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雷家密室中,穆清看着面前两具尸傀,十分满意。
手中没有多馀的血蛊虫,穆清只能炼制出两具尸傀。至于其馀人的尸首,尽数成为了蕴养尸傀的养料。
看见穆清走出密室,一直在外等侯的雷炳赶忙迎上前。
这几日穆清整日躲在密室,又找雷炳索要各类毒虫。结合穆清身后莫名多出的“两人”,雷炳心中已有所猜测。
“聪明人,一般少说话。”
感知到雷炳探究的目光,穆清道:“知道什么就给我烂在肚子里,明白没有?”
“小人知道了。”
雷炳赶忙低头,不敢再看穆清身后的尸傀。
“说吧,这几日可有何事发生?”
听见穆清发问,没再追究自己,雷炳立刻呈上这几日自己搜罗的情报。
江南灵源被截胡后,镇抚司开始不遗馀力地追查黑石;
至于狗皇帝暗算四大家之事,惹得四大家极为恼火,上至朝堂下至民间,都开始对狗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
而今狗皇帝的皇权被四大家死死钳制着,除却麾下的鹰犬外,其政令几乎出不了京城。
“这四大家倒也能忍,到了这种地步都没有撕破脸?难不成那金匮盟约,真就值得如此恪守?”
虽然不清楚金匮盟约的具体内容,但是穆清也能猜到,无非是五天一泽立下规矩,保证凡俗之中的各家驻世弟子不得互相为难。
不过现在看来,各家早就受够了这所谓的盟约。只是互相牵制,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撕破脸,怕遭到其馀各家群起攻之。
而今狗皇帝算计四家的行为,算是给了江南四家动手的由头。
太子之事,说不定有希望重演。若是有四大家支持,狗皇帝说不定真要退位。
毕竟,谁知道四家究竟藏有哪些手段?
至少从王玄贞二人记忆来看,他们绝不是各自族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人。甚至算不得决策层,只是位列内核圈内而已。
“不过,狗皇帝这般着急索要灵源,总不能是想要借机突破筑基期吧?”
若是狗皇帝真的有炼气九层的修为,这世间能够针对他的手段,除了张家那诡谲的咒术,穆清还真想不到其他办法。
狗皇帝善于玩弄人心,躲在深宫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算计着什么。
将刘小乙的接头暗号交给雷炳,穆清道:“而今江南事了,也到了我离去之时,这江南之地你还有一名同僚,日后你们二人一起合作,尽量搜罗玉矿内剩馀的矿石。”
虽说有了灵源,不会再缺少灵气供给自己修行,但是剩馀的灵石穆清也不愿放弃。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日后黑石内部未必不能培养出修士为自己所用。
至于届时如何控制那些修士,六天大典中炼制魂灯的手段就该发挥效用了。
而今灵气开始复苏,穆清心中也有了一丝紧迫感。
若是不能在大干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届时等到那什么五天一泽归来,就只能仰人鼻息。
恐怕,狗皇帝不遗馀力的算计四大家,也要夺得灵源,也是不想寄人篱下。
毕竟皇帝当惯了,又有谁还想做附庸?
燕王府,张芝摇端坐首位,张群辅以及几名张家人正在下面为其汇报近日发生的事情。
“那昏君只怕要对我等下手,其馀三家的意见是愿意支持女儿你的计划。”
“还有那莫名杀出的黑石,不知究竟是何方势力,截胡了半数的灵源。剩下的灵源,则被昏君紧急调走了。”
“我与其他三家商讨后,觉得而今的重心需放到剩馀的灵石上,绝不能再丢失这些灵石。”
听完父亲的汇报,张芝摇颔首。
“不过是灵气初次复苏凝结的灵源,舍了也就舍了。至于我的计划,三家若是真的愿意支持,需拿出诚意来,起码漠北那边要挡住!”
“至于黑石——”张芝摇停顿,道:“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那厮出身说不得还与我等有关。”
见到女儿这么说,张群辅也安下心来。张家经营这么多年,区区一个黑石确实无需担心。
至于皇帝毁弃金匮盟约,未必不是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
“你等退下吧,我有要事处理!”
待到所有人离去后,张芝摇面色凝重。结合自身得知的信息,那所谓的秦广王也好、转轮王也罢,从始至终应该都是一人,另一人约莫是彼时被抢夺走的那具尸傀。
且那人手中应该也有炼制尸傀的秘法,不然不会带走场上几位大高手的尸首。
“也不知是哪一支流出去的?”
张芝摇面色微寒,道:“你若是没有拿走那烛台,我还没有办法对付你,可既然你拿走了那烛台,那就不愁了!”
自袖中取出一个木偶,其上绘制着许多符文,周身穴窍更是布满银针。
“只等你催使那烛台,我就借此咒杀!”
在交代完雷炳之后,穆清便雇佣了一辆马车拉着三具尸傀回到京城。
因为自己闹下的事情太大,这一路上的官府都在严查来往行人。
起先穆清还借着术法蒙蔽,后来实在是不厌其烦,索性混在难民之中一路流亡到京城。
“诸位,而今到了京城地界,我就此离去了,这里有些零散银钱,想办法讨个生活吧!”
穆清随手掏出些许银两,散给周遭的难民。这些日子混在难民中,有了遮掩,穆清一路顺利地抵达京城。
作为回报,穆清途中为这些难民暗中提供庇护,而今到了京城,这些银钱算是了却因果。
在城外等到天黑之后,穆清捏了个敛息术躲过城门值守甲士的巡查,带着尸傀回到了宅院。
刚一进到宅院,穆清就检查了一番院中的布置。见到自己设下的机关与记号并未触发,穆清方才安下心来。
至于门口木箱中的几封信件,多半是诏狱里差役放的。
近半个月见不到穆清,现今的诏狱里头,怕是已经乱作一团了,穆清还得寻个理由搪塞过去,免得引人怀疑。
将尸傀埋在枣树根下后,穆清取出张怜素的那座烛台。这烛台唤作燃寿台,以寿元为烛,施展咒术。
彼时梨园伶等人与王玄贞争斗时,若是没有张怜素借这烛台施展出的诡异术法,怕是要厮杀好一阵才能分出胜负。
依着六天大典中记载,这燃寿咒术是招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术法。
踏足炼气以后,大约能够添寿六十载。但这燃寿咒术,每次施展时,伤敌一分,自损三倍。
那张怜素先后施展四次燃寿咒术,共计折损寿元一百二十年。难怪在咒杀曹正存后,立刻就身死当场。
“可惜我怀有的是救苦宝诰,而非长生体质,不然借着这烛台,来一个咒杀一个。”
穆清略微有些可惜,向着这燃寿台随手灌注一丝法力进入,而后森然的绿色火焰燃起。
烛火幽幽,穆清能够感知到,这烛火正在以自身的寿元作为燃料。
不过此时尚未施展咒术,损耗的寿元微不可察,趋近于无。
燕王府的密室中,已经闭关多日的张芝摇倏忽睁开双眼,身旁的那只木偶身上莫名出现绿色火焰。
“蹲守你多日,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几日,张芝摇修炼的同时,一直在等到那所谓的转轮王催使燃寿台,好以此为媒介发动咒术,终于在今日寻到了机会。
“咳!”
将那插满银针的木偶摄起,张芝摇凌空画符,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气息陡然萎靡下来。
砰!
张芝摇手腕上一枚玉镯瞬间碎裂,化作满地碎屑,彷佛为其承受了某种惩罚。
“若非是有寄杖术,此番咒术起码要折损我剩馀的全部寿元!”
凭空咒杀,过于损耗寿数。
宅院中,穆清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发动卜卦术,手指当即掐算起来。
“咒杀临身,折寿百年!”
脑中浮现这则卦辞之时,穆清心中骇然。随即意识到什么,当即想要灭去身前燃寿台上的烛火。
只是,燃寿台上的烛火却越发旺盛,火光之中渐渐浮现出穆清的身影。
随着穆清的身影出现在烛火之中,穆清感知到自己的躯壳正在飞速衰老,原本充沛的精气神疯狂流逝。
烛火足足燃烧了一刻钟方才停息,穆清瘫在地上,只感觉自己身躯疲乏。
“坏了,遭算计了!”
炼气之后虽能添寿六十载,但遭逢这次咒杀,反倒还折损了原先的寿元。
如今的穆清,剩馀的寿数仅有二十馀年。身躯的机能也衰落到耳顺之年。
望着镜中自己花白的头发,穆清面色凝重。
二十年,若是二十年之中自己不能寻得延寿法门或是突破到筑基期,等待自己就是身死道消。
“看样子,必须找机会去皇宫里走一趟了。”
狗皇帝深居皇宫,又隐藏极深,说不得宫中就有延寿法门。
此外,而今天地灵气逐步复苏,自己或能转修鬼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转修鬼道以后,救苦宝诰还存不存在。
待到穆清回到诏狱的时候,狱中的差役纷纷被其变化吓到。
才半个月不见,穆清的头发就化作花白,面容上更是布满细小的皱纹。
有熟络的差役上前,问道:“穆爷,您这是?”
“无妨,练功时走火入魔出了岔子,调息了好多天才缓过来,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此前还在思索究竟寻个什么由头,来解释自己消失半个月。而今身中咒术,倒是省了这个麻烦。
见到穆清不愿多说,下面的差役也不敢多问。
将积压下来的公文一一批阅以后,穆清取下腰间葫芦,抿了一口其中掺杂了灵源的枸杞水。
人到中年迫不得已,只能泡枸杞。
“穆老弟,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牛百户押送犯人来诏狱时,见到老态横生的穆清,大为惊讶。
“贪功冒进,想要一口气冲进炼骨,伤了根本。”
穆清没有过多解释,身为武夫,牛百户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不由得唏嘘。
“可惜了,多少武夫都是因此折戟沉沙,也好,日后安心当差,少折腾自己。”
听完牛百户的话,穆清点点头,随即看着押来的犯人问道:“这厮犯了什么事?不象是江湖人,也没有官员身上的贵气。”
“穆老弟你闭关半月,却不知道这些日子京城的变化。”
牛百户道:“而今那黑石祸乱江南,陛下颇为恼怒,已经差我等彻查。”
“此外,这段日子城中不断有幼童丢失,各地也有类似案件。”
“上头说,这是黑石里的老怪物要炼就魔功,才找拍花子流窜各地拐走孩童。”
“这厮就是才抓到的一个拍花子,老弟你好生审问一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不怕弄死。”
穆清闻言错愕,这又是谁将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头上?黑石何时要孩童炼就魔功了?
送走牛百户后,穆清提溜着那拍花子,甩进水牢里。
对于这拍花子,穆清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着急审问,先在水牢里泡上一夜再说。
等到第二日穆清再到水牢时,那拍花子冻得哆哆嗦嗦,想要蜷缩身子取暖,却又被拷在杆子上,只能弓着身子。
“说说吧,你拐了多少孩童,买方又是何人?”
那拍花子哆嗦道:“就拐了一个,买买方我也不知道。”
“还敢狡辩?”
见到这厮还在嘴硬,满口扯谎,穆清只是屈指一弹,数根银针打在其体内。
剧烈的疼痛传来,那拍花子不断扭动着身子,正要开口告侥,却被穆清堵住嘴巴。
每次在这厮快要疼到昏死时,穆清便取走银针,刚一缓过气,那银针却又插入体内。
来来回回这般整治数次后,待到穆清取下毛巾,这拍花子已经连告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一个劲的念叨道:“招我什么都招,大人莫再为难我了。”
这酷烈的手段,彻底折服了拍花子,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这厮本就是坐着采生折割的勾当,这些年祸害了不少性命。
前些日子,突然有个自称李员外的富户,寻到这厮,求购大量的孩童,说是要带回老家作为家仆养大。
这等大单子,这厮自然不会懈迨,这些日子已经拐走了数十名幼童,全被那李员外买走。
此外,那李员外似乎还与其他拍花子、人牙子有来往,都是购置孩童。至于孩童去向,则是完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