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的夏天,欧洲大陆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大西洋的风吹不过铁幕,乌拉尔山的雪也融不进莱茵河。在东欧平原与中欧高地之间,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苏联的战略导弹像一条条毒蛇,冰冷地指向西欧的心脏;而梅国的装甲洪流则在西德的平原上集结,b-52轰炸机在本土基地日夜轰鸣。双方数百万大军在柏林墙两侧严阵以待,那道横亘在城市中央的水泥墙,此刻不仅是东西方的分界线,更是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核战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世界,全球股市暴跌,黄金价格飙升,普通民众在防空洞和物资储备中惶惶不可终日。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洋,兴南共和国却在这场世界级的风暴眼中,迎来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仰城情报指挥中心。
这里与地面上的炎热、潮湿、蝉鸣截然不同,恒温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油墨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味道。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蓝两色的光点,代表着苏梅两国在全球的兵力部署。
楚礼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正站在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欧洲板块。
“总理,最新情报。”情报局长赵毅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码的电报,神情凝重,“苏联西部军区和基辅军区已经完成战备动员,总兵力超过一百二十万。他们的导弹部队进入了二级战备状态,核弹头正在装填。”
楚礼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赵毅继续汇报道:“梅国方面,尼克松总统已经签署了紧急动员令。驻欧美军兵力增加到五十万,第二装甲师和第一机步师已经前出到东西德边境。梅国战略空军司令部的b-52机群正在进行不间断的空中警戒巡逻,他们的目标直指苏联的西部工业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cia和克格勃的特工在维也纳和柏林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双方的间谍网络都在疯狂运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次不一样,双方都在玩命,战争可能就在下一秒爆发。”
楚礼终于转过身,走到巨大的会议桌前。桌上摆着一个精细的欧洲战场沙盘,红色的棋子(代表苏军)和蓝色的棋子(代表美军)在柏林和富尔达峡谷地区犬牙交错,局势一触即发。
“也就是说,”楚礼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苏梅两国的全部精力,现在都死死地钉在欧洲那块弹丸之地上了?”
“是的,总理。”赵毅肯定地回答,“莫斯科和华盛顿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会率先发起核打击或者大规模常规突袭。他们必须把所有的资源、注意力、战略预备队都投向欧洲。任何其他地区的冲突,在他们眼里都成了‘次要战区’。”
楚礼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具体到我们身上呢?他们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赵毅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如总理所料,他们虽然对我们之前的‘南天柱’军演和在联合国的发言不满,但现在的反应却温和了许多。”
他指着另一份报告:“苏联外交部昨天召见了我们的大使,语气虽然强硬,但核心意思只是‘表达关切’,并没有提出新的制裁措施,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威胁要撤回专家和技术。梅国方面,霍华德特使这几天非常安静,第七舰队虽然还在南海游荡,但已经停止了那些极具挑衅性的‘抵近侦察’和‘模拟攻击’演习,似乎是在刻意避免与我们发生擦枪走火。”
“甚至,”赵毅补充道,“我们在莫斯科和华盛顿的情报源都报告,双方的决策层现在都有一个共识——绝不能在南洋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楚礼听完,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午后的暴雨刚刚停歇,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草坪上,一只翠鸟正停在枝头,抖落身上的水珠,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宁静祥和的一幕,与万里之外那个剑拔弩张的欧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更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睿智与从容。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陈默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总理,您的意思是……苏梅在欧洲的对峙,反而成了我们的护身符?”
楚礼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不仅仅是一时的安宁,陈默,这是战略机遇期。”
他走回会议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欧洲一路划到南洋,再到兴南。
“你想一想,苏联为什么要急着拉拢我们?为什么要拿核潜艇技术来诱惑我们?因为他们想在南洋牵制梅国,想把金兰湾变成他们的不冻港,从而打破梅国的岛链封锁。同样,梅国为什么要对我们施压?为什么要搞经济制裁?因为他们不想失去在南洋的霸权,不想看到我们在他们的后院出现一个亲苏的强国。”
楚礼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在欧洲,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他们在那边打起来,那就是世界大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谁都不敢、也谁都没有余力,在万里之外的南洋再点燃一把火。”
“对他们来说,南洋现在是一个‘高风险的火药桶’。如果他们在这里和我们发生冲突,就会被迫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一边是欧洲的生死存亡,一边是南洋的泥潭消耗。无论是苏联还是梅国,现在的国力都承受不起这样的战略透支。”
楚礼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所以,他们现在对我们的态度,会从‘高压胁迫’转变为‘战略忍耐’。他们可以骂我们,可以制裁我们,但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提供彻底翻脸的借口,他们就不敢真的对我们动手。”
陈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明白了!这就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没错。”楚礼的语气变得激昂,“这就是我所说的‘机遇’。”
他转身看向赵毅和陈默,语气斩钉截铁:
“苏梅在欧洲的对峙,可能持续几个月,也可能持续几年。但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兴南破局的关键期!我们必须抓住这每一分钟,加快科技研发、国防建设和经济布局。我们要趁着他们无暇南顾的时候,把我们的经济体系完善起来。”
“当他们从欧洲的泥潭里抽身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将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弱国,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先进国防科技、独立经济循环的新兴强国。到那时,他们就不得不以平等的姿态来和我们对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挥舞大棒!”
情报室里的气氛,因为楚礼这番话,从之前的凝重压抑,瞬间转变为一种蓄势待发的昂扬。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立刻问道:“总理,那我们接下来的具体策略是?”
楚礼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第三世界国家的区域——非洲、中东、拉丁美洲。
“我们的策略有三点。”三根手指,清晰地说道:
“第一,韬光养晦,加速发展。 通知楚强,国防建设不能停,‘南天柱’演习要常态化,但要控制规模,避免刺激苏梅的神经。通知楚阳,科技攻关要提速,特别是芯片材料和潜艇合金,要利用苏联现在急于稳住我们的心理,通过第三国渠道,尽可能地‘挖’一些技术过来。通知经济部门,利用梅国现在不敢彻底断绝经贸联系的犹豫,继续扩大出口,引进资金和技术。”
“第二,深耕南南,扩大朋友圈。” 楚礼的手指落在非洲和东南亚的地图上,“苏梅在欧洲打得越凶,第三世界国家就越渴望有一个独立的声音。我们要利用我们在联合国的发言权,加大对第三世界国家的援助力度。不是那种附带政治条件的‘嗟来之食’,而是真正的技术转让和经济合作。我们要让他们看到,兴南的中立立场不是软弱,不是骑墙,而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自信。我们要把‘不结盟运动’的旗帜,实际上扛在自己肩上。”
“第三,心理博弈,左右逢源。” 楚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要让苏联觉得,我们虽然拒绝了金兰湾的租借,但我们依然是他们对抗梅国的‘潜在伙伴’,让他们在技术上对我们有所期待,从而继续向我们输出我们需要的东西。同时,我们也要让梅国觉得,我们虽然搞了军演,但我们本质上还是一个‘追求自由市场和独立’的国家,只要他们放弃霸权式的压迫,我们依然可以是‘朋友’。我们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空间。”
楚礼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我们的‘五轨策略’在新形势下的升级版。我们要做那个在风暴眼中安然筑巢的海燕,而不是被风暴卷走的枯叶。”
陈默和赵毅同时立正,神情肃穆:“明白!我们立刻去办!”
现在的兴南,虽然在“南天柱”军演后声势大振。如果苏梅两国现在不是在欧洲对峙,而是腾出手来,哪怕只是其中一家,下定决心要扼杀兴南,兴南自保有余,但也会伤筋动骨。
因为欧洲的雷雨,南洋的天空暂时放晴了。
楚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图上“兴南”两个字。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想起了建国初期的艰难,想起了在列强夹缝中求生存的屈辱,想起了无数兴南人为国家富强而流下的汗水与鲜血。
“这一次,”楚礼在心中默念,“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不需要苏梅两国的施舍,也不需要成为任何一方的附庸。他要的,是兴南真正的独立与强大。
夜幕降临,仰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总理府的办公室里,灯光依然明亮。
楚礼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亲笔起草一份绝密文件——《关于利用国际战略机遇期,加速国家全面建设的纲要》。
这份文件将被送往楚阳、楚强、楚阳等核心领导人的案头,成为兴南在未来几年内的最高行动指南。
“当前,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苏梅争霸进入关键阶段。欧洲战云密布,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战略缓冲期。此乃天赐良机,稍纵即逝。我等必须以时不我待之紧迫感,举全国之力,于科技、国防、经济、外交四条战线同时突破,将兴南建设成为南洋之柱石,世界之强国。此诚兴南存亡继绝之秋,亦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