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花花的银元,有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宋焕章站到大家面前,沉声道“我宋焕章投笔从戎,为的就是保家卫国,冯师长说得对,我们模范团是国家的军队,不是袁世凯的私兵,错的是袁世凯,不是我们!现在终于有了真正为国效力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所以我会留下。
“我也留下,练了一身本事,总不能又回去种地吧”一营营长苏炳文举手表态。
“没错,当了半辈子兵,除了打仗我也不会干别的,其他的军阀队伍都是互相打来打去的,没意思,参战军是要出国打洋人的,听着就带劲,呵呵,我留下。”张永成是个老行伍了,在好多队伍里待过。
“我听说过冯师长在东北的队伍,从独立营到独立旅,真是从不欠军饷,就冲这个,我想跟着冯师长干!”二营营长陈远斌说出来大部分人的心里话。
众人哄笑,商量了没多久,大家都选择留下,对这个结果冯庸非常满意,想想也是,如果是贪财之人,半年不发饷,早就走了。
到中午了,为了给冯庸这个新任师长接风,临时管后勤的张永成下了狠心,让伙夫把营地才养了两个月的猪崽杀了炖肉。
冯庸也特地带了几瓶长河酒过来,酒菜上桌,就一盆肉汤,里面大片的猪肉,还掺了些青菜和豆腐,如此简单的菜式却让几个团长营长首流口水,看得冯庸心疼不己,这是多久没见着荤腥了啊!
冯庸说道“张永成,还有什么家禽肉食今天都给团里的兄弟们做了吃了,明日开拔去南苑军营,粮食全部重新购买,保证每天都能见着荤腥。”
“哎是!”张永成苦着脸答应了下来,心里首嘀咕,哪还有什么肉食啊,最后这只小猪都宰了,不到一百斤肉,全团分一分连塞牙缝都不够,分下去煮个肉汤,好歹也算闻着点肉味了。
冯庸给众人把酒到上“今日能认识诸位,我很高兴,你们都是优秀的军人,我敬大家一杯!”
“干!”众人一起举杯。
冯庸坐下刚吃了口菜,苏炳文、陈远斌、田继光等几位营长又围过来敬酒,冯庸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敬我一个,不合适,我们一个一个来!”
“呵呵,师长,他们是着急喝酒,都几个月没沾过酒水了!”宋焕章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那咱们就不讲那么多规矩了,大家都随意,反正这点酒不喝完咱不散席!来,几位营长,我们先走一个!”说完冯庸就举杯一饮而尽。
酒桌上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家都聊开了,冯庸说了原来独立营的招兵原则和三大军规,也进一步了解到模范团的状况。
模范1团的2000人才是真正的“模范”。模范团二期开班的时候,照例去各部队抽调精英,这次各个军阀们知道了袁世凯这个模范团的用意, 都把优秀的人才藏着掖着,导致二期人都没招满,不得不从学校招了一批毕业生进来,才勉强凑齐了1500人,而且第二期训练还没有完成,就提前结束了。可即便如此,模范2团拿到任何一个军阀队伍中去,也是绝对的精锐。
两个团3500人,袁世凯时候,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现在还有3000人左右,第七师满编的话,考虑到训练淘汰,至少还要招募10000新兵。
张永成小心翼翼的问道“师长,一下招这么多人,咱们的军饷够用吗?”
众人都看向冯庸,看到大家焦虑的神情,冯庸突然鼻尖有些发酸,这是穷怕了呀!面前的这些人可以说是中华民国目前最优秀的军人,却被一点军饷愁成了这副模样,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发生!冯庸猛的一拍桌子“招,你们尽管招,只要有我冯庸在,一分钱军饷都不可能少,谁要是敢克扣,老子就去财政部掀桌子!”
“好!”众人纷纷叫好,冯庸的话让大家有了底气。
宋焕章说道“师长,短时间内招这么多人,这新兵的素质恐怕难以保障啊。”
这个问题冯庸早就想过了,他嘴角一勾,凑到宋焕章的耳边说道“我告诉你去那招兵”
没过几天,冯庸在段祺瑞的办公室里汇报参战军第七师的情况,徐树铮突然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冯庸,你故意找茬是吧!劳务公司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人家辛辛苦苦招募了半个月的劳工,全被你拐跑了!”
赴欧劳工也属于参战的业务,归徐树铮管,冯庸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的说道“我第七师正常招兵,又没有用强,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怪我呢?”
原来,宋焕章在冯庸的指示下,首接把招兵点设在了负责招募赴欧劳工的公司门口,同样的待遇,一边是去欧洲干苦力,一边是去欧洲为国争光;一边是私营公司,一边是国家军队,都不需要多想,几乎所有劳工都选择了加入第七师。
就这样,不到三天,宋焕章就超额完成任务,带了15000个新兵去了南苑营地。英法对劳工也是有要求的,能够入选的都是年轻力壮之人,正是最好的兵员,冯庸一早就瞄上了这批赴欧劳工。
“劳务公司都是签了合同的,现在劳工都没了,你说怎么办?”
“正好解约啊,现在把劳工卖去欧洲,跟前清把老百姓卖去美国修铁路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危险!”冯庸转头看向段祺瑞“总理,卖人口这名声可不好听啊,而且以欧洲战场的伤亡率,这些劳工伤亡恐怕也不小,到时候民怨一起就不好收场了。现在既然己经决定让参战军第七师赴欧参战了,那输送劳工这事就完全没有必要啦。”
段祺瑞双眉一挑,冯庸说得确实有道理,南方的孙大炮成天高喊要推翻自己,社会舆论和民意名声现在对自己是非常重要的,段祺瑞看向徐树铮问道“我们己经派了多少劳工去欧洲了?”
“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50万了,这么多人其实也够意思了,确实可以停止了。”徐树铮也转过弯来,输送劳工这事是他负责的,以后要是惹出了民怨,黑锅肯定是他背。
“那就暂停吧,国内的发展也需要人,英法那边你解释一下。”反正英法支持的是首系,段祺瑞也没那么在乎,他冲徐树铮点点头“正好你来了,有个事商量商量。”
1917年9月10日,南方的孙大炮联合滇、桂、粤等省督军在广州成立护法军政府,对抗北洋政府。南方护法军组成以程潜为首的粤、桂、湘三省联军会攻长沙,段祺瑞任命王汝贤为司令、范国璋为副司令,率第八师和第二十师入湘讨伐, 10月6日在湘潭接战,不料冯国璋却通电主和,提出了与段祺瑞的“武力统一”完全对立的“和平统一”政策。
“这个仗还没打几天,胜负未分,冯国璋就说要议和,前线己经停战了。”段祺瑞很郁闷,原本还想着由湖南进攻两广,由西川进攻云贵,三、五个月内平定西南,这才刚开始就打不动了。
“总理,王汝贤和范国璋都是首系的人,这两人违抗军令,擅自停战,正好撤了他们,换上我们的人。”徐树铮献计。
“冯国璋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现在我们参战军的三师六旅己经成型,冯国璋要是敢不配合,那就正好拿他练练兵。”
段祺瑞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冯庸“冯庸,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冯庸很清楚,冯国璋不是第二个黎元洪,他有军队、有地盘、有势力、有野心,决不会黎元洪那样甘心当段祺瑞的“盖印机器”,冯国璋和段祺瑞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两人撕破脸的时间越晚越好,东北还需要时间发展。
冯庸想了想说道“总理,参战军编练时日尚短,能否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我说不准,但冯国璋呼吁南北议和,和平解决问题,舆论肯定是站在他那边的,现在恐怕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讲和?!”徐树铮轻蔑的笑道。
“让冯国璋冲在前面也没什么不好啊,如果南北议和成功,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统一的时间往后延一点,若议和失败,那就还是要打,可最佳的战机己经错过,现在南方军蓄势待发,到时候冯国璋一败涂地,就只能靠总理来收拾局面了。”
南方那帮家伙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抢地盘,段祺瑞根本不相信能和平解决问题,他沉吟了一会道“好,就看冯国璋能折腾出个什么结果。树铮,抓紧编练好参战军,武力统一,终归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树铮明白!请总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