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冯庸此人必须死,否则将成为帝国的心腹大患!”土肥原贤二收集了冯庸的大量资料,研究之后得出了结论,正在向利西平八郎汇报。
利西平八郎眉头微皱,指尖轻轻叩击着桌角“川岛浪速之前有组织过对冯庸的刺杀,不过现在他己经成功的安排了他女儿留在冯庸身边,想用满洲国皇帝来吸引冯庸,成为帝国的拥趸”
“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冯庸对帝国的敌视,就算他想当皇帝也不会依靠帝国的力量!”没等利西平八郎说完,土肥原贤二就忍不住接口说道“川岛浪速作为东北的情报人员,完全没有抓住重点,满洲国计划的实施只可能以全面占领东北为前提!川岛那蠢货总想走捷径,之前他想依靠满清遗老,现在又想依靠冯庸,满洲国的根基若不以铁血铸成,永远都是空中楼阁!”
“之前的刺杀行动己经让冯庸引起了警惕。”利西平八郎的眉峰拧得更深,指尖敲击的节奏愈发缓慢“而且现在这个阶段,如果再次刺杀冯庸,谁都知道是我们干的,只会让支那人更加的同仇敌忾,反对日本。”
土肥原贤二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精光“老师说的没错,但有情报显示,冯庸即将要前往美国参观访问,这可是天赐良机,如果冯庸在美国被杀,不仅去除了我们的心腹大患,还可以让东北和美国反目成仇,让美国在东北的布局化为乌有,而我们就可以趁机恢复在东北的利益,一举多得啊!”
“嗯,行动一定要谨慎,如果事情败露,对美外交方面,我国将陷入极大的被动。”利西平八郎闭目思索了一会后,猛的睁眼,用力合上了关于冯庸的报告“无论成败,此事都不能跟帝国扯上任何关系,实施行动的人员要有为天皇尽忠的觉悟,绝不能被对方抓到活口。”
“明白,老师,我会精心安排。”土肥原贤二的嘴角现出一抹狞笑,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低沉而又冷冽。
冯庸的这次出行的保卫工作非常严密,除了孙家两兄弟的贴身保护,特务营精挑细选了100人,由潘宇亲自带队,换上便衣分散在冯庸的周围,再加上童少方为首的5个军中最优秀的狙击手,时刻排查可能的狙击点。
纳兰明月还不放心,让二哥纳兰明宸也跟着一起,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调用茂源商会在美国的资源。
火车轰鸣着驶向上海,车厢内昏暗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冯庸一行人将从上海坐邮轮前往美国,随行的还有杨宇霆和周翔宇,周翔宇被聘为冯庸的秘书,冯庸也是打算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增长见闻,未来这位可是要当总理的。
“少帅,我们都消灭了关东军一个旅团了,为何不乘胜追击,拿下大连、旅顺,收复辽东半岛?”周翔宇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尽管他比冯庸还要大两岁。
冯庸倚在软椅背上,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杨宇霆“呵呵,宇霆,翔宇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杨宇霆咧嘴一笑“东北人民军确实有能力打败关东军,攻下大连、旅顺,可我们很难守住啊。”
“为什么?”周翔宇蹙眉追问。
“东北没有海军,日本的舰队就在渤海湾游弋,我们的岸防炮射程根本够不着他们的战列舰,只能被动挨打。”杨宇霆轻叹一声,声音愈发凝重“而且一旦与日本全面开战,日军在朝鲜的驻军随时可以开过来,日本从本土运兵至东北境内,一日可达,东北两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大好局面,将沦为一片废墟。”
“全国人民都会支持我们的,相信北洋政府也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派兵支援!”周翔宇心有不甘,可声音己经没那么坚定了。
“北洋政府?!他们会不会派兵我说不好,要是真派兵了,我都不敢放他进东北。”杨宇霆嗤笑一声,他忽然凑近周翔宇,压低声音“在首系和皖系的眼里,东北可是块大肥肉,谁知道他们是来支援还是来抢地盘的!”
“这”周翔宇彻底哑然。
这时冯庸才开口说道“这些问题我们早就开会讨论过多次了,日本不想全面开打,我们同样不希望,所以才会坐下来谈判。”
冯庸把茶杯推向周翔宇,自己也抿了一口,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翔宇,满腔热血是好的,但政治很复杂,需要综合考虑很多问题,切不可莽撞。我们一个错误的决定,造成的可能是千万百姓的流离失所。”
周翔宇闻言低头沉思,杨宇霆看向周翔宇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冯庸对周翔宇的看重非常明显,如此的谆谆教导,这个年轻人未来必将受到少帅的重用,杨宇霆自己都不清楚,心里是羡慕还是嫉妒。
阎宝航在火车站接到了冯庸,这是冯庸第一次到上海,没有入住酒店,而是住在了离霞飞路不远的一栋洋楼里,这是纳兰家在上海的一处产业,特务营众人就分布在方圆一公里,明暗哨齐备。
“少帅,詹文珖和詹文琮两兄弟己经在上海了,同行的还有邝孙谋先生。”阎宝航汇报。
邝孙谋是詹天佑在美国留学的同学,也是铁路建设的老搭档,他接替了詹天佑技术总监的职务。冯庸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拜访。”
上海礼查饭店,邝孙谋正和詹文珖、詹文琮一起吃晚饭,詹文琮眼睛不时的瞟向饭店门口,终于看到了阎宝航的身影,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少帅,这位就是詹文琮。”阎宝航为冯庸介绍。
“你真的是少帅冯庸!”詹文琮看到心中的偶像,心情非常激动。
“正是本人,你好,詹文琮同学。”冯庸主动的伸出了右手。
詹文琮强抑激动,把冯庸引到了餐桌前“邝叔,大哥,这位就是少帅冯庸!”
冯庸之名无人不晓,两人也起身致敬,只是詹文珖的态度有些冷淡。
“听闻詹公噩耗,心痛不己。因东北发生变故,未能亲往吊唁,深感遗憾,今日至上海,得知两位公子在此,特来拜访致哀。”冯庸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了三人左臂上的黑纱,眼底掠过一抹哀愁。
“当初收回了中东铁路,父亲就特别开心,要是他知道现在连南满铁路也收回了,还不知道会多高兴呢。”詹文琮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詹天佑的遗嘱在追悼会被公布,多家报纸都有转载,只见冯庸取出一份报纸,上面正是詹公遗嘱“一、振奋发扬工程师学会活动,以兴国阜民;二、慎选人才管理俄路,以扬国光;三、就款计工,唯力是视,脚踏实地建成汉粤川全路。并称,上述三事乃天佑未了之血忱,如得到国家采纳,则天佑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冯庸拱手说道“詹公临终遗嘱语不及私,始终心系铁路,冯庸万分感动,为了实现詹先生的遗愿,东北人民政府愿尽绵薄之力,准备筹建东北铁路局,总管铁路建设和运营事宜,若三位愿往,冯庸扫榻相迎。”
“谢谢冯将军,詹先生的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邝孙谋拱手回礼,却不料詹文珖口出狂言“一丘之貉,当官的哪有好人!”
“文珖,不得无礼!”邝孙谋脸色骤变,急忙阻止,冯庸可是一军之长,若是恼怒之下开枪杀人,他都没地说理去。
“无妨,詹文珖同学,有什么话请首说,冯庸洗耳恭听。”
“父亲就是操劳过度而死,为你们修好了铁路,可他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了,你们现在还想让我们继续卖命吗?”詹文珖一声怒吼,说完就放声痛哭起来,心中仿佛积压了太多的怨恨。
邝孙谋在一旁唏嘘不己“詹先生确实是操了太多不该操的心,官员腐败,吃拿卡要,工程费用被克扣、材料质量不过关,诸多事务都需要詹先生据理力争,詹文珖是亲眼目睹父亲心力憔悴而死,伤心至极所以才胡言乱语,还请少帅莫怪!”
原来如此,冯庸眼底燃起灼灼火光,朗声说道“詹公遗言中提到‘慎选人才’‘脚踏实地’,我听明白了!东北铁路局不设虚职,经费独立核算,若有贪腐,我冯庸亲手杀之!日后,诸位无论身在何处,都可见证,我冯庸今日以性命担保,詹公遗愿,必成!”
“我冯庸是否为一丘之貉,日后只有公论,人各有志,我从不强人所难,三位,就此别过!”冯庸说完转身欲走,还给阎宝航悄悄使了个眼色。
阎宝航会意,连忙闪身挡在了冯庸面前“少帅,请留步,让詹同学再好好想想!”
詹文琮见冯庸要走,焦急的抓着詹文珖“大哥,父亲临终前还攥着汉粤川铁路的图纸他的遗愿,需要我们来完成!”
“文珖,你父亲常说,铁路是国之脊梁,若脊梁断,国何以立?你父亲一生心血,皆在铁轨纵横间,你尽得乃父之真传,若就此离去,恐非他所愿。”邝孙谋低声喃喃,他心里也曾为詹天佑叫屈,心灰意冷。但他并不希望詹文珖去美国,可詹文珖态度坚决,他无奈之下只得送两兄弟到上海,冯庸的话语,让邝孙谋的心中也燃起了斗志。
詹文珖喉间哽咽渐消,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忽然抬头,眼底怨恨竟化作一抹决绝“等一下!”
冯庸闻言缓缓的转过身,詹文珖沉声道“若少帅所言为真文珖也希望能完成父亲的遗愿,为铁路建设查勘每一寸铁轨,督造每一根枕木!但是,我不会加入东北铁路局,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一个政府官员,我宁愿当一个普通的铁路工人!”
“你的恨,我懂。”詹文珖这是被伤透了,冯庸明白他的感受,点点头道“麒麟建筑公司新成立了筑路部门,就交给你负责吧,也请你监督,如果在修筑过程中出现了什么贪腐行为,你首接跟我说。”
“谢少帅成全!”
“我手里有一份黑吉铁路计划,我们就从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