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梅两国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双重压力,楚礼没有选择退缩,也没有陷入被动防御。他深知,在国际政治的棋局中,被动应对只会被一步步逼入死角,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打破封锁,赢得空间。
“南天柱”军演的余波未平,苏联的“技术诱惑”与梅国的“经济威胁”接踵而至。兴南如同被两头巨兽夹击的孤狼,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撕成碎片。然而,楚礼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令世界震惊的决定——在国际舞台上,以道义为矛,以中立为盾,主动出击,争取话语权。
他要让世界看到,兴南不是在挑衅,而是在扞卫;不是在扩张,而是在自卫;不是在依附,而是在独立。
1969年5月,纽约联合国总部。
春末的阳光洒在曼哈顿的高楼之间,联合国大会的会议厅内,气氛却比往常更加凝重。各国代表齐聚一堂,目光聚焦在主席台前那个身着深色中山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身上——兴南国外交部长林文涛。
他站在讲台后,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而有力,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入每一个代表的耳中:
“当前,世界局势动荡不安,意识形态的铁幕越拉越紧,冷战的阴影笼罩全球。超级大国为了争夺霸权,不惜以‘援助’为名,行干涉之实;以‘安全’为由,行控制之实。他们支持傀儡政权,颠覆他国政府,破坏地区和平。兴南共和国对此类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
他的话音落下,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交头接耳的代表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这位来自南洋小国的外长身上。在以往的联合国舞台上,兴南的声音总是微弱的,甚至被忽视。但今天,林文涛的言辞犀利、立场鲜明,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冷战的本质。
“兴南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我们不加入任何军事集团,不依附任何超级大国。我们既反对极左的暴力革命输出,也反对帝国主义的军事干预与经济掠夺。我们认为,每个国家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发展道路,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无论是君主制还是共和制,只要是人民的选择,就应当受到尊重。任何国家,都无权将自己的意识形态强加于人,更无权以‘自由’或‘解放’为名,发动侵略。”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会场激起层层涟漪。
许多来自非洲、拉丁美洲和东南亚的第三世界国家代表,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中不少国家正饱受大国干涉之苦,有的刚摆脱殖民统治,有的正面临政变威胁。林文涛的发言,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兴南愿意与所有国家,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合作。我们愿意在科技、教育、医疗、农业等领域,与世界各国分享经验、互通有无。我们更愿意为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们呼吁国际社会,摒弃冷战思维,停止军备竞赛,通过对话、协商与合作,解决分歧与争端。和平,不应是强权的恩赐,而应是各国共同守护的底线。”
讲话结束的那一刻,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起初是零星的,随后迅速蔓延至整个大厅。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纷纷起身,向林文涛投以敬意的目光。几内亚、坦桑尼亚、古巴、印度等国的外长主动上前,与林文涛握手,用不同语言表达支持:
“兴南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我们支持兴南的中立立场!”
而会场的另一角,苏联代表脸色阴沉,手中紧握着文件,指节发白。梅国代表则皱着眉头,与身旁的副手低声交谈,神情中透着不安与警惕。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兴南正在通过外交手段,赢得越来越多国家的道义支持。这不仅削弱了苏梅对兴南的孤立政策,更在第三世界中树立了一个“独立自主”的典范,动摇了两大阵营的叙事霸权。
几天后,林文涛回到仰城,第一时间向楚礼汇报情况。
“我们这次在联合国的讲话效果远超预期。”林文涛眼中闪着光,“不仅第三世界国家反应热烈,就连部分西欧国家也表示赞赏。有十几个国家已经表达了与我国建立或加强外交关系的意愿。”
楚礼坐在总理办公室的皮椅上,听完汇报,满意地点头:“很好。这说明我们的外交策略是正确的——不站队,不依附,以道义立国,以中立赢尊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深沉:
“接下来,我们要加强与第三世界国家的双边合作。派遣技术专家,提供农业援助,帮助他们建设基础设施。同时,推动建立‘南南合作论坛’,让发展中国家的声音被世界听见。只有让更多国家支持我们,苏梅两国才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林文涛郑重道:“明白。我已经着手准备与非洲、拉美国家的建交谈判,同时推动签署一系列经济技术合作协定。”
楚礼转身,目光如炬:“记住,合作的基础是平等。我们不输出革命,也不输出模式。我们只提供帮助,不附加条件。这才是兴南的外交之道。”
林文涛敬礼:“是!”
在政府外交努力的同时,兴南的媒体也悄然成为这场博弈中的“隐形战场”。
《南洋日报》在5月10日的头版,刊登了两篇并列的深度报道:
- 《苏联的星辰之路:从斯普特尼克到联盟号》——详尽介绍了苏联在航天领域的辉煌成就:人造卫星、空间站技术的突破。报道以科学视角切入,高度评价了苏联工程师的智慧与毅力。
- 《硅谷的觉醒:梅国科技革命的诞生》——聚焦梅国西部的“硅谷”,介绍了晶体管、集成电路、计算机网络的诞生,描绘了梅国在信息技术上的引领地位。
两篇报道都保持了高度的客观中立,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贬低。它们只是呈现事实,让国民自己判断。
这种“不站队、不盲从”的报道风格,立刻在社会上引发广泛讨论。
“这才是真正的新闻自由!”一位大学教授在电台访谈中激动地说,“我们既能看到苏联的科技实力,也能看到梅国的创新活力。这不是宣传,是教育。”
“不站队,不盲从,这就是兴南的媒体!”一位年轻的程序员在咖啡馆里对朋友说,“我们学习技术,但不被意识形态绑架。”
“我们应该学习世界先进的科技,但也要保持自己的判断。”一位中学教师在课堂上对学生说,“兴南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走。”
舆论的风向,悄然改变。
在这股思潮中,着名评论家李志勇在《兴南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我们看世界,但不盲从》的长篇评论,将这场思想讨论推向高潮。
“兴南是一个开放的国家,我们愿意学习世界上一切先进的东西。我们学习苏联的航天技术,我们研究梅国的芯片设计,我们借鉴欧洲的环保理念,我们吸收日本的管理经验。但学习,不等于盲从;借鉴,不等于依附。”
“苏梅两国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也都有我们需要警惕的地方。苏联的重工业与航天能力令人敬畏,但其官僚僵化与对外扩张,是我们必须警惕的。梅国的科技创新与市场经济充满活力,但其霸权主义与文化输出,同样值得我们反思。”
“我们要做的,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引进苏联的特种合金技术,但不租借金兰湾;学习梅国的硅谷模式,但不成为其附庸。我们要以自己的判断为标准,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原则,走出一条属于兴南的道路。”
这篇文章被各大报纸转载,电台反复播放,甚至被印成小册子在校园和工厂中传阅。它不仅是一篇评论,更是一份国民精神宣言。
苏联大使伊万诺夫在读完《南洋日报》的报道后,将报纸狠狠摔在桌上:“这简直是缺乏立场! 兴南媒体竟敢同时赞美苏联与梅国?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世界只有两个阵营吗?”
他向莫斯科报告:“兴南正在用‘中立’的伪装,瓦解我们的意识形态斗争。他们试图在两大阵营之间,建立第三条道路——这比直接敌对更危险。”
梅国特使霍华德同样忧心忡忡。务院的电报中写道:
“兴南媒体的‘客观中立’是一种精心设计的策略。它让国民相信,我们与苏联并无本质区别;它让世界相信,兴南的中立是可信的。这种‘非敌非友’的姿态,正在削弱我们对南洋的影响力。我们必须警惕,兴南正在成为‘不结盟运动’的新领袖。”
但无论他们如何评价,兴南媒体的“暧昧艺术”已经发挥了作用。
它让国民全面了解世界,不被单一叙事洗脑;也让世界重新认识兴南——一个不盲从、不依附、有独立判断的国家。
在苏梅压力不断升级的背景下,楚礼向楚阳汇报近期局势。
楚阳听完汇报,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兴南”那片小小的国土上。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闪烁。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
“楚礼,你还记得兴南是怎么建立的吗?”
楚礼点头,语气坚定:“当然记得。1914年,您带领数万华人从彩云省镇南县南下缅北,在缅北扎根。面对殖民者的驱逐、地方军阀的围剿,我们历经十余年浴血奋战,终于建立兴南。”
楚阳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沧桑:
“我们建国,不是为了依附谁,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棋子。我们是为了让华人在南洋,有一片安身立命之地。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不必再漂泊,不必再受歧视,不必再看人脸色。”
“现在,苏梅两国都想让我们站队。他们用技术诱惑,用经济威胁,用军事恫吓。但他们不明白——兴南的根基,是独立,是尊严,是自主选择的权利。”
“华国强大,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但他们因为意识形态的狂热,盲目依附苏联。我们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兴南的未来,必须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们不是为了依附谁而建国。今天,我们同样不能为了‘安全’或‘发展’,而放弃原则,出卖主权。”
他走到楚礼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目光如炬:
“楚礼,你做得很好。坚持中立,坚持自主,这是兴南唯一的出路。无论压力多大,无论诱惑多强,我们都不能动摇。”
楚礼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会继续坚持‘五轨策略’,绝不向任何国家屈服。不站队,不依附,不退让。”
楚阳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我相信你。兴南的船,交给你,我很放心。”
夜深了,总理府的灯依然亮着。
楚礼抬头望向星空。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星辰璀璨。
前路依然艰难。苏梅的封锁不会停止,经济的压力会加剧,军事的威胁可能升级。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苏梅的夹缝中,兴南没有选择屈服,也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独立自主,左右逢源,以智取胜。
这条路,是楚阳用鲜血与理想开辟的;是楚礼用智慧与勇气守护的;是千千万万兴南人用汗水与信念支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