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贫瘠,宇文及虽为贵族,生活并未过多优渥。
大干富庶之名广为流传,自幼时宇文及便心向往之。
奈何彼时大干兵强马壮,漠北五百部落一团散沙,越不过镇北关。
宇文及因此苦练武道,其天资、才情皆是上品,不过二十,便有炼筋修为。
后大可汗崛起,宇文及部落不敌,并入大梁。
大可汗展露的法术,引起宇文及兴趣。大可汗遂将一名老喇嘛引荐给宇文及。
那老喇嘛自称黄金宫传人,为宇文及洗髓伐脉,助其引气入体,踏足仙道。
那老喇嘛修行的法门分外妖邪,似是供奉某些外道神灵。他更是传下经文,叫宇文及修行神灵图腾。
宇文及日夜供奉,终于凝聚神灵真形,却在偶然间得知那老喇嘛想以自己肉身为供奉,增进修为。
得悉真相后,宇文及谋划许久,将其反杀。代替了老喇嘛在大梁的位置。
后宇文及随大可汗一统漠北,神灵图腾展开尤如人间真神,大杀四方。
只是这么多年,无论自身修为如何精进,宇文及始终看不穿大可汗的修为。
虞国公、燕王、郑源宇文及就在这镇北关附近,与大干人马来回拉扯。
燕王据守的那段时间,最是难熬。不过某日,大可汗帐中却有大干之人拜访。
那人身份未知,听说是要献给大可汗某种秘法。
大可汗得了那秘法后,却整日愁眉苦脸,却在燕王撤走后,忽然不计代价将镇北关攻下。
随后大可汗就领着一众修士在镇北关四处埋下各类法宝、符纸。
问起缘由时,大可汗只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说关乎自身道途。
只可惜,棋差一招后,宇文及却来不及看到而今大可汗的手段了。
评级:人字上品;
奖励:俸神录、金沙十两;
“供奉神灵?”
对于宇文及修行的法门,穆清却有些好奇。
这俸神录不讲究所谓的吐纳天地灵气,反而是追求凝聚所谓的神灵真形。
凝聚出来的真形越是写实,其威力便越强。
只可惜,并未从宇文及的经历中,了解而今这大阵究竟是何来头。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诡异的大阵,却是大干的修士进献给大可汗的。
只是,若是依照大可汗所言,这大阵确实能够助人成就筑基。
这等秘法,谁人肯主动献出?若是有效,不应该自己先修炼?
“况且,仅仅只是我等七人的修为,炼制成丹后,就能助人迈入筑基?”
穆清却是不信,那嘉景帝之前的修为,纵使而今镇北关内修士全部累积,都未必能够胜过。
那般深厚的修为,都难以成就筑基。
只能说明,这方天地大道之中,想要成就筑基,绝不是仅仅靠着堆积修为那般简单。
“若是如此,却要趁此机会探明这古怪的阵法!”
穆清随手扔出一张火符,随着灵火燃起,转瞬之间就将这宇文及的尸首烧得一干二净。
镇北关外,江生等人见到镇北关上那垂落的诡异光幕,纷纷变色。
“不好!漠北狗贼暗算我等!”
江生刚一出口,却发觉不知何时,大梁的大军已经出现在远方。
果然,从一开始两国都很有默契,从未将军国大事,寄托在所谓的斗将之上。
纵使宗师、修士,已非兵马能够匹敌。
“吴虎,你要干什么?”
江生一把拉住将要冲出的吴虎,喝问道:“那前方可是漠北的大军,其中还有所谓巫术军,皆是修士!”
“江大人,而今这个局面,奋力一搏尚有生机。如若不然,就是坐以待毙!”
吴虎年岁虽小,却带着一股远超常人的狠劲,腰间短剑抽出,向着远方的漠北兵马冲去。
“杀!”
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响起,随后两国大军碰撞,流血漂橹。
其中夹杂着修士的术法,不时便有人马化作焦炭。修士对战场的决定性作用,在这一刻开始展现。
然而,降妖司的众校尉很快便发现,大梁所谓的巫术军,几乎从未出手。
两国的兵马厮杀,死伤惨重。大梁巫术军之中的修士,却是簇拥着一人端着一口瓦罐,游走在战场上,似乎采集着什么。
“不对劲!”
江生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喊道:“那些巫术军,在采集阵亡人马的血气和魂魄!”
江生服下一粒丹药,道:“我等莫要管这些兵马,全力阻止那些巫术军!”
得到江生的命令,十数码校尉居然真的调转方向,向着足有千人的巫术军冲去。
镇北关内,穆清已经来到光幕前,身后则是跟着三具尸傀。
此次参与斗将,这三具尸傀穆清却并未搁置在京城。而是将其暗中装扮为随行的步卒,百丈之内亦步亦趋,一路带到了镇北关。
更是在斗将在即前,将这三具尸傀藏入镇北关的地下。
望着布满符文的光幕,穆清退后十数丈后,才御使一具尸傀向着光幕攻去。
然而,尸傀堪比宗师的一拳落在光幕之后,却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么硬?”
穆清又自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激发过后一道磨盘大小的火球轰击而去。
光幕其上的符文只是微微流转,就将那火球磨灭。
看来,这光幕其上,蕴藏着不小的威能。若是不能拔除阵角,定住阵眼,全无脱困的可能。
不过,若是按照宇文及记忆来看,这镇北关大阵的阵角足有十馀处,当年大可汗在此可是下了血本。
若是只靠穆清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将其尽数拔除。
可若是不能揪出那个叛徒,大干的修士根本做不到信任。
现今的境况,穆清是一人也不相信,就算是太贞帝也不可轻信。
毕竟那晚穆清早就被发现,那二人的交谈未必不是特意说给穆清听的。
“小子,你这金光就算再强横,也不过照亮方圆三尺距离,如何耗得过我?”
“能够撑开三尺,足矣杀你!我王玄远此前能胜你第一次,便能再胜你第二次!”
远处传来一阵狞笑,似乎有两人正在搏杀。
穆清手掐敛息术,隐去身形后悄悄退到一旁观察。
来者正是王玄远与万俟丑二人,此刻二人相互缠斗。
王玄远借着自身浑厚的修为,以金光强行在这黑幕之中撑起三尺方圆的光亮。
那万俟丑似乎有着某种加持,却在这黑幕之中游走自由。
“藏头露尾!”
王玄远早已没有此前斗法时那般从容的姿态,狼狈不堪地应付着自周遭袭来的炽焰。
值得庆幸的是,纵使万俟丑的有些炽焰王玄远一时疏忽,未曾抵挡下来,有着金光护体,倒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势。
“你这金光确实厉害!”
万俟丑躲在暗中讥笑道:“只是而今这大阵隔绝天地灵气,你体内的修为又能支撑到几时呢?”
万俟丑此话一出,王玄远的面色变了变。
这大阵确实诡异,整座镇北关内,竟然感应不到半点灵气。
若是身上没有携带灵石,根本无处补充法力。
若是说灵气复苏前,天地间的灵气几近于无。而今在这大阵之中,则是彻底没有半分灵气。
王玄远面色凝重,显然也是意识到此事,默默将金光收缩,堪堪照亮自身一尺方圆。
其馀人究竟带没带灵石王玄远不知,但是其自身平日过分托大,仰仗着自己浑厚的修为,从来不吝啬法力的耗费。
而今身陷囹圄,反倒在此栽了个大跟头。
“王家当代第一人?”
万俟丑嗤笑一声,而后口鼻间火光吞吐,显然是要蓄力一击。
王玄远此时难以摸清周遭情况,全然不知万俟丑正站在其身后,准备了结他的性命。
穆清则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今局势尚不明朗,穆清根本无法确定这二人是否真的在争斗。
毕竟那晚,大梁的修士可是有着探测法力波动的法宝。
说不定,眼前的这一幕,就是二人勾引穆清现身的苦肉计。
“死吧!”
万俟丑口中凝聚出一条火线,将这浓郁的黑幕生生割裂了一瞬间,冲向王玄远的后心。
“开!”
王玄远也在刹那间做出反应,体表金光大作,硬生生顶住袭来的火线。
然而,王玄远虽然修为深厚,但经过许久的损耗,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今撑起的金光看似炽烈,不过是外强中干。火线仅仅是微微停滞,便贯穿了王玄远的肩胛。
幸亏接招的瞬间,王玄远身形微微偏开。否则这一击伤到要害,足以直接结果其性命。
“待到你们死后,尽数化作我主的成道之机!”
万俟丑闲庭信步,掌心赤焰凝聚为一柄短刃,正欲格杀王玄远。
王玄远跌倒在地,肩胛上的伤口此时仍旧残有点点火焰,不断灼烧着肌体。
显然,修士使出的灵火,并不是那般好灭的。
身上的金光因为伤势开始明灭不定,王玄远强打精神,正准备殊死一搏之际,一道金光却猛然袭来。
“什么人!”
万俟丑堪堪避开这道金光,腰腹却仍被擦伤,鲜血汩汩流出。
手中灵火短刃挥出,三丈长的火光扫过金光打来的方向,却扑了个空。
万俟丑却想不到,这金光并非是穆清催动,而是借着生光符使出,自身则是藏在另一侧。
眼见自己腰腹受伤,万俟丑不敢托大,手中数个火球甩出,身形就要向后退去。
既已出手,穆清岂会任由其离去,袖中一张定身符飞出,将万俟丑的身形强行定住一瞬。
而后大手一张,金光炽烈化作掌印轰击万俟丑天灵盖。
砰的一声,好似一个西瓜炸开,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穆清撇下一粒鸩酒丹,滴溜溜滚落到王玄贞面前。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是哪位?”
王玄贞撇见那道金光,强压下心中的惊异,拱手拜谢。
黑幕浓郁,王玄贞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救下自己。只是那金光纯正无比,显然是出自王家的金光正法。
自己等人中,还有修士修行金光正法?
眼下的事态容不得王玄远纠结这个问题,将穆清丢来的丹丸仰头服下。
而今已经没有后路,就算这丹药是暗算自己的手段,王玄贞也得服用。
“咦?”
鸩酒丹刚一入口,王玄贞便能感觉到自身的伤势好似消失一样,原本不适的感觉全然消失。
金光再度撑起,王玄远眼前飘来一页信纸,其上写着:若想脱困,当拔除阵角。
信纸背面,则是标注了几处阵角的位置。
显然,这是在要求王玄远前去拔除阵角。至于穆清,在留下两枚灵石后,早已飘然离去。
“究竟是何人,能使我王家手段?”
王玄远心中虽有百千猜测,却也知晓此刻情形眈误不得,拾起地上的灵石,向着最近的一处阵角赶去。
“看样子,这炼气六层的修士,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应对!”
适才那万俟丑,在穆清诸多手段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身死当场。
穆清心中略微自得,修士虽然经灵气洗髓伐脉,体魄不逊武夫。但若是定住法力运转,面对法术攻伐,也得饮恨身死。
自己腰包之中,各类符纸而今可还剩着不少,足够将剩馀的大梁修士喂到饱。
穆清领着三具尸傀,开始在镇北关中游荡,希冀能够再寻到几名道友。
只要确认不是大干叛徒,便将阵角图交给几人,一齐破阵脱身。
只是在镇北关内,两国修士相互厮杀,关外也不安宁。
此刻大干与大梁的兵马已经混作一团,战死者不下万人,血肉铺满战场,浓郁的煞气、血气、阴气在其中弥漫。
巫术军内,正有一名炼气四层的修士捧着瓦罐,不断收集战场上的各类气机。
江生等人奋力冲击数次,都被其馀的巫术军抵挡回去,甚至已经有三两位校尉因此身死。
“该死!”
虽然见识不多,但眼见那瓦罐正不断收集战场上各类气机,似乎正在凝聚出什么。
江生顿感不妙,若是一直任由其发展下去,只怕要出不得了的岔子。
“就是身死,也得抢来那瓦罐!”
江生怒喝一声,拽过一名百夫长,道:“带着你的队伍,随我等冲!若是死了,老子回去给你们老娘养老!”
巫术军见到再次冲来的江生等人,却没有阻拦,反倒让开一条大道,任由他们杀来。
瓦罐之中,渐渐凝聚出一粒丹丸,其上布满诸多扭曲的面孔,似在恸哭,分明就是这片战场上两国身死兵马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