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康继祖一眼。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热腾腾的糊糊。
康继祖、馀修文、赵放、康宴、诸葛正、胡营长和林恒等人坐在一起。
胡营长放下饭盒，郑重道：“康长官，我代表399团全体官兵，感谢你们救命之恩！”
康继祖摆摆手：“都是中国军人，说这些见外。”
赵放大口吃着糊糊，含糊不清地说：“老胡，你们团打得够硬！被围了这么久还能撑住！”
胡营长眼中闪过痛色：“死了太多好兄弟。”
馀修文沉稳地接话：“打仗就是这样。今天我们救了你们，明天可能就需要你们救我们。”
林恒戴好眼镜，虽然镜片裂了，但他似乎看得更清楚：“康长官，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康继祖掰碎一块干粮扔进嘴里：“休整几天。等伤员好些，再作打算。”
诸葛正道：“得派人去跟军部联系。我们的电台在突围时损坏了。”
康继祖道：“明天派两个腿脚利索的，往灵丘方向去，应该能找到我们的人。”
胡营长有些激动：“如果能联系上军部，咱们说不定能重新整编，杀回去！”
康继祖看了他一眼：“先顾好眼前的。”
康宴突然道：“鬼子骑兵。”
众人一静。
康继祖右手食指搭上镜框，镜片视野升空。
“三十多骑，在我们东南方向五里处徘徊。应该是侦察部队。”
赵放腾地站起来：“让老子去收拾他们！”
康继祖摇头：“别打草惊蛇。”
他转向康宴：“告诉哨兵，提高警剔。”
常孟兰安静地坐在不远处擦拭狙击枪。
她注意到康继祖的目光，微微点头，表示她的狙击组已经就位。
夜色渐深。
战士们轮流休息。
山谷里一片安静，只听到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和伤员的低吟。
康继祖靠在一块岩石上，镜片视野不断切换着各个哨位的视角。
馀修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少爷，您也休息会。”
康继祖接过水壶：“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馀修文点头：“咱们团牺牲37人，伤52人。399团牺牲123人，伤68人。重伤员有十几个，需要尽快转移。”
康继祖沉思片刻：“明天我亲自带人去探路。”
胡营长急忙道：“这太危险了！让我们的人去！”
康继祖道：“放心，我吉人自有天助。”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赵放凑过来：“长官，让我跟您一起去！”
康继祖看了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留下，负责营地防御。”
赵放虽然失望，但还是服从命令。
半夜，东南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营地里的战士们立刻惊醒，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锁定枪声来源——五里外，日军骑兵侦察队与外围哨兵交火了。
康继祖对着通信器低声道：“所有单位注意，保持警戒，避免交火。”
枪声很快停息。
常孟兰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三个鬼子骑兵试图靠近，被哨兵驱离。无人伤亡。”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康继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躺下，把钢盔垫在脑后。
虽然疲惫，但他知道不能放松警剔。镜片视野设置为自动警戒模式，他这才闭上眼睛。
天快亮时，下起小雨。
战士们用帆布和树枝搭起简易帐篷，把重伤员转移到干燥处。
康继祖早早醒来，检查了营地防御工事。
石墙已经垒起半人高，射击孔排列整齐。
康宴带着特务连的人从岩壁上的哨位下来换岗，人人面带疲惫。
诸葛正组织人手做早饭，热汤的香味在潮湿的空气中飘散。
康继祖叫来馀修文和赵放：“今天我去探路，营地交给你们。老馀负责指挥，赵放协助。”
赵放挠挠头：“长官，您多带几个人去。”
康继祖道：“康宴带特务连跟我去。其他人留守。”
胡营长和林恒也走过来。
胡营长道：“康长官，让我们团也派几个人跟您一起去吧。”
康继祖想了想：“胡营长，你挑选五六个体力好些、枪法准的。”
林恒道：“我的腿伤好多了，我也去。”
康继祖看他一眼：“林参谋留下，协助老馀管理营地。”
林恒虽然想争取，但看到康继祖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
早饭后，康继祖带着特务连和399团挑选的六名士兵出发。
他们沿着山谷向西，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康宴带人在前面探路，康继祖的镜片视野不断扫描着前方地形。
山路崎岖，雨后湿滑。康宴等人却如履平地，无声无息地在前方穿行。
康继祖一边走，一边通过镜片记录路线和可能设伏的地点。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高地。
从这里可以俯瞰周围数个山谷。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拉远，发现西北方向约十里处有炊烟。
“那里可能有村庄。”康宴低声道。
康继祖点头：“去看看。小心埋伏。”
他们继续前进，康宴的人更加警剔，行进间始终保持战斗队形。
399团的士兵显然对这种山地行军不太适应，虽然尽力跟上，但还是有些吃力。
康继祖放慢脚步，让他们跟上。
康宴突然打出手势——前方有情况。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立即切换。
三百米外，一处缓坡上，有二十多具穿着灰蓝色军装的尸体散落在地，武器散落各处，显然经历过一场激战。
康继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痕迹。
“是一天前的战斗。”康宴道，“有鬼子，也有我们的人。”
康继祖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旁有晋绥军的番号标志——正是399团的士兵。
胡营长派来的一个老兵红了眼框：“是二连的弟兄们……”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放大，发现尸体中间还有一挺被炸坏的民二四式重机枪。
康宴带人上前查看，很快返回。
“应该是我们突围时被打散的部队。”康宴道，“鬼子往东去了，没追来。”
康继祖站起身：“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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