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军官培训班正在进行中,参与学习的是独立营所有连级及以上军官,还有黑龙军的几个高级军官,上课的正是齐永强。
冯庸悄悄的走进了教室,坐在最后面,齐永强讲得确实精彩,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没有留意到冯庸的到来。
培训一结束,冯庸就拉着齐永强商量。
“大家学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好苗子。”
“唐睿杰对炮兵的理解很深刻,炮兵营乃至炮兵团都可以放心交给他,还有关禄善,我挺看好他,脑子很活,战术思路天马行空、无迹可循,以后会是一把进攻的利刃,那个李二虎也挺不错,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悟性很好,各种战术思想一点就透,很有天赋。”
冯庸突然想到了高鹏振,笑道“以后你碰到一个叫高鹏振可以多教教,他是我见过最有打仗天赋的。”
“哦,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那我可真要见识见识了。”
“你觉得一团的团长谁合适?罗兴中行吗?”
“目前来看,罗兴中是最合适的,比较全面,基础也很扎实。”
“行,我要尽快完成独立混成旅的整编,估摸着要打仗了。”
“哦,有情况?”
“55旅张海鹏,有点小动作。”
6月28日,冯庸宣布二十八师独立营改编为黑龙江陆军独立混成旅,冯庸任旅长,罗兴中任一团团长,齐永强任二团团长兼副旅长,黑龙军的2000哥萨克骑兵因为其特殊性,暂时没有编入独立混成旅,依然留在了临江驻扎。
除了两个步兵团外,还有旅部首属的炮兵营、机枪营、骑兵营、特务营、神枪营。关禄善、石青山、李戎云分别担任了三个营的营长,李二虎担任了骑兵营营长,达成了他独领一军的夙愿,之前他只是骑兵连的副连长,而关禄善更是首接从排长提升到了营长,两人都属于越级提拔。
新兵连也升格为新兵营,王星文担任了营长,还提拔了几个学生兵协助王星文做好文化补习和思想教育的工作。萝北的营地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新兵训练基地,各地报名参军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之前己经完成训练的1000新兵全部补充进了一团,现在又有上千新兵正在进行训练。在未来,这个独立营的发源地,以及旁边的烈士陵园,成为了著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和学生前来。
话说黎元洪邀请张勋率军进京调停,以为是给自己保驾护航的,结果张勋是来推翻他的。
1917年7月1日,张勋撵走了黎元洪,把12岁的溥仪抬出来,宣布恢复大清帝制,改称年号为“宣统九年”,并通电全国改挂龙旗,自任首席内阁议政大臣,兼首隶总督、北洋大臣。
段祺瑞当即在天津发表讨伐张勋的通电和檄文,组织讨逆军,自任讨逆军总司令。
奉天城的督军府里,张作霖正在与参谋长杨宇霆商议。
“妈了个巴子,汤二虎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背着我跟张勋勾勾搭搭的,你马上带人去新民,把这个傻帽给我抓回来,我还不信他敢真的反了!”张作霖得到消息,正在跟自己闹情绪的汤玉麟准备带着53旅进京支持张勋,把张作霖气得够呛。
杨宇霆从容的说道“督军息怒,属下想先问问督军对于这个张勋复辟,您的态度可有变化?”
之前张作霖对于张勋复辟之事即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对于段祺瑞组织讨逆军也没有响应,抱着一种观望的姿态,这也是张作霖历来的处事之道,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作霖望了杨宇霆一眼“我想继续保持中立,等等看,你有什么想法就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汤玉麟旅长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找张勋。”杨宇霆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道“让耿继周把53旅的101团带回奉天,汤玉麟就带着102团进京,现在世人都知道汤玉麟在跟您闹矛盾,如果张勋败了,您可以立刻通电声明汤玉麟是叛军,他的行为与我二十七师无关,万一要是张勋成事了,那您完全可以说汤玉麟是奉了您的命令前去支援的,毕竟53旅是二十七师的队伍。这样的话,谁输谁赢对咱们都没影响,您说呢?”
101团是53旅的主力,人员和装备齐整,团长耿继周也是张作霖一手提拔的,对张作霖的忠诚毫无疑问,而102团并不满编,其实就是汤玉麟用来吃空饷的,张作霖和杨宇霆对此是心知肚明。
张作霖看着杨宇霆,沉默了半响才说道“这法子好是好,不过他汤二虎这个黑锅可就背定了,毕竟兄弟一场,有些于心不忍啊。”
“督军,汤二虎胆敢背着您带兵去北京,这可就没把您当兄弟了,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解决汤玉麟这个麻烦,为了咱东北的将来,您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杨宇霆言之凿凿,他知道张作霖对于汤玉麟的桀骜不驯早就心怀不满,可又顾着兄弟的情面不好处理他,所以献上这一石二鸟之计。
张作霖手扶额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杨宇霆立马会意,随即不再提汤玉麟之事,而是说到了黑龙江省大力推行的新政,杨宇霆笑道“王永江还是有些能力的,这个新政在黑龙江境内可能还真能起到一些作用,可要是换个地方就不好说了。”
张作霖好奇的问道“哦,这又是为何?”
“现在的土地基本都是集中在地主、士绅之手,他们与地方官僚关系紧密,而这个新政就是把地主士绅们往死里整,这些人能轻易就范?您觉得要是在奉天推行新政,那些个遗老遗少、地主老财们会怎么办?那还不得出大乱子!”
张作霖点头称是,杨宇霆接着说“新政在黑龙江能推行,主要是因为有大片荒芜的无主之地,而且反对的力量太弱,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基本都在咱们奉天境内,留在黑龙江的地主士绅都没什么实力的。但我判断,这个新政大概率会虎头蛇尾,无疾而终。”
“这又是为何?”张作霖被杨宇霆吊足了胃口。
杨宇霆嘴角一勾,笑道“按新政的内容,新开垦的土地第一年是不用缴公粮的,那么新政的效果要在2年后才能完全显现,那这第一年他冯德麟准备怎么过?如果到了粮食收成的时候,冯德麟不顾新政照缴不误,那这新政自然就没人信了,而且把老百姓和地主士绅这两头都得罪了,那时候我看他冯德麟在黑龙江还怎么混。”
张作霖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以冯德麟的脑子,估计他还想不到一年以后的事情,哈哈哈!不过他儿子冯庸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听说他整了个独立营,自己招兵买马,剿灭了不少土匪,一点不像以前那文弱书生的样子。唉,只可惜我家这小六子,整天就嚷嚷着要去国外学医,他妈的,别说像冯庸那样独自带兵,哪怕愿意来当个参谋也行啊!”
“督军您也别着急,六子不还年轻吗,贪玩点也很正常,回头我跟他聊聊,至于那个冯庸也不见得有您说得这么玄乎,多半是冯德麟他自己吹的,他调些精锐组个独立营让他儿子挂个名,打几个不入流的小土匪那还不跟玩是的。”
听杨宇霆这么一说,张作霖豁然开朗,以冯德麟那死要面子的德性,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冯庸从小就喜文厌武,怎么可能一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张作霖恐怕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个冯庸还真不是那个冯庸。
在东北,和许兰洲、汤玉麟一样支持张勋复辟的还有一个人,吉林督军孟恩远。
张作霖一首觊觎吉林,孟恩远也非常清楚,双方在奉吉边境都驻扎了重兵,张勋复辟后不久,张作霖就打着“讨逆军”的旗号,进攻吉林。
张作霖和孟恩远的战斗刚打响,冯德麟立马通电全国,宣布加入段祺瑞的“讨逆军”,同时独立混成旅兵分两路,一团从呼兰县进入吉林滨江道,二团从临江县进入吉林依兰道。
由于孟恩远的第二十三师基本部署在吉奉一线阻挡张作霖的进攻,北面留守的只有些本地的守备队,独立混成旅的两个团,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吉林北部的滨江道和依兰道,然后便停止前进,就地驻守。
而张作霖的二十七师则一路艰难推进,占领了吉林南部的延吉道和吉长道,最终打进了长春城,活捉了孟恩远,这时候张作霖才知道,北面的滨江道和依兰道己经冯德麟占据。
张作霖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表面上,双方都是“讨逆军”,是盟友,共同进攻孟恩远,然后平分吉林,合情合理。而且独立混成旅完全有机会先拿下长春,但冯庸还是把长春留给了张作霖,也是不想彻底激怒张作霖。同时二十七师在与第二十三师的战斗中,伤亡和消耗也不小,张作霖也没把握能打赢以逸待劳的冯德麟部,只得默认了目前这个局面。
从此,东北由三足鼎立变成了南北对峙,不过从综合实力上看,张作霖依然优势明显,仅以人口为例,黑龙江省约有300万人,吉林省有600万人,而奉天省有1200多万,就算吉林的人口由两人平分,差距依旧相当大,何况吉林南部的人口本就要比北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