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修文带人死死守住炮兵阵地外围。
三十多个溃逃的日军步兵在一名少佐带领下反扑过来。
馀修文骑在马上,骑枪如毒蛇吐信,“啪勾!啪勾!”连续点射,少佐和两名曹长应声栽倒。
他拨转马头,高举骑刀:“二营!列阵!剌刀——上!”
一百骑兵迅速排成两排横队,雪亮的剌刀齐刷刷前指。
战马踏着碎步向前推进,沉闷的蹄声压迫着日军残兵的神经。
溃兵们看着铁墙般的剌刀阵和马背上煞神般的骑兵,斗志瞬间崩溃,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馀修文不追,只令骑兵牢牢围住炮兵阵地。
康继祖连续操炮三轮。
镜片视野里,天镇城下的日军进攻队形已被炸得七零八落。
两辆九四式装甲车被直接命中,燃起冲天大火,堵塞了进攻信道。
步兵尸体层层叠叠,侥幸未死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城头守军似乎察觉到援兵已至,残破的军号声竟穿透硝烟,顽强地响起!
“弹药!快!还有多少炮弹?”
康继祖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和汗水。
“长官!各炮位只剩最后三到五发!”弹药兵嘶吼着回答。
就在此时,阵地东侧骤然枪声大作!
馀修文带人死守的方向,三辆日军卡车卷着烟尘冲上河滩,车斗里满载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援兵。
卡车刚停下,鬼子就跳落车,机枪架在车头疯狂扫射。
特务连两名战士中弹倒地。
“康宴!带特务连顶上去!用手雷!”
康继祖吼道。
康宴一挥手,二十多名特务连战士翻身上马,香瓜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一磕,借着战马冲锋的势头奋力掷出!
“轰轰轰!”
手雷在卡车前炸开,气浪掀翻了第一辆卡车。
第二辆卡车急刹,鬼子兵跳车卧倒。
康宴的骑兵如旋风般切入,马刀劈砍,剌刀捅刺,将立足未稳的援兵分割包围。
康继祖没看东面战况。
他镜片视野死死锁定天镇城下——一队日军步兵正借着烟雾掩护,抬着重机枪重新向城墙缺口运动。
“最后一轮!集火射击!目标,城下重机枪阵地!放!”
八门山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轰!”
八团巨大的火球几乎同时在日军重机枪阵地炸开!
泥土、机枪零件、残肢断臂冲天而起,那挺威胁最大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消失在硝烟里。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残破的青天白日旗下,几个浑身是血的晋绥军士兵竟挣扎着站上垛口,挥舞着剌刀呐喊。
“撤!立刻撤!”
康继祖的吼声斩断欢呼。
他跳下炮位,驳壳枪指向东面,“赵放!炸炮!馀修文!掩护撤退!康宴!断后!”
战士们将最后几枚炮弹塞进炮膛,拉燃导火索,转身就跑。
“轰隆隆!”
连续的殉爆声震得大地颤斗,八门山炮扭曲的残骸在烈焰中燃烧。
日军援兵已冲破康宴的阻截,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打来。
康继祖翻身上马,枣红马人立嘶鸣。
他举枪连点,两个端着歪把子的鬼子机枪手应声栽倒。
“上马!撤回洼地!”
三百馀骑迅速集结,战马调转方向。
赵放带人断后,边打边退,骑刀劈翻一个追得太近的鬼子。
馀修文率队且战且走,骑枪精准点射压制追兵。
冲出一里多地,康继祖勒马回望。
天镇城下硝烟未散,日军进攻的浪潮已被硬生生截断。
城头守军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他摘下钢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满是硝烟灰的脸上冲出沟壑。
镜片视野扫过洼地方向——诸葛正带人已做好接应准备,伤员被转移到更隐蔽的岩洞。
“长官!鬼子的骑兵!”
常孟兰突然大喊。
康继祖镜片视野拉远:河床上游,烟尘滚滚,至少两个中队的日军骑兵正策马狂奔而来,马刀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寒光之海!
康继祖猛地勒住枣红马,战马人立嘶鸣,前蹄刨起漫天烟尘。
他右手食指闪电般搭上镜框,镜片视野瞬间切换——高空俯瞰,两个中队的日军骑兵,少说五百人,象两股黑色的洪流,沿着干涸河床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东面三里,断魂崖!”康继祖直接开口下令,“河床太宽,硬拼是找死!馀修文,带右翼拐进乱石坡!赵放,左翼跟我走!康宴,特务连断后故布疑阵!”
命令斩钉截铁,两百多骑瞬间如水流分岔。
馀修文一抖缰绳,枣红马调转方向,他沉稳地挥手:“二营,跟我来!贴紧岩壁,别露头!”
一百馀骑如影随形,战马踏着碎步钻入右侧嶙峋的乱石坡,岩石嶙峋,马蹄踩在青笞上发出沙沙轻响。
赵放却咧嘴一笑,脸上血污未干,骑刀在阳光下晃出寒光:“弟兄们,跟老子冲!让小鬼子尝尝山沟的滋味!”
他带着左翼一百馀人,跟着康继祖疾驰向西。
康宴没吭声,只对身后二十多名特务连战士一点头,他们勒马横在河床中央,香瓜手雷在钢盔上“哐哐”磕响,保险销应声弹开。
常孟兰早已滚鞍下马,伏在百米外一处高坡的枯草丛中。
她眯起左眼,狙击枪瞄准镜套住日军最前头的骑兵少佐。
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催促部下加速。
常孟兰屏住呼吸,食指轻扣扳机——“啪勾!”枪声清脆,少佐额头溅起血花,一头栽下马背。
日军阵型微滞,常孟兰枪口一偏,又一名曹长捂着喉咙滚落尘埃。
两枪毙命,日军骑兵队列骚动起来。
“轰轰轰!”康宴的特务连手雷齐发,七八颗香瓜手雷在河床中央炸开,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爆炸气浪掀翻了两三匹惊马,日军冲锋势头硬生生被截断。
趁着烟幕,康继祖带人已冲进西面一条狭窄的山沟。
沟深不过十丈,两侧峭壁陡立,仅容两骑并行。
战马在乱石间颠簸,赵放差点被掀下马背,他死死攥住缰绳,回头吼道:“长官,这鬼地方能甩掉鬼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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