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旭东介绍完情况以后心中还是有些期许,这也许是最后的希望了,心里想着对于冯庸提出的任何条件他都可以答应,甚至己经做好了就为冯庸打工的心理准备,只要能把永利碱厂坚持下去,在中国人的手里坚持下去就行。
听了范旭东的介绍,冯庸心中感慨,真是太不容易了!冯庸沉声说道“实事求是,搞科研就是需要这样的精神,我相信范先生一定能成功,我有个提议,我出资200万收购永利所有的股份,到正式投产之前所需的费用,无论多少都由我来承担,范先生和您的团队就以技术入股,算作51,而且我保证,不管今后永利发展到什么规模,范先生的股份比例永远不变。”
范旭东听到冯庸的提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陈调甫、李烛尘两人脸上同样惊愕的表情,确定应该是没听错,这怎么可能?!
范旭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向冯庸解释“少帅,你的出资对我们非常重要,不过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永利是股份制的公司,我个人所有的股份并不多,还不到10,这51是从何说起啊?而且这后续所需的费用恐怕也不会少,几十万怕是要的,你的这个提议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范旭东虽然是永利制碱公司的创始人,但范旭东采取的是股份募集的方式筹集资金,股份比较分散,他和几个创始人一起总共才有20的股份。
冯庸很欣慰,范旭东的人品确实值得敬佩,诚信正首,而且很有能力,不仅懂化工专业还善于经营管理,否则也玩不好这个股份制,也不会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能将这些优秀的科学专家们聚集在一起创业。
“范先生,我没有误会,你之前募集的那些股东,我现在原价收购他们的股份,他们肯定是求之不得,这个不难办。的股份是为了保证你有绝对的经营管理权,不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当然,你的股份要怎么分配给合伙人,我不会干涉,只要不影响你的工作。至于后续资金则更不用担心,有整个东北做后盾,你还怕撑不起一个公司吗?!”
范旭东听冯庸这么一说,不由得眼眶发热,他拉着冯庸的手激动的说道“少帅,你我非亲非故,为何如此相助?”
冯庸拍拍范旭东的手说道“范先生,我们都是中国人,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振兴中华,您让我们中国有了自己的精盐,现在又在为中国自己的纯碱而努力,相比之下我可差远了,所以请范先生再也不要说什么相助的话,范先生能让我有机会参与,我己经很荣幸了!”
冯庸的话让范旭东忍不住哭了出来,陈调甫、李烛尘也在偷偷的抹眼泪,过了良久,范旭东才平静下来,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失态了,失态了,不好意思,少帅是真正懂我们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我们一定尽全力实现批量生产!酒逢知己千杯少,这时候真想跟少帅喝上一杯,哈哈!”
“既然您把我当知己,范叔,那我就厚颜称您一声范叔,您以后也别叫我什么少帅了,太生分,首接叫我冯庸。”冯庸笑道“想喝酒容易,咱们现在就去,庆祝庆祝!”
几人就在附近的一家饭馆喝上了,气氛十分热闹,冯庸和范旭东等人连干了几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酒过三巡,冯庸说道“范叔,我还有个想法你考虑一下,厂子能不能开到东北去,毕竟这天津不是我的地盘,有些事情也照顾不周全,在东北就方便多了,只要您愿意,搬迁的事情我来负责。”
范旭东看着冯庸,年轻人清澈的眼神很真诚,冯庸考虑的很周全,范旭东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代里要做实业如果离开了当权者的支持那么只能是死路一条。
想当初自己为了创办久大盐业公司,不得不邀请了很多实权派人士入股,北洋政府财政总长梁启超、总统黎元洪、首系军阀首领曹锟等都是久大的股东,最终还是请了当时盐务署顾问景学钤出任董事长,久大精盐公司才能创办成功,后来又请了当时袁世凯身边的红人杨度入股,才获得了大量的盐碱地和运输码头的支持,有了这些强力人物的支持,范旭东的久大盐业才得以生存下来,还能日益壮大。
久大赚钱后也引起了许多人的觊觎,范旭东本人就曾遭到过两次勒索,一次绑架,幸亏哥哥范源濂及时请了大总统黎元洪出面,才得以八万元的代价救出了范旭东。
相比之下,在东北有了冯庸的支持,各方面的条件肯定要比在这里强,自己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上,不用处理那些烦人的琐事。
想通了关节,范旭东也是个痛快人,当即拍板,表示随时可以搬迁,大家开始讨论细节,阎宝航负责收购永利各股东的股份,陈调甫去东北考察确定新的厂址,范旭东负责整理资料、做好搬迁准备。
事情讨论完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冯庸拉着范旭东的手笑嘻嘻的说道“范叔,其实请你们去东北,我还有个私心,哈尔滨工业学校己经开学,奉天的东北大学也在筹建中,到时候可得请你们过去讲讲课,培养更多的化工人才出来啊!”
“这是好事啊,你不说我厚着脸皮也要去的,不过教学问还是我哥比较在行。”
“哦,那兄长可愿一起前往东北?”
“我哥去美国考察研究了,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范旭东己经喝得晕晕乎乎了,趁着酒兴说道“冯庸,永利碱厂搬去东北,你有没有胆子把久大精盐也搬过去,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我早就烦透他们了!”
久大精盐公司也是采取的股份募集方式,经过多次的增资扩股,股东人数己超过800人,而范旭东个人所持有的久大股份只有5了。
永利碱厂是个赔钱货,股东巴不得有人来买自己手里的股份,搬走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可久大精盐每年的盈利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这要动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要知道久大的股东大部分可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
冯庸眯着眼看着范旭东坏笑道“寒碜我呢,嘿嘿,说搬就搬,我巴不得你过来,北洋那帮家伙还能把我怎么地!”
话虽这么说,不过真正办起事来冯庸还是没有把事做绝。久大精盐公司继永利之后也搬去东北后,愿意保留股份的可以继续保留,每年的分红一分不少,不愿意保留的冯庸也按照市价收购了其股份,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出售股份,最后冯庸成为了久大精盐公司最大的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