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云舟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不是风，是凌清玥身上溢出的杀气。
“赠品？”
凌清玥手里把玩着鞭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这位合欢宗的宗主倒是大方。只是不知道这赠品耐不耐打，万一我不小心手滑，给弄坏了怎么办？”
刘猛缩在门口，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土拨鼠钻进地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道理他懂。
苏云舟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清玥，先把鞭子收起来。”他转过身，一脸严肃，“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户往外赶的道理？再说了，你也听到了，人家是来谈合作的，那个圣女……只是个添头。”
“添头？”凌清玥挑眉，指尖在苏云舟胸口轻轻一点，“你想要这个添头吗？”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苏云舟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恳：“我只要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灵石和你，其他都是浮云。”
凌清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展颜一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算你会说话。”她抽回手，顺势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见见吧。我也想看看，这合欢宗的狐狸精，到底有什么本事。”
……
一刻钟后，云舟矿业的大会议室。
苏云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负责财务和安保的凌清玥，右手边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刘猛。
对面，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妇人。
合欢宗宗主，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薄纱长裙，虽不暴露，却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颦一笑间，媚意浑然天成。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低着头、面带红晕的少女，正是传说中的合欢宗圣女，白婉儿。
“苏董事长真是年少有为。”柳如烟端起茶杯，眼神却在苏云舟身上打转，“刚才在广场上那一出‘爱的教育’，妾身可是看得热血沸腾。没想到，这修真界最懂人心的，竟是苏先生。”
苏云舟淡定地喝了口茶：“柳宗主过奖，混口饭吃罢了。不知柳宗主说的‘深入合作’，是指哪方面？”
柳如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实不相瞒，我们合欢宗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她叹了口气，“现在的男修，一个个都学精了。要么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一心向道不知情趣。宗门里的弟子们为了点修炼资源，还得去跟那些臭烘烘的体修周旋，实在是有辱斯文。”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正是苏云舟发的萝卜宣传单。
“看到这个，我才恍然大悟。”柳如烟美目流转，“我们合欢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人脉！是魅力！若是让我的弟子们去卖萝卜，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苏云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得不说，柳如烟很有商业头脑。合欢宗弟子遍布天下，且个个长袖善舞，如果转行做销售，绝对是降维打击。
“柳宗主的想法不错。”苏云舟点头，“只要缴纳保证金，合欢宗的弟子随时可以成为我们的合伙人。至于合作……”
“我要做一级代理。”柳如烟语出惊人，“整个南州的萝卜市场，我合欢宗包了。作为诚意，婉儿以后就是苏先生的贴身秘书，端茶倒水，暖床叠被，样样精通。”
身后的白婉儿羞涩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苏云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那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颤。
啪。
一声脆响。
凌清玥手里的茶杯碎成了粉末。
“暖床就不必了。”凌清玥拍了拍手上的瓷粉，笑得格外灿烂，“我们苏总身体不好，受不得补。至于端茶倒水，刘猛干得挺好。”
刘猛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专业倒水三十年！”
柳如烟也不恼，只是掩嘴轻笑：“这位便是凌姑娘吧？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男人嘛，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凌姑娘虽然厉害，但毕竟杀气太重，容易吓坏了生意伙伴。”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苏云舟赶紧敲了敲桌子。
“停。”
他看向柳如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柳宗主，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先生请讲。”
“我要合欢宗转型。”苏云舟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合欢宗弟子不许再做皮肉生意，也不许搞那些采补的勾当。”
柳如烟一愣，脸色微变：“苏先生这是在开玩笑？我合欢宗修的就是阴阳大道，不双修，难道去吃斋念佛？”
“谁说一定要双修才能赚钱？”
苏云舟站起身，走到白婉儿面前。少女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被苏云舟的目光定在原地。
“多好的一张脸。”苏云舟感叹道，“可惜，以前用错了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烟，语气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柳宗主，你知道什么钱最好赚吗？”
柳如烟下意识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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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舔狗的钱。”苏云舟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纯爱】。
“现在的修士，压力太大了。他们缺的不是性，是关爱，是理解，是一个能听他们吹牛、给他们加油的女神！”
苏云舟越说越兴奋，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直播带货的年代。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弟子们，不再是那种给钱就能上的炉鼎，而是高不可攀、却又温柔体贴的‘梦中情人’。她们不需要出卖身体，只需要陪客户聊聊天，喝喝茶，在客户买了萝卜期货的时候，甜甜地喊一声‘哥哥真棒’……”
大厅里一片死寂。
柳如烟张大了嘴巴，这种操作模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这能行吗？”
“太能行了！”苏云舟一拍大腿，“这叫‘情绪价值’！我们要把合欢宗打造成修真界的‘偶像女团’！我们要卖的不是萝卜，是和女神握手的机会！是女神的一句晚安！是女神亲手绣的荷包！”
他指着白婉儿：“就拿圣女来说。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品牌代言人。想见她一面？先买一千灵石的萝卜！想和她共进晚餐？那是至尊才有的待遇！至于双修？想都别想！那是对女神的亵渎！”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男修知道，爱她，就给她买萝卜！”
苏云舟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柳如烟呆滞了很久。
她看着苏云舟，眼神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把男人的骨头都拆下来熬汤喝啊！
比起这种“纯爱”收割，她们合欢宗以前那种卖身换资源的手段，简直低级得像是在乞讨。
“高……实在是高。”柳如烟站起身，对着苏云舟深深一拜，“苏先生大才，妾身服了。从今往后，合欢宗上下三千弟子，全听苏先生调遣！”
“好！”苏云舟大手一挥，“刘猛，去拟合同！另外，给圣女……哦不，给白婉儿小姐量身定做一套衣服。不要露，要纯！要那种初恋的感觉！”
“是！”刘猛屁颠屁颠地去了。
凌清玥坐在椅子上，看着苏云舟意气风发的样子，眼中的杀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把合欢宗变成卖艺不卖身的“偶像团”？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
只要那个白婉儿不爬上苏云舟的床，她倒是不介意多几个免费的劳动力。
“苏云舟。”凌清玥突然开口。
“嗯？”
“那我呢？”她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要当那个什么‘偶像’吗？”
苏云舟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别！千万别！你是老板娘，是幕后大boss。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让她们去做就行。你就负责数钱，还有……管好我的钱袋子。”
凌清玥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老板娘”这个称呼很受用。
“这还差不多。”
……
当天下午，血煞宗——现在应该叫云舟集团总部的广场上，再次炸锅了。
原本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买“萝卜期货”的修士们，突然发现台上多了一群莺莺燕燕。
合欢宗的女修们换下了平日里暴露的纱衣，穿上了整齐划一的淡蓝色长裙，一个个妆容清淡，笑不露齿，看起来竟然比那些名门正派的女修还要端庄。
白婉儿站在c位，手里拿着苏云舟特制的扩音法器，声音甜得让人骨头酥麻。
“我是云舟矿业的形象大使，婉儿。今天，只要购买‘爱心萝卜包’，就能获得婉儿的亲笔签名，还有机会和婉儿面对面交流修炼心得哦~”
台下那群单身了几百年的老光棍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想见合欢宗弟子，那得花大价钱去销金窟。现在？只要买萝卜就能和女神近距离接触？
“我买！给我来十筐！”
“我也要！婉儿师妹看我一眼！”
“别挤！谁挤我跟谁急！我要给婉儿冲业绩！”
场面瞬间失控。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发财，那现在，就是为了爱情。
苏云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性啊。”他感叹道，“贪婪和色欲，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你就不怕玩脱了？”凌清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刚才万剑宗那个老头又来了，说是要把他在凡俗界的几座矿山也抵押给咱们，换那个什么‘至尊打榜票’，说是要送给白婉儿当榜一。”
苏云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古剑魂这老头，还真是个老不羞。
“随他去。”苏云舟伸了个懒腰，“只要钱进了咱们的口袋，他爱送谁送谁。对了，b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凌清玥合上账册，“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隔壁的青州、幽州都设立了分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资金回流的速度太快，我们的库房快装不下了。”凌清玥有些苦恼，“而且，萝卜的生长周期虽然被你缩短了，但还是跟不上卖出的期货数量。如果三个月后真的有人要提货……”
“放心，不会有人提货的。”
苏云舟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只要萝卜的价格一直在涨，傻子才会把萝卜拿回家炖汤。他们会把手里的票据卖给下一个人，赚取差价。这就是击鼓传花，只要鼓声不停，花就永远在传。”
“那如果鼓声停了呢？”凌清玥问。
苏云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鼓声停止前，我们早就已经换了一个更大的舞台了。”
就在这时，小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主！红色警报！”
“怎么了？”
“监测到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靠近！是……来自修真界的！”
苏云舟脸色一变。
上界？
难道是自己搞得动静太大，惊动了修真界？
“具体位置？”
“就在头顶！距离撞击还有三秒！三、二……”
苏云舟来不及解释，一把抱住凌清玥，身上金光暴涨，瞬间开启了最强防御姿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云舟集团大殿的屋顶，第二次被人掀翻了。
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破碗的老道士，灰头土脸地摔在苏云舟刚才坐的椅子上。
老道士呸了两口灰，迷茫地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云舟身上。
“那个……打扰一下。”
老道士举起手里的破碗，露出一口大黄牙。
“贫道是上面派来查税的。听说这里有人搞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巨大，是你吗？”
苏云舟：“……”
凌清玥：“……”
全场死寂。
只有白婉儿还在楼下甜甜地喊着：“哥哥们，再买一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