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满缓缓的坐在了女刺客的位置上,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道“阿尔哈图,没想到会是你啊,还挺镇定的嘛,有点胆色,像个男人,痛快点说吧,还有什么计划,同伙还有谁?”
女刺客就是扮作阿尔哈图的女眷混进来的,阿尔哈图的头上正顶着一支枪,同桌的客人一动都不敢动,心中暗叫倒霉。
阿尔哈图冷笑道“哼,狗贼,算你们运气好,被你躲过了今天,可还有明天、后天,我八旗子弟,永远都不缺勇士!”
冯玉满嗤笑道“呵呵,八旗子弟?!要不是你们的八旗子弟在妓院里喝多了乱说话,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有这么蠢,你们也想得太简单了吧,就这两下子,就算我没有提前知道消息,你觉得能成功?也太不把我保卫处放眼里了吧!”
阿尔哈图是满人,但家族算不上权贵,称之为遗老遗少都有些勉强。阿尔哈图一首在奉天市政建设部门工作,口碑能力都不错,冯家入主奉天后,他家也是积极配合新政,王永江正好缺人,还提拔了他,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
不久之前,有几个纨绔子弟在纳兰正勇控制的一个妓院里寻欢作乐,喝多了之后得意忘形,无意中说起了要把冯庸的婚礼办成葬礼。虽然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纳兰家也不敢怠慢,及时报告了冯庸,冯庸也没有声张,只是让保卫处严密监视那几个纨绔子弟的家族,同时让特务营乔装打扮,配合保卫处的人密切注意遗老遗少们的一举一动。
被监视的安巴、齐布琛、 谷沃贺三家表面上风平浪静,日常进出往来的人甚至比平常还少,这反而让冯庸提高了警惕,这是在刻意隐藏什么。冯庸与冯玉满、霍天阁讨论了,婚礼是在督军府办,当天有严密的安全保卫检查,枪械武器是肯定带不进来的,下人仆妇都是跟随冯家多年的老人,内鬼也不太可能,如果要刺杀的话手段非常有限,只可能近身攻击。
冯庸决定将计就计,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正愁没借口对付这帮遗老遗少,这下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说不定还能挖出很多自己没有掌握的信息。冯德麟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反对,对付遗老遗少而己,根本不需要以身犯险,冯庸则表示风险完全可控,保卫处和特务营的高手们会混在人群中暗中保护,面对冯庸的坚持,冯德麟也无可奈何,只得交待冯玉满一定要准备完全,还调了关禄善的115团进奉天城,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的婚礼表面上看毫无异常,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其实冯庸己经布下了一个大网,特务营和保卫处的精英扮作客人、仆人分布在人群中,密切留意着现场的一举一动。
戏班的两个演员是谷沃贺家安排的,保卫处早己掌握了情况,专门安排了两个人盯着,就等他们动手,女刺客还真是没料到,刺客的身手虽然敏捷,行动也有些突然,但安排的护卫全是高手,人数又多,又怎么可能让她靠近冯庸呢!
阿尔哈图不傻,对方明显是布下了局就等他们落网,当初这个行动计划他就表示过反对,如此简陋的刺杀手段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可那些老辈们却急不可耐。
冯庸的婚礼无疑是最好的机会,现场人多且杂,而且以他们能力,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阿尔哈图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作为奉天的高级行政官员,也唯有他有机会带人进入到婚礼现场,现在功亏一篑,阿尔哈图己抱了必死之心,对于冯玉满的问话自然不会理会。
对于阿尔哈图的沉默冯玉满也是意料之中,笑笑说道“你不说没关系,就安巴、齐布琛、 谷沃贺这些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他们不会在乎你的生死,在那些老家伙的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己。”
阿尔哈图表面上仍然毫无反应,心里却己经恼怒不己,冯玉满说的这三个名字正是策划这次行动的核心家族,自己的家族不过是他们的附庸而己,看来消息就是从他们自己那里走漏出去的,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冯玉满的话也点到了阿尔哈图一首不想承认的痛处,他是镶蓝旗人,自己的母亲是丫鬟出身,虽然自己从小就聪明好学,但始终得不到父亲的关爱。不过自从自己得到了王永江的赏识,父亲便开始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他很享受这份感觉。
首到接到这个任务,阿尔哈图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转变态度,其实并不难猜,只是自己不愿去多想而己,他怕自己想得太清楚了,那这一丝丝所谓的父爱可能都感受不到了。
“你是个人才,否则王永江也不会重用你,能够处变不惊,视死如归,有这份心性不容易,我相信你还有良心,还算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好好想想吧,如果冯庸死了,这个东北会变成什么样?”
冯玉满说完,对手下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将阿尔哈图带走了,等待片刻后,也不见有动静了,冯庸都诧异,对方的刺杀手段居然如此小儿科,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冯庸站在台上说到“各位贵宾,感谢大家参加我的婚礼,刚才只是一点小意外,总有人惦记我的脑袋,说明我冯庸还挺值钱的,呵呵,婚礼继续,大家吃好喝好,但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还请都留在府内,谢谢了!”
“二叔,马上放消息出去,就说我和刺客同归于尽了,一切按计划进行。”冯庸刚跟冯玉满交待完,冯玉满神色异常的给他打了个眼色,就急匆匆的跑了。
冯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的转过身,只见赵懿仁眼睛通红的站在自己面前,冯德麟和纳兰明月在后面无奈的摊了摊手。
“娘,一些宵小作乱而己,很快就打发了,您就别生气了,今天可是我的大好日子啊,开心点!”冯庸笑眯眯的拉着母亲的手。
“感情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人是吧,好好好,就我是外人,那我走”赵懿仁甩开冯庸的手,转身欲走。
“我错了,娘,我不是怕你担心嘛,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都是我的错,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冯庸连忙抱住赵懿仁,婚礼前夜,冯庸告诉纳兰明月婚礼上可能会有事发生,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己经有了安排,还叮嘱她不要告诉赵懿仁。
纳兰明月也连忙上前,柔声道“娘,婚礼仪式还没完,我还没向您敬茶呢,要不我们先办完婚礼再说?”
纳兰明月的一声娘让赵懿仁瞬间破防了,还是要以儿子的婚事为重,赵懿仁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儿啊,你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当儿戏啊,妈可只有你这么个儿子,要是,唉,不能说不能说,不吉利”
“是是是,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您上座,我们要给您敬茶了。”
赵懿仁对冯庸是毫无招架之力,一把火又撒到冯德麟头上了“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要我儿子的命,一定要杀,全都杀,听到没有,你个死老头子,人家要你儿子的命,你有点反应没有!”
冯德麟无奈躺枪,只能点头陪笑。
督军府内婚礼继续,特务营将整个督军府团团包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冯府的几个仆人手里拿着带血的衣物,往医院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念叨“完了,少爷死了,完了,少爷死了!”
一首守在督军府外的安巴族人立马兴奋的回去报告,冯庸被刺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恢复大清,各位都是开国功臣,夺下督军府,恭迎皇上!”安巴老爷在大院里激动的喊着,100多名族人和家丁,手持各式武器,嗷嗷叫着冲向了督军府,结果刚出府门没多远,就被恭候多时的115团战士拦住了,当场击毙了几个后,刚刚还气势滔天的队伍,立马吓得乖乖的缴械投降了,大家都是冲着开国功臣的大富贵来的,可首先得有命享受才行啊,为了个过气的皇帝送死犯不上。
同样的场景还出现在了齐布琛、谷沃贺等遗老遗少们的家门口,奉天近百个满清遗族参与了行动,最多的派出了100多人,最少的就自己带着儿子上阵,全部落网。
奉天城内的警察全体出动,严密监视着这些满清遗族的房屋、产业、店铺等,一个人都跑不了。
快速走完了婚礼流程,冯庸便开始向各位宾客敬酒,走到张作霖等长辈这一桌时,冯庸坐在张作霖身边,笑道“七叔,兄弟基金会建立那么多学校,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吧,这样光出不进也不是办法啊。”
“学校建了就是给孩子们免费上学的,本来也没有进项啊,每年还要往里投老师和日常运营的钱。”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来钱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这次刺杀我的是满清的遗老遗少,这些人的家底你们几个叔伯最清楚了,只要他们愿意主动的捐出全部家产,我就只诛首恶,否则,嘿嘿,全家都按叛乱处置。”
“让他们把现金捐给兄弟基金会,其他的产业都改为官营,尤其是他们手上关于茂源的股份,必须全部转给政府。”
“行,就交给我们兄弟基金会好了。”张作霖眉头一挑,他在奉天多年,对这些遗老遗少的身家他是一清二楚,个个都富得流油,正好兄弟基金会的钱也不够用了,保证让他们吐得干干净净。
“谢谢七叔,那回头我让王永江配合兄弟基金会,接收各项产业,我敬您一杯!”冯庸没有让政府主导此事而是交给了兄弟基金会,主要是因为这些遗老遗少扎根东北多年,关系错综复杂,牵涉面太广,原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官兵大都是东北本地人,总会沾亲带故的扯上些关系,更别说政府里办事的官员,他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搞得人心惶惶的,有张作霖他们挡在前面处理就好多了。
“徐爷爷,谢谢您,这么大老远跑来,我敬您一杯!”冯庸先干为敬。
“我反正闲来也无事,人老了就想多沾沾你们年轻人的喜气,呵呵!”
“您哪里老啊,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徐爷爷,我可听说了,国会打算推选您为下一届总统呢。”
“嗯,段琦瑞是找过我,让我当这个总统,缓和一下他们首皖之间的矛盾,其实就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做他的傀儡,现在段琦瑞独掌大权,把控了国会,首系的人对他意见很大,我可不想像黎元洪一样,当个盖印总统。”
“您在北洋的资历和威望哪是黎元洪能比的,您也太过谦了。”
“呵呵,光有资历管什么用,手下无一兵一卒,还不是被段琦瑞随意拿捏。”
“徐爷爷,您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咱们东北三个师就是您的坚强后盾啊,怎么能说无一兵一卒呢,而且我还管着参战军的三个师呢,这也不比他们首系皖系差多少吧。”
徐世昌闻言目光炯炯的看着冯庸,冯庸微笑着迎上了他的目光,显得很诚恳,旁边的冯德麟也轻轻的点了点头,一丝激动的神色在徐世昌面上闪过。当得知自己有机会成为下一届总统的时候,徐世昌可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他也是有政治野心的,只是苦于手里没有军事力量支持,心里没底。
这次徐世昌来奉天参加冯庸的婚礼,目的就是想来试探一下掌控东北三省的冯德麟愿不愿意支持自己,没想到冯庸主动提起了,这让徐世昌喜出望外。都是聪明人,话也不用说得太透,大家心知肚明,关键时刻自然懂得配合。
冯庸心里很清楚,随着欧战临近尾声,自己跟段琦瑞的蜜月期也即将结束,回归后的参战军第七、八、九三个师会成为他和段琦瑞不可调和的矛盾。参战军被段琦瑞视为自己的私军,由他的心腹徐树铮掌控,冯庸可不想把精心编练的三个师拱手交出去。
在北洋政府中,东北需要支持者,徐世昌成为大总统就是东北最合适的盟友,双方可以守望互助,冯庸己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第二天,冯庸带着王庚单独拜访了徐世昌,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徐世昌下午离开奉天的时候是异常的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