头套都打掉了。灵石像下雨一样往柜台上砸，甚至有人直接扔法宝抵账。
金元宝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此刻却是全场最忙碌的人。
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拿着算盘疯狂计算提成。
“不要急！每个人都有机会！”金元宝嗓子都喊哑了，“那个谁，别扔飞剑！伤到花花草草要赔钱的！还有那个妖修，把你的尾巴收起来，占两个人的位置了！”
后台。
凌清玥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根带血的长鞭。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她看着台上那个被人群簇拥、光芒万丈的男人，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危险。
刚才苏云舟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气息，别人可能只是觉得威严，但她离得最近，感受最深。
那是纯粹的力量。
一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栗、想要臣服却又想要征服的力量。
“这家伙”
凌清玥舔了舔红唇，指尖无意识地在鞭柄上摩挲，“藏得真深。刚才那一瞬间，我都想跪下喊主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喜欢弱者。
以前喜欢苏云舟，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的神秘。
但现在，她是真的被迷住了。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句话就把修真界这帮老油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比单纯的杀戮更让她着迷。
“看够了吗？”
苏云舟不知何时退到了后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扯开领口，大口喘着气。体内那股功德之力还在乱窜，烧得他浑身燥热。
“没够。”
凌清玥走上前，掏出一块带着幽香的手帕，替他擦了擦汗。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苏云舟，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凑得很近，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刚才那股力量，可不是金丹期该有的。”
“我是个生意人。”
苏云舟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只要钱到位，神仙也干废。懂不懂？”
“不懂。”
凌清玥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只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诱人。要不是外面还有几万人看着，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苏云舟：“”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暴力就是黄色废料吗？
“别闹，正事要紧。”苏云舟把她的手拿开，“今天的账目怎么样？”
提到钱，凌清玥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一些。
“爆了。”
她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储物袋，“光是入会费，就收了三百万灵石。这还不算那些法宝、丹药的抵押物。万剑宗那个老头最狠，直接把他们宗门的‘万剑归宗大阵’阵图押这儿了，换了一千个名额。”
苏云舟嘴角抽搐。
古剑魂这老头，是个狠人啊。连护山大阵都敢拿出来抵押，这是打算梭哈了？
“不过”凌清玥皱眉，“萝卜不够了。库存只有三万斤，按照现在的兑换速度，最多撑半个时辰。”
“早就料到了。”
苏云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印好的精美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根金光闪闪的萝卜，下面写着一行小字：【云舟尊享·萝卜提货券】。
“告诉他们，现货没了。”
苏云舟把卡片塞给凌清玥，“现在发售的是‘萝卜期货’。凭此券，三个月后提货，利息百分之五。如果不提货，此券可以在市场上自由流通，甚至可以用来抵扣下个月的入会费。”
凌清玥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经济学，但凭直觉感到这玩意儿很恐怖。
这不就是把一张废纸变成了钱吗？
“这能行吗？”
“只要他们信，这就行。”苏云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把这批券发出去。记住，要限量，要搞得很难抢的样子。越难抢，越值钱。”
凌清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再次爆发出一阵更疯狂的喧闹声。
“我要提货券！给我十张！”
“别跟我抢！我出高价收！”
“一张破纸你们也抢？疯了吧哎哎哎给我留一张！”
苏云舟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松了口气。
稳了。
只要这张网撒下去，整个修真界的经济命脉，就算是被他捏住了一半。
“主，你这是在玩火。”小八提醒道，“这种庞氏骗局一旦崩盘，你会成为全修真界的公敌。到时候，哪怕你有再多的功德值，也扛不住几万个修士的追杀。”
“崩盘？”
苏云舟看着窗外疯狂的人群，眼神幽深，“只要我跑得够快，扩张得够猛，在崩盘之前把雪球滚到其他州，甚至其他位面，这盘棋就永远不会崩。”
更何况，他真的有萝卜。
只要给他时间，利用这些灵石购买大量的灵肥和催生阵法，再加上他的生命之力，要把这巨大的泡沫填实，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他和那些纯骗子的区别。
他在赌。
赌这帮修士的贪婪，也赌自己的成长速度。
“好了，别废话了。”苏云舟盘膝坐下，“趁着现在没人，帮我护法。我要把这波功德消化掉。”
“明白。”
小八的声音变得严肃，“防御阵法已开启，热成像监控全覆盖。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云舟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
那股狂暴的功德金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
痛。
并快乐着。
金丹上的紫意越来越浓，原本只有鸡蛋大小的金丹，此刻竟开始像心脏一样跳动、膨胀。
咔嚓。
一声轻响。
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苏云舟猛地睁开眼，两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直接洞穿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金丹后期。
只差一步，便是元婴。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突破。在海量功德之力的淬炼下，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同阶的体修，甚至更强。
“爽。”
苏云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总！苏总！”
刘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恐，“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云舟眉头一皱，刚突破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慌什么？天塌了有古剑魂顶着。”
“不是天塌了”刘猛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是是合欢宗的人来了！而且是她们宗主亲至！”
苏云舟一愣。
合欢宗？
那群整天研究双修之术的女妖精？
“她们来干什么？也想买萝卜？”
“不是”刘猛脸色古怪，“那个宗主看了咱们的宣传单，说说这种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模式，简直就是为她们合欢宗量身定做的。她要跟你谈谈深入合作。”
苏云舟：“”
“而且，”刘猛偷偷看了一眼苏云舟的脸色，“她说如果苏总答应合作，她愿意把合欢宗的圣女送给你当当赠品。”
空气突然冷了几分。
苏云舟感觉后背一凉。
转头一看，凌清玥正倚在门口，手里的鞭子被捏得咯吱作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赠品？”
凌清玥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杀气四溢。
“看来，咱们的业务范围，又要扩大了呢。”她看着苏云舟，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苏董事长，这单生意，你接，还是不接？”
苏云舟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面对几万个疯狂的股民，也比面对一个吃醋的女魔头要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