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你没事吧?”高铠那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在苏棠耳边响起,象一只嗡嗡作响的大蜜蜂,将她从思绪中强行拉回,“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被那家伙的杀气给吓着了?”
高铠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前又凑了凑,高大的身躯几乎形成了一道人墙,试图将苏安与操场入口那个方向隔离开来。
他听着不远处张奎那帮人越来越难听的污言秽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什么“小白脸”、“娘们唧唧”、“中看不中用”,一声声钻进耳朵里,让他心头火起。
他承认,第一眼看到那个新教官的时候,他也被对方那过分年轻和俊朗的模样给惊到了。
这长相比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还带劲,往那一站,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也难怪周围那些女兵一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可高铠毕竟是在警队摸爬滚打过的,见过血,也跟真正的亡命徒交过手。
他比张奎那些只会在训练场上使蛮力的兵蛋子,多了一份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清淅地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雷宽教官那种严厉暴躁、恨铁不成钢的“凶”,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东西。
就象你在山里突然碰到一头刚吃饱了正在舔爪子的老虎,它明明没看你,甚至在打盹,可你就是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腿肚子控制不住地转筋。
那种气息,绝对不是装能装出来的,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有的。
所以,他现在担心的不是新教官,而是苏安。
苏老师虽然本事通天,可毕竟是个女同志,身子骨又这么单薄。
被这么重的杀气一冲,会不会吓坏了?看她现在低着头,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说,肯定是受了惊吓。
高铠心里又疼又急,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张奎那张臭嘴给撕了。
苏安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
她正在全力消化这个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雷宽,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看着手底下这群兵,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嬉皮笑脸,完全没个正形,那张黑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看看!都看看!这他娘的带的是一帮什么兵!
他好不容易从上面请来一尊大神,指望着能把这群兔崽子的战斗力给好好淬炼淬炼,结果呢?
女兵那边,一个个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叽叽喳喳的,那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议论声,隔着老远他都听见了!象话吗?
再看男兵这边,更不象话!
一个个歪着脖子斜着眼,那轻篾和不服气的样子,简直没把军纪放在眼里!
尤其是张奎那个刺头,嗓门大得跟打雷一样,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在那放屁!
这简直是在打他雷宽的脸!
他猛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全体士兵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都给老子闭嘴——!!”
他这一声吼,蕴含着十足的怒气,如同一个炸雷在操场上空响起。
“吵吵什么?!啊?!”
雷宽往前踏了一步,铜铃般的大眼珠子恶狠狠地扫过全场。
“一个个跟菜市场等着割处理肉的婆娘一样!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了?!你们的纪律性呢?你们的荣誉感呢?全被狗吃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和嘈杂。
全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雷宽看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士兵们,心里那股火气才稍稍顺了一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再次清了清嗓子,那张标志性的黑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全体都有!!”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如刀,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刮过。
“以班为单位!三分钟之内!给老子列好队!站不直的,队列不齐的,今天晚饭别吃了!给老子去操场上站军姿站到天亮!”
命令一出,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快快快!一班的这边!”
“四班!苏安!这边!”王小丫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安,拽着她往四班的局域跑。
“许高规!你他娘的快点!磨蹭什么呢!”卓越一脚踹在许高规的屁股上。
男兵和女兵的方阵迅速分开,又在各自的局域里按照班级番号快速集合。
士兵们慌乱地查找着自己的位置,整理着自己的军容,皮鞋踩在砂石地上的声音,口令声,小声的催促声,乱成一锅粥。
一分钟的时间,在雷宽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方阵,在操场上勉强成型。
雷宽看着眼前这七零八落的队列,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整顿纪律的时候。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队列的最前方,伸出手,指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从今天起,这位,”雷宽的声音无比洪亮,每一个字都象是用锤子砸出来的,“就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无限制格斗总教官——秦教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