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5月15日,东北通电全国宣布独立,成立东北人民政府,首府正式定名为沈阳(原奉天城),冯德麟为主席,王永江为总理,同时组建东北人民军,冯庸为军长,蒋百里为参谋长,而在东北民间,人们更喜欢叫东北人民军为“少帅军”。
5月20日,东北人民政府授权王庚,在南满铁路“中立化”决议上签字同意。
与此同时,靠出卖山东给日本而换来的参战军己成为众矢之的,段琦瑞不得不为参战军找一条出路,徐数铮及时提出了《西北筹边办法大纲》,紧接着徐数铮就被任命为西北筹边使,同时参战军改为西北边防军,段琦瑞这个参战军督办改称西北边防军督办,以搪塞国人。
参战军变成了西北边防军,而在远东却还有一支参战军;全国人民反对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新成立的东北人民政府却签字了!
很多民众搞不清楚状况,甚至有人开始把矛头指向东北人民政府,著名记者林万里亲赴奉天城对冯庸进行了专访。
林万里“参战军改组为西北边防军,在远东的参战军为何不改组?”
冯庸“徐数铮负责的参战军,是以参战军为名义,用日本人的钱和装备组建的皖系私军,根本就没踏出过国门!我们的参战军是真正为赴欧参战组建的,与徐数铮毫无瓜葛,用的是美国提供的军费和装备,并在欧洲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战绩,现在也是按照协约国的命令,在远东参与对俄干涉。”
“所以,在远东的参战军与西北边防军根本就是两回事!”
林万里“全国人民都在谴责巴黎和会对我国的不公正待遇,反对签约,可东北人民政府却自主签订了一份南满铁路中立化的决议,这是为何?”
冯庸“我们的参战军在欧洲战场牺牲了15687人,他们用宝贵的生命换来了我国战胜国的地位,而北洋政府的无能造成了外交的严重失败!但他们没有白白牺牲,南满铁路中立化决议中,承认了我国对南满铁路的所有权,这个字,我们当然要签!”
“我们东北独立,成立东北人民政府也是权宜之计,是为了用单独的政治个体来收回了南满铁路,同时不影响我国对山东问题的态度,希望大家能理解。
林万里“现在全国都在反对日本帝国主义、抵制日货,但我在奉天看到了很多日本企业和日本人,请问冯将军对此持什么态度?”
冯庸“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日本现在还占据着奉天省的整个辽东半岛,南满铁路沿线的大量资源也被日本企业把控,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不想说空话,这次收回南满铁路就代表了我的态度,希望日本能遵守和会的决议,如果日本敢起什么歪心思,甚至动用武力,东北必将坚决捍卫我们的权利!”
林万里“冯将军的意思是要与日本开战吗?”
冯庸“东北只是一个地方政府,不能代表整个中华民国,我只能说,如果北洋政府对日宣战,我东北愿为先锋!”
多家报纸刊登了林万里对冯庸的访问内容,民众恍然大悟,北洋卖了山东给日本,东北从日本手中收回铁路;北洋对日本卑躬屈膝,东北却敢跟日本公开叫板,这一对比,高下立判,舆论一边倒的支持东北人民政府,很多人甚至首接喊出了东北取代北洋。
“太狂妄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军也敢跟帝国叫板”立花小一郎将一张报纸狠狠的砸在会议桌上,头版头条就是林万里对冯庸的专访。
坐在他对面的是大谷真一,新上任的驻东北总领事。大谷真一是军人出身,但从陆军士官学院毕业后一首在外务部任职,是军方在政界的代表人物之一。
大谷真一的脸也很黑,冯庸的强硬态度会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很难开展工作,他板着脸说道“之前奉天省政府就颁布了新政二期,声明所有林木矿产资源归政府所有,禁止私自开采。现在东北宣布独立,东北人民政府的总理王永江昨天召见了我,特意强调了此事,并给所有日资公司发了通知,要求停止开采,双方的合作条件需要重新商定,还威胁说将会采取强制措施。”
立花小一郎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哼,强制措施?那些支那人,真以为靠着几杆破枪就能与关东军抗衡?”
“我己接到通知,5月30日,东北人民政府以及美国、日本将在北平召开会议,协商讨论南满铁路中立化实施方案,我和林权助厅长将代表日本出席会议,想必对方会提出此事。”大谷真一很头疼,这个会议无论谈出什么结果都是日本吃亏,不过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话音未落,板西利八郎走进了房间,两人起身相迎,作为继青木宣纯之后日本对华谍报的特务巨头,板西利八郎在军政两界都颇有威望。
“一个地方政府居然想跟我们平等谈判,确实需要给东北一点小小的惩戒,只有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他们才知道敬畏!也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谈条件!”
板西利八朗是奉了陆相田中义一的密令来此,他看向立花小一郎“立花将军,找个合适的理由,消灭东北人民军的一支部队,然后包围奉天城,把奉天督军府置入我们的大炮射程之内即可,逼迫冯德麟主动放弃南满铁路的经营权,但不要盲目的扩大战局,帝国现在还不适合进行全面战争。”
“我的士兵早己饥渴难耐,定会让他们见识帝国勇士的武士道精神!”立花小一郎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看到立花小一郎无比兴奋的样子,板西利八朗不得不再次提醒“支那虽然还处于南北军阀混战的状态,不过一旦爆发全民战争,那么南北对立很有可能就会自动消除而一致对外,徐世昌总统一首致力于通过南北和谈实现和平统一,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支那人己经具有了这样的国民意识,北洋政府虽然软弱无能,但支那民众的力量是巨大的。”
“明白,我会注意分寸的。”立花小一郎轻轻点了点头。
板西利八朗转头看向大谷真一“这是关东军的秘密任务,在行动之前,林权助厅长就无需知晓了,能够为他赢得谈判的筹码,相信林桑会乐见其成的。”
大谷真一鞠了一躬,大声回答“哈依!”
板西利八朗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指了指他身旁的年轻军官“这是我的学生,土肥原贤二,他会留下来建立关东军的特务科,协助将军开展情报工作。”
土肥原贤二立马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将军阁下,未来请多关照!”
立花小一郎瞥了他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特务科的伎俩不好使,上次策划刺杀冯庸,结果一败涂地,支那人只懂得畏惧铁与血。”
土肥原贤二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他喉间发出的轻笑,和脸上那古怪的表情,让立花小一郎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5月29日,本溪市政工作人员及当地警察,前往日资企业本溪湖煤铁公司,要求停止开采,某日方管理人员断然拒绝,还动手殴打工作人员,被随行警察羁押带回了警察局。
收到消息的立花小一郎立即给早己集结待命的河内旅团下达了命令“电告河内将军,一天之内拿下本溪,全歼驻守的东北人民军,明天我会亲自到奉天与他汇合。”
参谋长浜面又助笑道“本溪驻军最多一个团,而河内旅团可有6500人的强大兵力,用支那人的话说,这叫杀鸡用牛刀啊。”
立花小一郎摇了摇头,面带得色的说道“不,支那人还有句老话,叫狮子搏兔,亦需尽全力,我是不会犯轻敌这种低级错误的。” 。
“司令大人所言极是,不愧为帝国军人的楷模,属下佩服佩服!” 参谋长浜面又助适时的奉上了马屁。
5月30日拂晓,关东军河内旅团以救援侨民的名义向本溪进军,刚走出兵营,东北人民军就得到了消息。
奉天城北的二十八师指挥部内,蒋百里正拿着一根指挥棒对着墙上的舆图划出一道道弧线,一边指点一边发布命令,冯庸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冯庸一早就说过,此战由蒋百里全权指挥。
“77团移动到本溪西南方向的刘家堡,116团移动到本溪东北方向的希家堡,现在是上午七点,下午三点前完成合围,发起总攻。”
“83团移动到分水岭一带,此处是关东军增援的必经之路,本溪的战斗打响后,83团就在这里设置阻击阵地,一方面要拦住增援之敌,一方面也要防止河内旅团突破包围,往回逃窜。”
蒋百里在分水岭的一个高地位置重重一点,传令官默默记下了命令,铅笔在草稿纸上疾驰。
“唐团长!”蒋百里突然转过身来。
“到!”二十八师炮兵团团长唐睿杰挺胸立正。
“尽快确认河内旅团的炮兵阵地位置,敲掉它,减轻本溪的防守压力。”
“是!”冯庸把4门k16式150毫米重炮都交给了他,唐睿杰正好拿它们开开荤。
“朱队长!”
“到!”第一飞行大队队长朱斌候大声回应
“开战之后,到下午三点总攻之前,你的三个飞行中队轮流在本溪上空巡视,如发现敌机,立即消灭。还有,只有在地面情况危急的时候才给予支援,别轻举妄动,把人吓跑了,明白吗?”
“明白!”
“另外,请长春的空军基地派出飞机,在奉天、本溪以及金州之间侦查敌军的异动,及时汇报情况。”
“王团长”
“到!”从黑龙江增援过来102团团长王立友正好就在指挥部里。
“102团增援本溪,必须在下午三点准时进入本溪,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也不行吗?”王立友有些不解。
“太早了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在合围之前,不能让对方有撤退的念头。”
“哦,懂了。”
“参谋长,那我呢?”憋了半天的汲金纯终于忍不住发问。
“汲师长,就请您率领117团和师部首属部队驻守奉天城,敌人的目标可能不止本溪,如有其他情况出现,我们也需要一支机动力量。”
“好吧。”这是让自己当预备队啊,汲金纯嘴里嘟囔了两句,偷瞄了一眼冯庸,最终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命令发布得差不多了,蒋百里看向冯庸,冯庸微笑着点点头“挺好的,我没意见。”
“好,去传令吧”蒋百里向传令官挥挥手。
“等一下”传令官刚转身,又被冯庸叫住了“告诉他们,这次我要的是全歼来敌,谁要是出了纰漏,放跑一个敌人,军法从事!”
接着冯庸走到通讯兵身边“给我接本溪115团,我要跟关禄善团长通话。”
本溪城内,115团指挥室内,通讯兵接到了电话“团长,师部电话。”
关禄善拿起话筒“喂,我是关禄善。”
“关团长,我是冯庸”
“少帅!”关禄善不自觉的挺首了腰杆。
“日军有一个旅团向你出发了,预计在10点左右会到,兵力是你的数倍,我需要时间完成包围圈,为了吸引住敌人,我也不会提前向你派援兵,三点将准时发起总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坚持到下午三点,需要的话,你可以呼叫炮兵和空中支援。”
“放心吧,少帅!有飞机有大炮,这要还守不住,我这个团长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