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微微点着头,终于是确信了记录内容为真,
想到了宗室们虽然是安分了,但代价却是儿子们被自己废了,
他叹息道,“只有雷霆手段,才能教育到位啊!”
“杀鸡儆猴,不!是杀猴儆鸡,不失为一个警示后人的法子,”
“只是,咱之后把一帮儿子都废庶了,”
“如此狠手,会不会太过了?”
朱元璋都还没下狠手,就开始心软了,
不!
一点都不过!
除了耗费朕的米粮供俸,还有捣乱,一点作用都没,
奈何太祖爷是什么人?
虽然极度偏私懿文一脉,但对子嗣,从来都是包容的。
不好回答啊!
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朱由校身上,
都看着朕干嘛?
朕算老几?
只有两个皇帝位份在朕之后?
指望朕这么一个小辈,去应对心绪不稳的太祖爷?
朱元璋顺着众后世子孙的目光,看向朱由校道,“由校,你怎么看?”
比起其他后世子孙,他也觉得朱由校一定会有好的见解。
今日已然冒头,是躲不掉老祖宗的关注了,
“呃。。。嗯。。。臣孙觉得您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复杂性,”
“既涉及人伦亲情,又关乎社稷苍天,”
“需要很强的辩证思路去看待,”
“臣孙觉得。。。呃,这个?”
胡扯推诿之际,朱由校灵光一闪,“太祖爷,臣孙斗胆问一下,您现在知道叔祖们去跟林豪讨药的事了吗?”
朱元璋一愣,“咱还不知道,咱没问外事,允炆他们也还没跟咱提。。。”
“你的意思是,咱可以回去阻止他们去找林豪讨药?”
“哎呀!咱看来是病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咱咋就没反应过来。”
逻辑上出现了漏拍和混乱的迹象。
朱由校拱手道,“老祖宗,太宗爷和洪熙爷都已经产生了集体讨药的新记忆,”
“只怕此事,已经发生了,您阻止是来不及了,”
朱元璋再一愣,拍了拍额头道,“哦,对!咱咋就忘了这一茬,”
“那他们来找坦白的事,还没发生,”
“咱还有机会出手阻止这一切,”
“挽救儿子们被废庶的命运。。。”
众后世皇帝闻言,脸上露出比吃了黄连还难看的表情,
挽救?就不必了吧?
还是把他们废庶了为好。
别到时候林豪没保住,那帮祸害还留着。
朱由校轻咳一声,“太祖爷英明!”
“呃,臣孙觉得您处置此事,需要很大的智慧,”
“毕竟,既要保不争气的叔祖们,又要全须全尾地保全住林豪这个大才,”
“臣孙实在担心您的龙体状况啊。”
朱见深等后世皇帝,马上听出了朱由校的话,意在劝老祖宗以自己的龙体和林豪为重,不争气的东西,该放生,还是放生算了,
他们也跟进附和道,“还请老祖宗保重龙体,”
“太祖爷病重还要为社稷操心,臣孙甚是心疼,”
“不孝子孙恳请太祖爷以养病为重,其他事顺其自然吧,”
“对,我大明可以失去任何人,乃至林豪这种大才,也不能失去老祖宗您啊。”
“。。。”
因病思绪迟钝的朱元璋,并没听出后世子孙们的画外音,只当他们在关心自己,“还是由校最孝顺最关心咱,尔等一个个本心也都是好的,”
“不过尔等不用担心咱,”
“保住儿子们,保住林豪而已,咱稍稍花点精力,就能做到。”
朕等是真担心您保下了儿子们!
朱元璋扭头看向桌上,“咦,稿纸呢?咱要再仔细看看。”
却发现朱祁钰正满脸凝重地盯着那份《林党是怎样炼成的》,
“朱祁钰,你看完了?”
“速速给咱,咱要再细看一遍,回去好做安排。”
朱祁钰被点名,回过神来,赶忙应声称是,恭敬地讲稿纸奉到朱元璋的手里,
他深呼着气,调整着心绪,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想起记录上“后记之一”
子嗣继承“政治遗产”?
没人会为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押上身家性命?
朕现在的境况,不就是那个林豪面对的情况吗?
宫内的太后,南宫的皇兄,朝堂上下的大臣都看在眼里,
他们应该也是或观望机会、或疑虑未来啊。
把局面稳定住。
朱元璋放下稿纸,站起身,“情况咱已经详细了解了,咱回去会仔细应对的,”
“咱不在,尔等集会议事要认真,不准懈怠,”
“咱只要身体利索一点,就会来查看情况。”
一众后世皇帝心中发苦,脸上却是摆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口称谨遵老祖宗教诲。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朱祁钰道,
“朱祁钰你初来乍到,按理咱应该多和你交代一番,让你尽快了解这边的情况,”
“但最近是多事,咱不得空,你有什么问题就先问其他人吧,”
“来了这里,得给咱多提后世的情况,不能像闷葫芦一样。”
只是受到那份后世记录的启发,想到了自己遇上的麻烦,
“是!臣孙谨记太祖爷的教诲。”
朱元璋点了点头,离开了偏殿。
一众后世皇帝,只觉万斤大石从身上卸下,顿时深舒了一口气,
朱祁钰旋即说道,“时候不早,”
“朕也先摆驾回宫了。”
他也迈步向外走去。
朱见深见状,急道,“叔皇?!您?”
太祖爷刚进来那会,他明显感觉到叔皇有很多话,要和太祖爷说,
可后面叔皇看了记录,就沉默了。
朱祁钰脚步一顿,“见深,怎么了?有事?”
朱见深叹了一口气,躬身再拜,“没。。。无事!臣侄请叔皇万万保重龙体。”
就在众皇帝以为朱祁钰会再说点什么时,
他只是点了点头,落下一句,“朕会的。”
便转身离去。
看着叔皇身影消失于偏殿中,朱见深再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父皇,”
“今日是元宵节,再过一天两夜,就是正月十七凌晨,”
“您是在担心‘夺门之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