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普诺斯注意到珀耳塞福涅好奇的眼神,他没有直接将具体的办法告诉她,而是先把其中的原理慢慢说出来。
“屏蔽感知的方法,其实有很多。”
“但其中的原理,其实都差不多。”
“不过是用不同的方法,把自己的气息尽可能的隐去。”
“手段就算再怎么精湛,也难免会有一部分掩盖不住。”
修普诺斯想起之前他对赫菲斯托斯用过的方法。
当时是通过梦界的辅助,给赫菲斯托斯造了一个完整的梦境,让他陷入深度的沉睡,才做到的。
那样虽然有用,甚至躲过了所有神明的追查。
但他总不能对珀耳塞福涅用这个办法。
所以修普诺斯准备了另外一个。
自从他把戒指递给珀耳塞福涅以后,就一直在通过神力渗透她的身体,以便通过她来开发自己的新能力。
这么长时间过去,珀耳塞福涅其实已经被修普诺斯的神力给浸染了。
这也给了修普诺斯实践新方法的条件。
“而我有一种几乎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只不过,代价可能有些大。”
“要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修普诺斯停顿了一下,象是在等珀耳塞福涅思考。
珀耳塞福涅听出了修普诺斯话里的意思。
她看向一旁沉睡的母亲,眼神很是复杂。
“先说一下吧。”
她艰难开口。
“我送你的戒指,它其实还有其他的效果。”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媒介。”
“通过它,可以让我们以纯粹的灵魂体接触。”
“然后互相之间的神力就会相融。”
“只要我在这个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你的气息就会被我的同化。”
“这样不论用什么方式,都只能在你身上,感受到我的气息。”
“这个过程意味着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珀耳塞福涅陷入沉默。
以灵魂体的形式接触,然后相融,这意味着她需要展露其中的一切,彻底卸下所有的防备。
把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最隐秘的,最真切的,所有一切的想法和感受,全部共享给另外一个神明。
神明的灵魂力量基本都很强,相应的感官也会敏感很多。
这种坦诚相待的方式,在神明之间,甚至比肌肤之亲还要亲密。
修普诺斯所言的代价,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是这个。
放下所有防备,坦诚相待,她真的可以吗?
珀耳塞福涅咬着嘴唇,久久没有说话。
修普诺斯看出了她的尤豫,开口说道,
“其实不这么做也没什么影响。”
“你之前的方法,基本就可以躲过哈迪斯的感知。”
“唯一瞒不过的,也不过是农业女神冕下而已。“
“就算跟着你的母亲,也不会给你带来危险,毕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
修普诺斯倒是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理由,这只是他顺便想到,想试试的办法而已。
一旦成功了,他就可以通过灵魂体的接触,深入一个神明的潜意识。
这对于他开发自己的能力,很有帮助。
但就算不这么做,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一样可以通过水磨工夫,慢慢等自己的神力渗透到珀耳塞福涅体内。
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他很能理解珀耳塞福涅的行为。
但毕竟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私事,所以修普诺斯并不好介入,更不好直接替珀耳塞福涅做决定。
于是修普诺斯只能等珀耳塞福涅自己决定好以后再说。
但珀耳塞福涅的态度却坚定地超乎寻常。
“我想好了,我愿意。”
“母亲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想了很久,珀耳塞福涅还是抬起了头,看向修普诺斯的眼睛。
面对修普诺斯的目光,这次她没有一点躲闪。
她做好准备了。
修普诺斯惊讶于珀耳塞福涅的坚定,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打了个响指。
一缕幽幽的香气,顿时从罂粟花戒指上透出,顺着气流被珀耳塞福涅吸入。
同时,属于睡神的力量,也形成了一层薄雾,将他们两个笼罩起来。
修普诺斯挥挥手,提前在自己的灵魂上面,附加了一层防护。
跟珀耳塞福涅不同,他是整个过程的主导者,所以可以将一部分隐藏起来。
修普诺斯的秘密太多,他穿越者的身份,梦界的金手指,以及对人类以及众神的设局。
这些他都隐藏了起来。
当然,其他的部分,修普诺斯并不介意共享出去。
毕竟如果他把自己全部封闭起来,那两个人的灵魂交融也完成不了。
很快,在修普诺斯神力的作用下,他们的灵魂体具现在薄雾之中,而后渐渐靠拢。
珀耳塞福涅好奇地伸出手,感受着这种新奇的形态。
随着神力的运转,薄雾中渐渐有了光芒。
于是,微光之下,他们指尖相触,目光相交。
珀耳塞福涅感觉,自己象是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黑暗取代了她的视野,她向四周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神力开始涌入,一片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起初那里还是一片荒芜。
后来,那里渐次开出花来。
花的颜色很鲜艳,那是睡神的伴生物,罂粟花。
珀耳塞福涅看到了一片花田。
那是一种让人失声的美,让人想去形容,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
珀耳塞福涅作为谷种女神,一向最与自然亲近,欣赏不同的植物、与它们接触也一直是她的一大乐趣。
前段时间,她为了躲避哈迪斯,创造了很多新的花。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再怎么苦心创造,也比不上眼前的这片花田。
二者的神力一经交融,珀耳塞福涅就开始对这种带有修普诺斯气息的植物感到亲切。
她小心地迈着步子,向前面的花田走去。
灵魂深处的亲切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摘下一片花瓣,放在指尖仔细端详着。
“这里就是修普诺斯的精神世界吗?”
珀耳塞福涅喃喃道。
她的声音在其中回荡,传到尽头的暗处,又渐渐传回来。
指尖的花瓣,也不知何时掉了下去。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最终重新回到花田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在花瓣飘落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金发的少年,和他柔和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