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正式启动之前,中华民国代表团收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代表席位将增加到三人!这个消息对于一首处于劣势的中华民国来说,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尽管这仍然但这至少表明和会还是会考虑中华民国提出的诉求。这个小小的改变,让和会代表们感到无比激动,他们的信心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顾维钧与王庚相视而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增加了一个代表席位,虽然看似微不足道,无法与日本代表团的待遇相提并论,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和会并没有完全忽视中华民国的存在和声音,给了他们更多的机会去表达立场。
全权代表共70人,但实际上就是"三人会议",即美国总统威尔逊、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法国总理克里孟梭,他们是巴黎和会的三巨头,也是主宰者。中华民国的要求一提上去就被和会最高会议所拒绝,理由是这些提案的内容都不在和会权限以内,只有顾维钧临时加上的两个条件被纳入了讨论范围。
“山东是中华文明的摇篮,正如耶路撒冷之于西方,所以山东,我们必须收回!”
顾维钧的话在会场上赢得了掌声,可面对中华民国收回山东的诉求,日本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堆在一战期间北洋政府签订的合约,有袁世凯签的,也有段琦瑞签的,作为日本拥有山东权益的理论依据,看到这些合约,英法都表示默认,只有美国对这些合约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
而对于收回南满铁路的提案,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想到中国人会提出这样的诉求,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因为南满铁路是日本从俄国手上抢来的,并没有跟当时的清政府打招呼,更没有书面的协议。
顾维钧的理由很充分,南满铁路的修筑与经营权是与俄国签订的合约,现在俄国己经不复存在,新的俄国是协约国的敌人,中国民国正在积极参与对俄的干涉,理当收回俄国的所有权益。
关于南满铁路,中华民国并未与日本签订过任何协议或合同,日本白白占领了10多年,中华民国就不计较了,现在南满铁路的所有权我们收回,如果日本想要合作经营,可以坐下来谈,但这个合作经营不只对日本,有兴趣的国家都可以来谈,公平竞争。这些就是冯庸给顾维钧的信中提到的想法。
这个提议引起了美国极大的兴趣,早在1909年美国国务卿诺克斯就提出了东北铁路“中立化”的方案,想要打破日俄对东北地区的垄断。不过那时候美国的国际地位可没有现在这么高,遭到日俄强烈反对,英法也拒绝支持,使得计划没能成功。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俄国己经消亡,英法欠了美国一屁股债,只能唯美国马首是瞻,仅仅一个日本,美国还真没放在眼里,威尔逊顺势重新提出了南满铁路“中立化”的要求。
美国表示认可中华民国收回南满铁路的所有权,同时要求将铁路置于“经济的、科学的和公正的管理之下”,也就是美国向来标榜的门户开放。
美国发话了,而且人人都有参与的机会,各国代表纷纷投票赞成,只有日本投了反对票,南满铁路“中立化”决议通过。
这是一个意外惊喜,但代表团的成员们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和会最终同意了由日本接管德国在山东的所有权益,一开始反对的美国,后来也因为在南满铁路问题上取得了胜利,就在山东问题上对日本做出了让步。
“八嘎,付出了无数帝国军人的生命,才从俄国人手上拿到的南满铁路,就这么拱手让给支那人?!外务部的这些所谓的外交官们,个个都是猪吗!”收到消息的田中义一难以置信,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
“也不能说没了,只是多了些竞争对手,不能独享利益,但在实际操作时,还是有发挥空间的。”原敬虽然也恼火,但没有像军方那么难接受,毕竟他追求的是日美协调,对于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是持支持态度的。
“首相的意思是?”
“和会通过了南满铁路中立化的计划,虽然承认了中华民国对南满铁路的所有权,但经营权并没有明确,南满铁路的经营权美国人势必是要分一杯羹,但具体份额如何分配还是可以谈的,不过是与美国分而食之。”
“可再怎么谈也会损失我们在东北的利益,首相大人,对于东北地区的掌控,其实军部一首有另一个计划在秘密进行,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加快进度了!”
“什么计划?”
“建立在日本庇护之下的满洲国,把我们现在控制的东北、远东地区都纳入其中,以自治之名行殖民之实!这样无论是哪国,都无法插手了。”
原敬冷哼一声“在东北建立满洲国,前提是全面占领东北,你觉得东北不会抵抗?中华民国政府会坐视不理?”
“那又怎样,东北的冯德麟就是个土匪,北洋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田中义一镜片后的目光如潭水般深不可测。
“绝对不可!”原敬猛然转身,声音如铁锤砸落“武力侵占东北等同于向中华民国宣战!如今国内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日本连一场局部战争的消耗都难以支撑,一旦战局扩大,日本经济可能都撑不过半年就崩溃了!”
田中义一的眼中迸射出灼灼的目光“用不着半年,拿下东北,一个月足够了!”
原敬沉默片刻,异常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都须以帝国的存续为根本,我是不可能因为你们的疯狂而赌上国运的,开战就是自取灭亡!”
田中义一低着头沉默不语,而原敬看不到的是,田中义一眼神中的冷冽和疯狂!
二月里来过新年,东北督军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特别有过年的气氛,但冯庸却感受到了不同寻常,作为长子的他今年似乎没那么受重视了。
大大小小的亲戚们都围着冯家的儿媳妇,纳兰明月,也难怪,这一年来展现出了非凡的商业才能,冯家的生意在她的操持之下,发展迅速,各房都获得了非常丰厚的分红,而且冯庸心里清楚,除了纳兰明月的天赋和努力外,纳兰家的资源支持也至关重要,纳兰明月一点没有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冯家带,一点没分什么婆家娘家。
纳兰明月的表现冯家人都看在眼里,冯家上下都对她赞赏有加,自然就格外的亲近,冯庸也乐得清静,在一旁跟蒋百里夫妇聊天。
这是蒋百里第一次在东北过年,就接受了冯庸热情的邀请,带着妻子一起来了。蒋百里的妻子蒋佐梅是个日本人,但自从嫁给蒋百里后就只说汉语,也从不教孩子说日语,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妻子,冯庸对这位蒋夫人也是非常的敬佩。
“嫂子,你是专业的护理人才,天天守在家里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到军医院当个护士长,或者去医护学校教书也行啊。”
蒋佐梅看向丈夫,目光如水,蒋百里宠溺的说道“你自己决定好了,只是要注意身体,别让自己累着了。”
蒋佐梅微笑着点了点头,能为丈夫的事业帮上一点忙,她也很开心,便对冯庸说道“东北缺护士,若我能多教出几个也好。”
“太好了,过了年我安排。”冯庸喜上眉梢,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突然叹了口气“老齐还在远东呢,过年都回不来,真对不住我这个结拜大哥啊。”
“那我们明天过去,也陪他过过年好了。”蒋百里跟齐永强接触了一段时间,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好啊,我带明月一起”
这时冯杰凑了过来“明天去哪啊,能不能带我?”
“都离家一年了,刚回来又想往外窜?你就在家好好陪陪父母,过完年就去华美电气上班了,你可要上点心啊,美国人这方面的技术可是很先进的,以后东北的电报局我还指望你呢!”
“放心吧,我在天津无线电学堂也不是白混的,老师都说我有天赋。”
“少吹两句吧,学学你哥,稳重点,轩哥现在都是厂长了。”
“面粉厂的厂长,给我当我都没兴趣!”
“哟嚯,给你牛的,有本事你当着我三婶的面说!”
两人正嘻嘻哈哈的,李景林跟冯雅静过来敬酒,李景林在冯庸面前还有拘谨,抬手先敬了个礼“少帅!”
“你就别敬礼了,姐夫,这是家宴,来,咱们干一个。”冯庸举杯跟李景林碰了一个,不久前李景林娶了冯雅静,成为了冯家的女婿,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放下酒杯,冯庸问道“你的117团训练得如何了?战斗力能有保证不?”
二十八师的117团被高鹏振带去了热河,李景林担任了新117团的团长,从新兵营和归国的劳工中补充了兵员。想到那些劳工,李景林嘴角就浮现出一股笑意“还不错,特别是劳工兄弟们很给力,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尤其是那工事修的,我是自叹不如。”
大厅的另一边,一群女眷围着纳兰明月聊着家长里短的,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孩子,纳兰明月的自信大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赵懿仁岔开了话题,帮她解了围。
纳兰明月很感激婆婆的体贴,不过在赵懿仁的强颜欢笑之下,她看到了隐藏在婆婆眼底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