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旅团山崎联队作为先锋率先抵达了本溪城外,联队长山崎弥生大佐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本溪的外围阵地,稀稀拉拉的工事,几乎起不到防御效果,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果然是些乌合之众,如此简陋的防御工事也想挡住我们前进的脚步,福原君,不好意思,这次的战功我就不给你留了,哈哈!”
山崎弥生放下望远镜,猛地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本溪城“高桥大队,准备进攻!以闪电之势突破外围阵地,为联队立首功!”
身边的参谋低声提醒“大佐阁下,是不是等炮兵跟上来之后再发起进攻。
山崎弥生嗤笑一声“比土匪强不了多少的地方守备部队而己,帝国的勇士们用武士刀都能消灭他们。”
“连长,鬼子上来了。”躲在掩体后面观察的一个士兵喊道。
外围阵地上的是白树昌带领的一个连,白树昌抬眼一看,咧嘴笑道“还真被团长说中了,鬼子先锋必会贪功冒进。”
“大家都藏好了,别冒头,等我先给鬼子送份大礼!”白树昌紧了紧手中的拉索,仔细观察着对面敌人的进度。
“400米、300米、200米”
部队进展异常顺利,对面的防御阵地似乎连人都没有,大队长高桥南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出声提醒,前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泥土与残肢飞溅,冲在最前面的队伍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
关禄善一早就安排在阵地前沿埋下了炸药,白树昌甩掉手中的拉索,抄起三八大盖翻身跃起,高喊一声“打!”
白树昌对准一名正在指挥的日军军曹,子弹穿透对方的钢盔。战士们纷纷从坑道、掩体探出头来,阵地前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高桥大队的第一波进攻就这么被打退了。
山崎弥生在望远镜里看到前方的情况,脸色有些难看,对方这是早有准备,吃了个哑巴亏,他渐渐收起了轻敌之心,让高桥暂停进攻,老老实实的等炮兵就位。
“撤!”白树昌招呼大家撤回城里,团长交待了,如果敌人先锋停止进攻了就撤。
“轰隆隆”河内易盛和联队的炮兵一起到达了本溪,先将外围阵地犁了一遍。
又一轮炮火过后,高桥大队再次发起了攻击,这次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顺利的冲进了阵地,看到日本军旗在对面的阵地上飘扬起来,河内易盛笑了,果然不出所料,一帮乌合之众,几轮大炮就轻易的摧毁了对方的战斗意志。
“报告,外围阵地己经被拿下,不过没有发现敌人。”通信兵前来报告。
“没有发现敌人?什么意思?”河内易盛正在疑惑,只听见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这是对面的炮,他连忙举起望远镜,外围阵地上火光西溅,因为几乎没修筑什么防御工事,冲进阵地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高桥大队损失惨重。
其实从一开始,关禄善就没打算要这个简陋的外围阵地,他计划是保存有生力量,利用本溪的城墙之利坚守,实在抵挡不住甚至可以放敌人进城,利用街道进行巷战。
“怎么回事?!”在河内易盛的印象中,中华民国的地方军队,在团一级是没有什么火炮配置的,可现在出现的火炮威力,跟自己这边一样,也是75毫米的炮,而且数量还不少,难道是情报有误,对面不止一个团?
“先撤下来吧。” 河内易盛有些恼羞成怒,很明显,对方的炮兵火力并不比自己这边差。
“报告将军,高桥大队撤下来了,损失了三分之一!”联队长山崎弥生前来报告。
“八嘎,连敌人都没看到,一个大队就损失了三分之,你是怎么指挥的?!”河内易盛怒骂,山崎弥生低着头一声不吭。
河内易盛再次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本溪城,过了一会,他下达命令。“命令火炮全力轰击东门,由山崎联队主攻东门,福原联队牵制南门和北门守军。”
“嗨!”山崎弥生和福原佳尚两个联队长齐声答应。
“山崎君,两个小时之内务必要进入本溪城,我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请用你的行动来洗刷自己的耻辱,证明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
“谢谢旅团长,用不着两个小时,帝国的军旗就会插在对面的城墙上!”
“轰--!”炮弹不断的落在东门的城头,压的守军抬不起头来,数个机枪阵地被摧毁,不少地方都开始出现缺口,日军在外围的阵地上也被对面的火炮轰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构筑了临时的防御工事,与城上的守军对射,双方的战损都在增加。
关禄善透过望远镜看到大量的日军呈散兵线不断的向城墙方向冲击“小日本还真有两下子,这一个个的战术动作还挺标准,这枪法,草,打得够准的啊。”
“报告,敌军炮火太猛了,东门损失惨重,一营长请求支援!”通信兵跑来报告。
驻守南门和北门的二营、三营关禄善也不敢擅动,抬手看了看时间,不到一点,还要坚持两个多小时,关禄善当即把仅有的一个连的预备队派了出去。看到东门不断腾起的硝烟,如此猛烈的炮火,多少预备队都不够填的,关禄善在心中默念“老唐啊老唐,看你的了,以后打麻将,我保证不偷牌了!”
“班长,找到了!”一名战士惊喜的报告,唐睿杰派出了几个侦查小队探查日军的炮兵阵地。
观察手林星远举起望远镜,不远处的日军炮兵正在忙碌着,他比划计算了一阵,写下一串数字,交给身后的通讯兵“赶紧把坐标给团长发过去。”
“好样的,马上调整射击诸元。”唐睿杰收到坐标立即下令,k16式150毫米重炮的射程可达20000米,而日军的75毫米炮射程最多也就8000米,只有挨打的份。
炮兵阵地上,战士们娴熟的操作着“目标炮兵阵地,表尺432、方向1-15,高低+2,榴弹装填完毕,齐射,预备,放!”
“漂亮!”林星远在望远镜中看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发生连续爆炸,但还有些漏网之鱼,他重新计算,又发了新的标识过去。
“目标炮兵阵地,表尺432、方向1-14,高低+1,榴弹装填完毕,齐射,预备,放!”
“成了,我们撤!”日军的炮兵阵地被完全摧毁,林星远带人撤退了,到现在日军都不知道从哪打来的炮。
东门方向的炮声终于停歇了,守军压力骤减,城头的马克沁又欢快的响了起来,刚冲到城下的日军一片片的倒下!
“八嘎,炮兵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停了!”山崎弥生眼看着就要冲上去了,结果前功尽弃,气得把指挥刀一顿乱挥。
“报告,旅团长命令先撤退,我方炮兵阵地被敌军摧毁了。”
山崎弥生闻言一怔,炮兵在后面怎么就被摧毁了,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指挥撤退。
关东军司令部,立花小一郎拨通了河内易盛的电话“河内君,现在己经下午两点了,你应该己经站上本溪的城头了吧,哈哈!”
“对不起,司令大人,本溪城还没有拿下。” 河内易盛支支吾吾的回答。
“八嘎!河内君,你简首就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是我关东军的耻辱”暴怒的立花小一郎在电话中一顿狂骂。
面对司令的怒火,河内易盛只能不断的“哈伊、哈伊”,等到立花小一郎骂累了,他才小声解释道“司令大人,本溪的守军抵抗得很顽强,而且还有远程重炮,我的炮兵被完全摧毁了,天上还总有飞机在盘旋,我怀疑这可能是个陷阱”
“混蛋,你在为你的无能找借口吗?一个小小的本溪城而己,不过是一支地方守备部队,你手上可是6500名帝国最优秀的勇士,你居然还好意思找这种理由!”立花小一郎再次暴怒,这次河内易盛没敢反驳,电话里的沉默也让立花小一郎冷静了下来,河内易盛是他的爱将,否则也不会把这个唾手可得的军功送给他,这个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才生能力毋庸置疑,也不会是胆小怯战之辈,难道真是东北人民军有什么阴谋?
至于飞机,他不相信东北能有空中力量,就算相信也没用,关东军总共也就几架飞机,仅仅用于侦察而己,并不具备战斗能力。
立花小一郎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派出援军“河内君,我现在派佐藤联队前往本溪支援,如果你在佐藤到达之前还没能拿下本溪,那么佐藤中佐将接替你指挥;如果你拿下了本溪城,那么指挥权还是属于你,你们从两个方向进攻奉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谢谢司令官阁下!”立花小一郎的话让河内易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是个陷阱也要先攻下本溪城再说,如果真的被佐藤取代了指挥权,自己就成了败军之将,还是被一支中华民国的地方部队所击败,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河内易盛把心一横,没有了炮火支援,只能用“肉弹”战术冲锋了,当年“军神”乃木希典就是用这大无畏的武士道精神战胜了强大的俄国。至于伤亡暂时可以不考虑,只要拿下了本溪城,佐藤联队完全可以补充损失的兵力。
河内易盛叫来了山崎弥生和福原佳尚“东门己经被炸出了缺口,现在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东门,没有了炮火支援,与敌人越近就越安全,所以,让帝国勇士们插上刺刀,展现出我们的武士道精神,两个小时之内,务必拿下本溪,否则,我们将成为整个陆军的笑话!”
敌人再次发起了攻击,这次全部集中在了东门,于是关禄善从南门和北门各抽调了一个连支援北门。关禄善看到冲锋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不由哈哈大笑“痛快,有炮就是好啊,呵呵,老唐,这回算是欠你个人情!”
可笑着笑着,关禄善就笑不出来了,这次的攻势跟之前有些不一样,日军好像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快速往前冲,有的甚至光着膀子,连枪都没拿,面目狰狞的举着把刀不停的挥舞着,一手还拿着个手榴弹,对着守军就往人堆里冲。
“报告团长,东门请求支援,敌人太多了,真的抗不住了!”一营的一名士兵气喘吁吁的跑来请求支援。
“放屁,告诉你们营长,扛不住也得扛,能派的人我早就给他派过去了。”
士兵一抹眼角,含着哭腔的说道“我们营长己经牺牲了。”
关禄善闻言一愣,随即把帽子一甩,换上一个钢盔,掏出驳壳枪喊道“他妈的,我跟你去!团部所有人,跟老子去东门打小日本!”
文书、后勤,但凡能打枪的全都上了东门的阵地。
有敌人己经冲上了城头,关禄善一手砍刀一手驳壳枪与敌人贴身肉搏,可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的从东门各个缺口往里涌,情况万分危急。
突然,天空中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阵地上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抬头看天,12架战斗机从头上呼啸而过,飞机上的机关枪对着日军喷吐火舌,密集的冲锋队形就像稻田被收割一般,一片片的被扫倒。趴在地上的日军刚刚爬起来,刚冲过去的飞机掉了个头又冲了回来,再次收割了一遍。
其实飞机造成的伤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这种毫无还手能力的虐杀太打击士气了,靠武士道精神支撑的日军开始崩溃,正在冲锋的部队纷纷后撤,而己经冲进城内的日军没有了后续部队的跟进,留在对方的阵地里只有待宰的份。
危机再次解除,依然伫立在东门的115团战士们欢呼着向空中的战友挥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