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将纹章拾起端详，眼前浮现出详细信息。
【品质：基础】
【主动效果：激活后，可使身体任一部位在短时间内复盖一层金属镀层】
【被动效果：放置于纹章槽位时，将小幅提升持有者的身体轫性；若放置于于主槽位，此效果将进一步提升】
“你的运气不错嘛，第一次消灭幻魔就获得了纹章。”
梅菲斯特身为魔鬼，天生就能感知纹章的详细信息，她饶有兴致地凑上来打量，颇为专业地点评道：“不错，还是“金属”纹章，虽然只是基础品质，但胜在攻防兼备、被动优质，许多片翼纹章师都会选择携带它。”
黎恩闻言颔首，迄今为止，他也见识过数次纹章师的战斗了。
除了格拉汉姆之外，许多教会执行官都使用过这个纹章，效果不凡，只是成为幻魔的格拉汉姆表现太过强悍，将其他人的锋芒都掩盖了过去。
仔细想想，若是用复盖金属的拳头砸在普通人类脸上，再配合本身的力量，足以让不少人鼻青脸肿，甚至直接丧失战斗能力。
“可惜，我现在连一个纹章槽位都没有，这东西拿在手里也是鸡肋。”
黎恩不无遗撼地说道，增强实力的机会近在眼前却无法把握，任谁都会感到有些失落。
“没关系，你可以先留着，实在不行还能卖掉。”梅菲斯特竖起一根手指，一边摇晃着一边解释道：“幻魔偶尔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有不少收尾人会接取讨伐委托，它们死后都会爆出不少纹章，黑市上流通的纹章就是这么来的，但数量仍是不够看，不少人须求某一纹章时只能去寻求势力的帮助。”
黎恩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各大势力之所以能够牢牢掌控纹章师群体，不仅是因为封锁了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他们拢断了纹章的主要来源。
深界中幻魔的数量远超现实世界的千百倍，各大势力在此经营多年，必然积累了海量纹章，将其作为吸引人才的内核资源。
如此一来，想要在纹章师这条道路上有所建树，单打独斗几乎不可能，他们不得不选择一方势力投靠，用忠诚与贡献来换取纹章资源。
即便是身为“自由佣兵”、“势力合同工”的收尾人，绝大多数也都处于收尾人协会的监管之下。
想必在协会未来的等级特权之中，“兑换纹章”必然会是重要的服务项目之一。
黎恩甚至推测，即便现实世界中偶尔会出现幻魔，但黑市上流通的纹章中，恐怕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各大势力暗中放出的存货。
这一进一出之间，又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想到这里，黎恩不由得对梅菲斯特高看了几眼。
等到他想办法成功修补“残翼”后，有这位魔鬼相伴，他只需在深界中猎取幻魔，便足以获得所需的纹章资源，甚至还能赚一笔外快。
“你觉得，这枚纹章在黑市上能卖个什么价？”
“这得看行情——所有呈现出金属特征的幻魔，都有几率掉落这种纹章因此，如果现实世界中某段时间集中出现大量同类幻魔，价格就会大幅下跌。”
梅菲斯特略作估算，报出一个大概的数字：“不过再怎么差，三千英镑总归是有的。”
“这么少？”黎恩有些不解。
在他想来，纹章作为超凡之物，就算不至于要放到拍卖会上竞标，价格也该再高一个数量级才对。
“拜托，这不过是一枚最低级别的纹章罢了，最多也只能用到二翼境界，再往后就会被人笑话了。”
梅菲斯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消灭的是稍强些的幻魔，一次战斗就能爆出几十个同类纹章。”
她继续解释道：“如今公开售卖流通的纹章，品质也就只有基础、稀有、珍贵、璀灿四个等级，更高等级的就不会出现在市场上了。
基础纹章的数量还是有些过剩的，到了稀有品质，部分纹章的价格就开始水涨船高，到珍贵级别的纹章，则逐渐走向有价无市的状态——没错，你的“魔弹射手”就在此列。”
黎恩下意识举起手中的银色左轮，通过冰冷的金属枪身，仿佛能看见其中蕴藏的那枚蓝色纹章。
难怪连圣焰教会都会对此格外关注，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珍品。
梅菲斯特忽然神秘一笑，露出了“看同类”的眼神。
“不过嘛，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家伙也不老实，那神甫老头明明问过你，你却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
“毕竟我不是圣焰教会的人，只是拿钱帮他们办事而已。”
黎恩倒也不遮掩，神情十分坦然地说道：“他们财大气粗，不缺这一个纹章，而我的资源可实在太少了，怎么可能把好东西往外送？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魔弹射手”是教会的财产。“
“哦？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吧。”黎恩耸耸肩，没有继续解释。
实际上，他怀疑的原因很简单——那个痛恨教会的格拉汉姆，怎么可能任由教会赐予之物侵蚀自己？
在纹章师的世界中，不存在“必须是主纹章才能侵蚀宿主”的说法。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火焰”或“金属”，偏偏是“魔弹射手”呢？
他从玛文神甫的某些细微表情中也隐约猜到，教会似乎也是在格拉汉姆失控后，才得知他拥有这枚纹章。
既然不是教会赐予的，那么这枚效果不凡的纹章，格拉汉姆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然，这个推论还存在不少漏洞，况且有关此事的一切已尘埃落定，再去追查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望着天空中越发鲜艳的血月，黎恩不敢再耽搁时间。
他一边警剔地观察四周，一边走出房间，开始在这栋住宅楼内小心探索。
走在阴暗的长廊上，黎恩通过几扇未被完全屏蔽的窗户，隐约看见黑暗中蜷缩着姿态各异的轮廓。
这些幻魔确实如梅菲斯特所说，全都处于沉睡状态，只要不靠得太近，就不会有危险。
就这样，黎恩与梅菲斯特顺利地走出了住宅楼，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梅菲斯特，我并没有看到各方势力争斗的痕迹。”
黎恩环顾四周，街道虽然显得有些破败，但颇为整洁，象是有环卫工清扫过一样：“说好的彼此厮杀、誓不罢休呢，你莫非是在骗我？”
“唉，多少相信我一点啊，我一直都是诚信待人的啊”
梅菲斯特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见黎恩不为所动才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深度一‘翡冷翠’的规定——禁止在住宅区大声喧哗。
你刚才开枪的动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再往上会招徕非常不妙的东西，即便是各大势力也不敢轻易逾越这条规则，因此他们都选择在闹市区相争。”
正如梅菲斯特所说，当黎恩小心翼翼地拐过几个路口，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时——
景象变得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