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眼见瓦罐之中的气机凝聚成为一颗丹丸,江生心下一沉,顿感不妙。
“所有人,赶紧后撤!”
虽不知那丹丸究竟是何物,但是江生却不敢再坐视大梁的修士,继续采集战场上的各类气机。
当即越过重重大军,来到郑源身前,道:“战场有变,速速后撤!”
郑源闻言却道:“陛下等人还困在镇北关内,我等作为臣子,如何能退?”
“迂腐!”
江生气急,二人竟然在这大军之中争辩起来。
眼见大梁那边瓦罐内疯狂收集场上气机,其中丹丸越发凝实起来,江生心中焦急。
“该退不退!贻误军机!”
吴虎原本站在江生身旁,却陡然暴起,腰间长剑飞出。
郑源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脖颈的鲜血溅了吴虎一脸。
“大干将士,听我号令!”
吴虎抓起郑源头颅,运转法力大声呼喊道:“撤军三十里!但有不从者,斩!”
见到吴虎此举,江生骇然道:“吴师弟,你这番行径,事后怕是要被问斩!”
“性命都要丢了,还担心问斩?”
吴虎明明不过才是个孩童,心性却比江生等人更为冷静,道:“江师兄带着兵马快撤,我去领兵阻击!”
说吧,吴虎翻身上马,持剑喊道:“今天子不测,国事告急,漠北蛮子巫术诡谲,当为诸君夺得一线生机!愿随我冲锋者!速来!”
此话一出,吴虎便冲向巫术军,居然真的有一批兵马主动跟随吴虎,为其保驾护航。
“这小子!”
江生看得惊愕无比,方知人与人之间堪称云泥之别。
日后若无人追责,以吴虎的能力,最次也能封侯拜将。
镇北关内,穆清甩出一张小五雷符,电光激荡后,将城墙底下深埋的阵角宝物摧毁。
这镇北关内阵角一共有八处,多是以一些阴毒邪物镇压,或是蛊虫、或是骸骨、或是阴木
而今穆清已经拔除两处的阵角,原本倒扣在天际的光幕,而今也已经脆弱不少。
“大可汗那厮埋下的宝物,着实棘手,光是两处阵角,就已经耗尽我八成法力。”
穆清饮下一口灵源,默默恢复法力。
当务之急,除却拔除剩馀的阵角外,就是找出究竟何人才是潜藏在大干的修士。
若是迟迟找不出,任由其馀人受害,穆清无法保证仅凭自己能够闯出大阵。
毕竟还有大可汗五人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穆清不是没有尝试过借着卜卦术去测算那叛徒的身份,只是在这大阵之中,任凭穆清如何卜卦,也得不到半分卦辞。
显然,冥冥之中的天机,已被隔绝在外。
至于这隔绝天机的手段,究竟是大阵引起,还是大可汗施展了别的法术,就不得而知了。
待到法力恢复之后,带着身边尸傀,穆清向着下一处阵角赶去。
吼!
前方传来剧烈的嘶吼声,似乎是某种兽类在与人搏杀。
顺着厮杀声,穆清悄然而至,照旧敛息术收敛身形,退到一旁借着望气术暗中观察。
吴梡虽是吴家供奉,年岁却不过弱冠之年,而今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这等资质,纵使是四大家也未必能挑出多少。
只是今日,吴梡却遇见一名比自己更为恐怖的修士。
与吴梡斗法的是一名少年,先前斗将之时,躲在大可汗身后,很不起眼。
而今与吴梡厮杀起来,却招招狠厉,修为更是不低,有着炼气六层的法力波动。
吴家的秘法,就是豢养灵兽。吴梡御使的灵兽是一只丈馀长的白蛇,片片蛇鳞尤如白玉。
只是,在而今掩日术的黑幕中,吴梡与其灵兽二者狼狈不堪,难以招架那漠北少年的杀招。
若不是作为兽类,那白蛇天然之中有所警觉,屡屡挡下少年的杀招,只怕吴梡早已身死。
那漠北少年修行的不知是何法门,身形尤如鬼魅,手中攥着一柄漆黑的长刀,每次斩击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阴气。
那阴气此刻遍布白蛇周身,不断渗入白蛇的伤口,尤如附骨之蛆,任由吴梡如何以法力冲刷都难以祛除。
吴梡靠着白蛇苦苦支撑,手中则捏着灵石趁机恢复法力。
掩日术的黑幕将吴梡的实力压制,使其发挥不足七成,而今只能白白挨打。
那漠北少年却找准机会,手中长刀上阴气吞吐,似乎要给吴梡致命一击。
就在穆清尤豫是否要出手相助之际,却听见一声高呼:“吴梡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来者正是李渐瑄,此刻的他手持一颗宝珠,珠子上散发着莹莹白光,竟然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距离。
李渐瑄将手中宝珠抛出,顿时宝光四射,将那漠北少年散发的阴气烧得一干二净。
“李道友!”
吴梡喜出望外,借着宝珠发出的光亮,御使白蛇向那漠北少年攻去,死死缠绕住少年。
“着!”
李渐瑄也趁此机会,将宝珠狠狠砸在少年面门,打得那少年惨不忍睹。
眼见少年身死,吴梡唤回白蛇道:“多亏有道友相助,否则我命不久矣。”
李渐瑄笑道:“道友客气了,我这也是奉命而来”
二人交谈之际,那少年的尸首却在疯狂腐败,化作累累白骨。一身修为、血肉乃至于魂魄都没有残留半分。
穆清躲在暗处看得暗自可惜,这大阵运行过后,便在疯狂抽取阵中死者的本源。
先前能够超度那宇文及,还是多亏了大阵尚未完全运转,否则多半也是留下一具枯骨。
届时穆清恐怕就无从得知,这大阵的部分奥秘了。
“奉命?”吴梡闻言错愕,道:“莫不是陛下差你”
话还未尽,吴梡便感觉到腰腹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李渐瑄正握着一把短刃刺向自己。
“确实是陛下,不过是大梁的陛下!”
李渐瑄摄起宝珠,正欲将吴梡击杀,却见到数张符纸飘来。
小五雷符、定身符、护体符、火符
护体符撑起光罩,将吴梡护住,紧接着便是电光、火光一齐出现!
李渐瑄大惊,这些符纸就算是身为李家修士的他,也不是轻易能够掏出的。
在定身符激发前,李渐瑄将宝珠护在胸口,撑起一层宝光,硬生生吃下了小五雷符与火符的威势。
“咳咳咳!”
待到雷火消散,李渐瑄怒视周遭,正欲催动宝珠照出偷袭者的身形,却见到又是一张小五雷符参杂着定身符飘来。
“还有!”
李渐瑄面色铁青,只是这次却来不及催动宝珠,被定身符定住身形后,生生吃下小五雷符的电光。
“噗!”
李渐瑄半边身子化作焦炭,一口口鲜血自嘴角溢出。
穆清此刻却是显现出身形,双手拢在袖中,笑呵呵望着李渐瑄。
“青老?”
吴梡眼见穆清出现,开口提醒道:“小心这厮的宝珠,威能不小!”
李渐瑄恨恨看着穆清,道:“早该想到是你,先前就听闻你缩在降妖司研究符纸,本以为不成气候,未曾想竟有小五雷符傍身!”
“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多小五雷符!”
李渐瑄强行压制伤势,正欲催动宝珠,却见到穆清阴恻恻一笑,道:“老夫的存货,却比你想象的多一些!”
说罢,穆清便从袖中再次掏出三张符纸,皆是小五雷符。
抓起吴梡,穆清身形向后退去的同时,甩出符纸。
三张符纸叠加,恐怖的电光撕裂黑幕,炽烈的光芒映照周遭。
待到电光消散,李渐瑄焦黑的尸首跌落在地,宝珠滚落一旁,布满裂痕,散发的白光也不似之前那般明亮。
穆清快步上前,趁着李渐瑄的魂魄尚未消失,展开救苦宝诰收录其魂魄。
吴梡见到穆清动作,只当穆清是在摸索李渐瑄身上的宝物,并未多说什么。
救苦宝诰的来历神秘,超度亡魂时的异象,除却穆清外,无人能够得见。
大干江南李家,李渐瑄出世。
不同于李世贞旁系的落寞身份,李渐瑄是实打实的嫡系子弟,且出生时便身怀灵根。
虽是四灵根,但李家作为四大家之中最为富庶的世家,最不缺的便是修行资源。
在别的世家弟子,还在靠着祖上积累的微薄灵石精打细算时,李渐瑄早就借着灵石步入修行。
李家法脉承袭自宝仙天,最擅炼宝炼符,族中弟子御敌也多以符宝御敌。
就这样,因祖上阔绰,李渐瑄硬生生堆出了一个炼气六层的修为,更是得了宝物护体。
原本其人生历程本该如族中那些宿老一般,修行、传承、身死。
却不曾料到天地灵气开始复苏,江南出现灵矿。
这灵矿,按理说本应该是大干五家平分,奈何嘉景帝设计想要独吞,也因此惹恼了四家。
之后便是围杀嘉景帝、扶持太贞帝登基。
但是不同于其他三家,李家却早就有了其他算计:并入大梁。
天地间的灵脉不止一条,大干江南灵脉最先显化,此后还会有其馀灵脉出现。
然而嘉景帝死后,那海端却有虎视眈眈,一心要将灵矿充为国有。
大梁虽然贫瘠,却也已有灵脉出现。李家早早就与其暗通款曲,相互串联。
此次布阵,更是有李家在背后相助。
至于李渐瑄此次的任务,便是帮助大可汗在起阵后,将其馀的大梁修士杀死。
自起阵一开始,大可汗就只做好了自己一人活下的打算。自身麾下的那些修士,也不过是助其成就筑基的养料而已。
评级:人字中品;
奖励:天工炼宝法、金沙六两;
“多亏了道友,却是没有想到这李渐瑄就是那叛徒!”
吴梡捡起跌落在地的宝珠,递给穆清道:“道友既然铲除国贼,这宝珠自然应当归于道友。”
穆清接过宝珠,而今二人得以在这黑幕中行动自如,完全是仰仗着宝珠散发的光亮。
看着宝珠上布满的裂纹,穆清暗道可惜。
依照李渐瑄的记忆来看,这宝物属于上品法器之流,放到而今的天地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宝物。
至于更高一层的法宝,就连李家似乎都寻不到。
这些世家大族,隐藏在人世间多年,对天下兴亡从来不曾关心。
纵使族中有着远超武道的修士存在,也不会将其派遣出去御敌。
此次斗将,若不是有着张家支持,朝廷怕是一个修士也不会派来。
“道友一手符纸之法出神入化,实在是令人想不到!”
吴梡恭维一番后,道:“我等不妨相互联合,去寻陛下他们,合力冲出此阵!”
穆清摇头,掏出一张纸道:“老夫此前遭遇大梁修士追杀,不知被哪位道友救下,却给了老夫这页信纸,其上记载着此方大阵的阵角,想要破阵,须得先破阵角。”
吴梡接过信纸,讶然道:“还有道友出手相助?不知是哪一位?用的什么法术?”
穆清道:“我也不知,那位道友所学极杂,金光、咒术、符纸都有涉猎。”
“老夫身处黑暗,看不见那位道友的面容。”
穆清的一番话,听得吴梡心惊不已。这些手段,都是四大家各自的秘传,究竟是何人能够同时掌握如此多的法术?
莫不是,已经有哪个世家,暗中偷学了其馀世家的传承?
若是如此,那问题可就大了。
大干朝廷复灭事小,家族传承泄露事大。
想到此处,吴梡当即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闯出大阵,将消息带回族中。
轰!
就在穆清吴梡二人各怀算计之时,镇北关的东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顺着响声望去,居然有两道光芒短暂撕开黑幕,照亮了一角。
那光亮,远超适才穆清激发的那三张小五雷符叠加。
“道友,而今国贼已死,我等不妨顺着光亮前去查看,说不定就是哪位道友需要我等支持!”
听了吴梡的建议,穆清颔首同意,自己已经将水搅浑。而今必定要牢牢跟在吴梡身边,届时还能让其作为自己的证人。
况且,那东北角的光亮,正是此方大阵的一处阵角。赶往过去,正好拔除阵角,削减大阵威势。
不过,看那激荡出的光亮,多半就是大可汗与太贞帝二人相争了。除却此二人,场上再无他人能够有如此威能。
就是不知,问剑宫的那位宗师以及张家的修士,是否会赶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