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穆清看着手中的丹丸，神色得意。
历经三个月的不断实验，穆清终于摸索出这小还丹的具体炼制方法。
小还丹散发着微弱的灵气，穆清却不敢入口。显然对于自己的技艺并没有那么放心。
“须得寻一个人试试这小还丹药效。”
穆清带着这小还丹，走出了密室。
自从修为抵达炼气四层之后，穆清的修为就开始停滞不前。显然杂灵根的天赋劣势，已经开始显现。
因为有着灵源的支持，穆清虽然而今境界仅有炼气四层，但是法力浑厚却远胜旁人。
可若是日后天地不断变化，筑基修士出现，总不能靠着这一手炼气四层的修为保全自身吧。
“需要尽早寻到筑基之法！”
先前的大可汗为成就筑基，处心积虑部下各种设计，便令穆清意识到这天地间的筑基，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想来所谓的筑基修士，绝不是一味地堆积修为，就能成就。恐怕其中有着许多暂不知晓的奥秘。
起码当年嘉景帝那般雄浑的法力，都不曾成就筑基。
最为关键的是，穆清所收集到的所有修行功法，无论是江湖散修偶然所得的功法，还是四大世家的法脉流传。最高也不过炼气九层，筑基的修行法门与诀窍，彷佛被人刻意抹去。
唯一触及到筑基的方法，只有先前大可汗在镇北关布下的古怪大阵。
“六天圣教为何会有筑基秘法留下，五天一泽的法脉却没有？难不成是那五天一泽的主宗，根本不将这凡俗世间放在心中？”
原本没有踏足修行，穆清每日思虑的只是如何真正寻到修仙之法。
而今踏足修行之后，穆清却只觉得这天下的背后，藏着某些不可探究的猫腻。
若是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的同时，说不得就会惹上未知的灾祸。
降妖司内，一名校尉正拖着半截妖物的尸骸，神色疲惫。
肖经玉修为不过炼气三层，此次外出斩妖，着实费了不少气力。
这妖物本是一家农户豢养的黄牛，莫名通了灵智后，成为了妖物。
也不知道从哪里掌握的修行之法，借着天地灵气修出了妖力，咬死了那农户一家老小。
后降妖司知晓，才遣肖经玉前去将其斩杀。
肖经玉费了不少心思，才将这牛妖斩杀，带回了半截身子。
降妖司有令，凡是斩杀的妖物，其肉身必须带回降妖司。
至于究竟如何处置妖物的尸骸，目前降妖司内尚未拿出一套完整的章程。
降妖司不过初立，对于传说中炼制妖骸、灵草成就仙药的方法，是一门也没有掌握。
肖经玉此刻法力耗尽，将那妖物的尸骸丢下，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显然，此时的肖经玉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握着一块灵石，肖经玉运转功法，竭力炼化灵气化作法力。
穆清见此一幕，心中笑道：“小白鼠送上门了！”
快步上前，穆清道：“可是肖校尉斩妖回来？”
肖经玉眼见穆清上前，急忙道：“见过青老。”
“我看你气息萎靡，可是斩妖后法力耗尽？”
穆清关切道：“老夫这里有一粒丹丸，能助人增进法力。正好与你吃了！”
“多谢青老关心。”
眼见穆清关切自己，肖经玉有些受宠若惊。
这降妖司谁人不知青老地位清贵，纵使是楚王在前，也不敢冒犯青老。
肖经玉接过丹丸，正要服用，却看见一众同僚面色均是有些古怪。纷纷像瞧热闹似的，看着自己的面庞。
“何兄，你们为何都这样望着肖兄？”
也有些校尉疑惑不解，大多是和肖经玉一样，这几月多在外斩妖，不知降妖司发生了何事。
“你们这几月在外，却不知道，青老近来迷上了炼丹！”
“就和先前炼制符纸一样，青老炼丹的动静可不小，光是丹房就炸塌了好几座！”
“而今老肖手里的这丹药，指不定就是青老的失败之作，塞给老肖用来试药咧！”
几人不敢大声议论，压着嗓子低声交谈，偏偏这交流声又分毫不差地传进肖经玉耳中。
听见几人这般说辞后，望着手中的丹丸，肖经玉面色有些难看。
吃还是不吃？
穆清笑眯眯道：“老夫还能害了你不成？”
至于一旁那几个多舌的小子，谁不知道穆清心肠最是宽广，来日方长，好日子还在后头。
毕竟是穆清所赠，肖经玉不敢拂了穆清的面子，视死如归般将丹丸仰头服下。
刚一入肚，肖经玉便感到有股暖流自丹田而起。
这暖流正是穆清所赠的丹丸药力所化，游走四肢百骸，不过一个周天就补齐了而今肖经玉损耗的法力。
只是在补充完损耗的法力后，这药力似乎仍有馀力。
感受到丹丸之中充沛的药力，肖经玉赶忙盘膝坐下，开始炼化剩馀的药力。
“老肖怎地还坐下运气了？”
“莫不是青老这丹药有着几分毒性？老肖而今在竭力镇压药力扩散？”
穆清目光紧紧盯着肖经玉，生怕其出了什么纰漏。
至于一旁暗中议论的人，穆清则是悄悄记下各人长相，秋后算帐。
虽说害人性命不至于，但是叫这几人吃点苦头，长长记性还是有必要的。
否则穆清这降妖司第一人的脸面往哪搁？也就是穆清平日过于随和，才给了这些校尉胆子议论。
就在众人开始无端揣测时，肖经玉身上的气息却猛然扩散，而后一道法力波动自其体内传来。
炼气四层！
肖经玉感受到自己增进的修为，面色大喜，当即对着穆清拜谢道：“多谢青老灵药，助我突破炼气四层。”
肖经玉的天赋并不算高，仅仅只是四灵根，远不及其他人。
若是按照而今降妖司内的资源，按部就班修行，想要突破到炼气四层，起码还要苦修数年。
而今穆清随手赠与的一枚丹药，就省去了肖经玉数年光阴。
这番变化，看得周遭校尉艳羡不已。
“还得是青老，随手炼制的丹丸，就能助人修行。”
“刘兄，你刚才不还是说这青老炼制的丹丸或有几分毒性吗？”
“我几时说过，莫要乱讲！”
众人自然能够明白，这肖经玉能够临阵突破，必定是穆清丹药的功劳。
穆清也未料到，自己炼制的小还丹，竟然还有助人增进修为的效用。
按照那残缺丹方上记载，这小还丹也就助人补充法力，从未提及能增进修为。
“莫不是我误打误撞，改良了这丹方？”
穆清面上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高人风范，心中也惊异不已。
“好好好！”
大笑几声过后，穆清转身离去，只留下身后一众降妖司校尉钦佩的目光。
翌日一早，楚王那厮就舔着脸过来寻穆清。
“青老，听闻昨日你给肖经玉一粒丹丸，助他增进了修为？”
楚王陪着笑脸，道：“您老也知道，而今降妖司刚刚成立，正是缺”
穆清自然清楚，这厮又是来打秋风的。
莫说是降妖司初立，而今恐怕整个天下都没有多少能炼丹的修士。
穆清这一手炼丹术，去往何处都能成为座上客。
“楚王殿下的来意，老夫心里清楚。”
穆清道：“可是楚王上次答应老夫的事情，办得叫老夫不是很满意啊！”
穆清所指的事情，自然是楚王许诺的查找延寿之法以及太玄天法脉遗留。
这两桩事，楚王最后都未兑现此前的承诺，不过是搪塞了过去。
也正是因此，楚王甚至近来都躲着穆清。
此前穆清沉浸在苦练丹药之时，楚王还庆幸这炼丹之事分散了穆清的注意。
谁曾想不过月馀，穆清就真的掏出了炼制成功的丹药。
仙道修行，个人能够依仗的最大资本，除却天资便是才情。
所谓天资，便是修行的进展快慢、对灵气的利用程度。
而才情，则是对于术法的领悟、技艺的运用。
而今看来，穆清虽然天资不佳，仅仅只是五灵根，才情上却是不俗。
符纸、丹药这些技艺，都能苦练功成。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听见穆清开始算旧帐，楚王当即道：“青老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为青老好生搜罗，绝不马虎！”
“您看那丹药？”
对楚王的这番保证，穆清却不买帐
“这本就是殿下先前答应好的事情，算不到这次的丹药上来。”
楚王闻言，知晓今日若是不放血，绝不能令穆清满意。
“青老还有何要求，尽管提！本王一定尽力而为。”
这厮也是个属铁公鸡的，到了这个份上，都只说尽力而为，舍不得多出一份力。
穆清道：“老夫的要求不多，仅有两个。”
“一是我要所有关于五天一泽法脉的书籍，无论是牵强附会的传说，还是这五百年的历史记录都要给我送来。”
“二是此后你搜罗天下间出现的各类奇异作物，日后老夫炼丹用得上！”
听闻穆清的要求，楚王心中骇然。
若只是后面的要求倒也无所谓，不过是搜罗天地间出现的灵草，降妖司本就开始留意。
只是那第一条，却是犯了禁忌。
五天一泽旧事，在大干却是个不可轻易提及的禁忌。但凡是炼气六层及以上的修士，哪个不是出身自五天一泽的法脉？
那四大家背后，究竟是何传承？大干皇室为何能享万民供奉？其中的缘由，达到一定境界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穆清而今想要探究其中的某些旧事，说不准就会惹得哪一家不快！
届时真的向降妖司发难，以而今降妖司的体量怕是还接不下来！
况且，五天一泽里头，可是有着而今皇室的传承。若是没有太贞帝的支持，这降妖司也建不起来。
穆清彷佛看穿了楚王的忧虑，一股极为精纯的法力散出。
“楚王莫要担忧，贫道未入降妖司前，本就是太玄天的法脉传人，只可惜我等子孙不肖，将祖上的传承丢得一干二净！”
“老夫此举，也是为了寻回我太玄法脉！”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重兴太玄，百年之后也算没有愧对先祖！”
穆清一开始修行的功法，便是跛道人留下的太玄经残篇。后来又从葛朴那里得了太玄经后续功法。
真要论起来，穆清确实能算做半个太玄天传人。
而今扯出光复太玄天的幌子，倒也情有可原。
楚王感受到穆清身上那股子中正平和的法力，微微点头。
穆清修行的功法是太玄天法门，此事在降妖司本就不算做秘密。
降妖司内，不知多少校尉是随着穆清一起修行太玄经，才踏入了仙道。
楚王道：“既然青老有光复法脉的志愿，我等自会相助。只是事关五百年前仙人，能收集多少，却强求不得。”
“楚王殿下只管搜罗，能有一分也好，能有十成也罢，都不强求！”
话虽如此，穆清心中却有了别的打算。
若是楚王不能给出满意的结果，穆清便吩咐黑石的部众前去搜罗。
而今降妖司内，近乎三成的校尉，实则都是黑石送进来的部众。
只不过除却穆清与雷炳等极少数高层外，鲜少有人知悉。
那些黑石的降妖司校尉之间，更是彼此互不相识。
楚王立下许诺后，没过几日就送来许多灵草、药材。
穆清将其中尚有生机的灵草挑拣出来，在降妖司内开辟了一方田地，将其栽种起来。
而后又豢养了一批小鼠，专门用于试验各类灵草的药性。
至于此前许诺楚王炼制的小还丹，穆清特地开了两炉，炼制了数十枚丹药。其中损耗的药材，全都走了降妖司的公帐。
当然，这其中的损耗，自然是穆清说了算。
反正而今知晓炼丹之法的修士没有几个，穆清说什么，降妖司都得捏着鼻子认下。
那两炉丹药，一炉再正常不过。另一炉却加了点料，服用过后对修行、身躯却也无碍，只是多了通气的药效。
这一炉加料的小还丹，穆清特意赐给了那一日在旁讨论的校尉。
那几人服下小还丹后，修为却是增进不少。只是一连多日，胃肠不适，往往在人群前出虚恭，跌了不少脸面。
穆清知晓后，躲在丹房暗自得意。小惩大戒，看那些校尉日后可还敢当面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