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打击准备就绪。”小八报告，“预计消耗功德：五千点。威力衰减率：百分之六十七。命中概率：百分之八十九。”
五千点。
这几乎是苏云舟剩余的全部功德储备。
但如果不这么做，萝卜田失守，生命能量供应中断，净土很快就会崩溃。
没有选择。
“发射。”
金色箭矢破空而去。
它不是实体，而是纯粹功德之力凝结的能量束。穿过堡垒屏障的瞬间，外界的黑雷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来。
但箭矢太快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在雷雨中穿梭，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避开最密集的雷击区域。三息之后，已经飞出雷霆禁区，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
光幕上，箭矢的轨迹被实时追踪。
“距离目标还有五十里。”小八报告，“敌方检测到高能反应，正在组织防御。”
十万大山战场。
两座血煞破阵俑周围突然升起数十层防御光罩。操控巨像的修士们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将全部力量都用于防守。
金色箭矢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箭矢触碰到最外层防御罩的瞬间，就像热刀切入黄油，悄无声息地穿透。一层，两层，三层……三十七层防御罩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全部洞穿。
然后，箭矢精准地命中第一座巨像胸前的血色晶石。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晶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轰然爆开。
没有火光，只有一道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被波及的敌军修士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而那失去晶石的巨像，则像是被抽走灵魂，动作僵住，然后轰隆一声跪倒在地，再无声息。
第二座巨像也没能幸免。
箭矢在击毁第一座后，残余的能量一个折转，精准地命中了第二座晶石。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两座造价堪比灵宝的破阵俑，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变成了两堆废铜烂铁。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
“撤……撤退！”敌军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嘶声下令。
剩下的修士如梦初醒，丢下伤员和法宝残骸，仓皇逃离。
妖兽们没有追。
他们看着那两座倒下的巨像，又望向雷霆禁区的方向，眼中充满敬畏。
堡垒主控室。
苏云舟松开按在阵眼上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五千点功德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储备。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小八，启动功德收集系统。”他深吸一口气，“优先吸收战场上散溢的功德。”
光幕画面切换。
战场上，那些被击溃的敌军修士四散奔逃，但其中有不少人在逃命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后悔，也许还有一丝……愧疚。
这些情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在他们心中产生这些情绪的瞬间，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就从他们身上飘散出来。
与此同时，妖兽们开始救治伤员，收敛战死同伴的尸体。每一次善举，每一次对生命的尊重，都在产生功德。
这些光点受到某种牵引，朝着雷霆禁区的方向飘来，汇入堡垒之中。
“功德收入统计：击溃敌军产生的间接功德，一千二百点；妖兽善行产生的直接功德，八百点；堡垒内修士产生的日常功德，四百点……”小八快速报告，“总计两千四百点，且仍在持续增加。”
苏云舟点点头。
虽然还没回本，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息：净土有远程打击能力，能隔着数百里摧毁重要目标。
这会让接下来的敌人更加谨慎。
“主上。”黑月狼王的通讯再次接通，这次他的声音透着兴奋，“我们守住了！而且……而且那些人类修士逃跑的时候，丢下了好多法宝和储物袋！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全部收缴，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苏云舟顿了顿，“让唐三藏挑挑，看有没有能用来‘感化’人的。”
“明白！”狼王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主上，有件事得告诉您。我们抓了几个俘虏，审问后得知……云中君的主力，已经提前出发了。”
苏云舟眼神一凝：“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天傍晚。”
比预计的早了一天。
“人数？”
“至少三千。其中元婴期以上超过两百，化神期三十七人，大乘期……包括云中君在内，四人。”
四个大乘期。
苏云舟沉默片刻。
“知道了。”他说，“继续加固防线。另外，把俘虏送过来。”
“送过去？可是雷霆禁区——”
“让他们自己走进来。”苏云舟说，“能活着走到堡垒的，才有资格被感化。走不进来的……那就是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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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结束。
苏云舟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黑雷。
明天傍晚。
他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做准备。
“小八，堡垒防御体系完全激活还需要多久？”
“九个时辰。”
“加速。”
“需要额外消耗功德。”
“从我的储备里扣。”苏云舟说，“不够的话……就从那些修士身上预支。”
他转身看向主控室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都是堡垒内修为较高的修士。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脸色各异。
“都听到了？”苏云舟问。
众人点头。
“怕吗？”
沉默。
然后，那个元婴老者站出来：“苏真君，我们……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当然能。”苏云舟笑了，“去帮唐三藏，加快感化进度。去帮其他人，加固堡垒防御。或者……”
他指了指外面。
“如果有勇气，可以走出去，试试能不能在雷劫中突破。在这里，每一次对自身的超越，都会产生功德。”
众人面面相觑。
走出去？面对天厌之雷？
“我……我去帮忙加固防御。”一个金丹修士小声说，转身跑了。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离开。
最后只剩下那个元婴老者。
“你不走？”苏云舟看着他。
老者深吸一口气：“苏真君，老朽……想试试。”
“试什么？”
“走出去。”老者说，“老朽卡在元婴中期已经三百年，寿元将尽。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把。若能突破，就能多活几百年，也能为净土多出一份力。”
苏云舟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去吧。记住，心存善念，功德自会护你。”
老者深深一躬，转身走向堡垒出口。
苏云舟看着他消失在阶梯尽头，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天空中的黑云还在翻滚。
但在这片乌云之下，一座金色的堡垒已经屹立。
而更远处，第一批俘虏正跌跌撞撞地走进雷霆禁区。有些人撑不住，被黑雷劈成焦炭。但还有少数人，靠着某种信念——或是求生欲，或是对净土的向往——艰难地向前走着。
他们身上的恶念在被雷劫洗刷。
每前进一步，就有更多的功德光点飘散出来，汇入堡垒。
苏云舟感受着体内缓缓回升的功德储备，眼神逐渐坚定。
明天傍晚，敌人就会兵临城下。
但到那时，这座堡垒，这片净土，将会比现在更加坚固。
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了。
用功德，对抗这个世界的恶意。
用善念，开辟一方真正的净土。
无论来的是三千人，还是三万人。
无论对手是大乘，还是更强的存在。
这一战，他必须赢。
因为输掉的代价，不只是他的生命。
还有这片土地上，所有刚刚萌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