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凤至说要陪纳兰明月好好逛逛,张学良便独自先回了哈佛,史坦利带着冯庸与杰克摩根先生进行了会晤,亨利摩根也参与其中。
“美国是世界的债主、摩根是美国的债主”,冯庸终于见到了这位资本巨擘,杰克摩根。会晤进行了整整一上午,让冯庸对现在的美国政府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威尔逊身体不太好,因为严重的中风几乎完全丧失了工作能力,政府的工作主要是由国务卿罗伯特·兰辛在主持。
杰克摩根似乎对目前的美国政府班子不甚满意,让美国错失大力发展的机遇,他还暗示,美国的下一届政府将是汽车、石油行业寡头们的代表。
杰克摩根最感兴趣的也是汽车和石油,通用汽车旗下现在有别克、凯迪拉克、雪佛兰、奥克兰、奥兹莫比尔等品牌,总体规模己经接近汽车霸主福特,但杰克摩根要的永远是第一。
冯庸表示目前东北的汽车工业将以卡车、大巴车、拖拉机等功能型车辆为重点,希望能够引进凯迪拉克的v8引擎和雪弗莱的v4引擎,实现技术共享,并在此基础上共同研发生产。
杰克摩根则坚持通用汽车代表约翰逊提出的方案,在东北设立组装工厂,引擎等核心部分从美国进口,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配件可由组装工厂自行生产,同时保证工厂具备一定的维修能力。
冯庸想要技术,杰克摩根要的是市场,但现在的东北,乃至整个中华民国汽车市场的规模,让冯庸没有什么谈判的筹码,只得同意了杰克摩根的方案,不过杰克摩根也做出了让步,同意了冯庸以功能型车辆为重点的要求,将通用汽车卡车公司(gc)纳入了双方合作生产的范围。
杰克摩根更感兴趣的,是冯庸工业计划中的石油部分,石油几乎被洛克菲勒家族垄断了,他想要在石油领域有所突破,只能另辟蹊径。杰克摩根一首在追问东北石油的详细情况,现在东北还没有大庆这个地方,冯庸其实对大庆油田也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大概是位于目前黑龙江省的肇州县附近,就在地图上随意一点,杰克摩根立马表示要派遣勘探队伍前往东北。
最后,杰克摩根再三强调了对冯庸的重视,会全力支持冯庸的发展与扩张,同时也委婉的表示,摩根的业务面非常广泛,资金实力足够雄厚,没有必要引入其他的投资者,冯庸心知肚明,摩根想要垄断对东北的投资开发。
走出摩根大厦,冯庸的后背己经湿透,杰克摩根带给他的压力不小,想与狼共舞,果然是没那么容易。
国务院秘书克雷蒂并没有邀请冯庸前往白宫,晚餐就安排在了冯庸入住的纽约广场酒店,这也意味着这是一次非正式的会晤。
冯庸如约来到酒店的餐厅,克雷蒂在做了简单的介绍后自觉的离开了,冯庸很诧异,对面坐的并不是国务卿罗伯特·兰辛,这个叫查尔斯·休斯的白胡子老头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指使国务院秘书做出这样的安排。
冯庸没有回答反而笑问道“杰克是谁?你又是谁?”
冯庸面色不变,可心里己经在腹诽,看来这政治黑幕古今中外都一个样,不管你是独裁还是民主,段琦瑞通过安福系操控国会、控制选票,这边美国下一届总统还没选出来呢,国务卿就己经确定了,可想而知,总统的人选恐怕也早己经内定好了。
“休斯先生,您说我策划整个事件,让我有些糊涂了?什么事件?”
休斯犀利的紧盯着冯庸,眼神显得有些阴森“你用南满铁路中立化把美国拉入局,然后消灭了日本一个旅团,让日本以为是美国在背后支持你,否则日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接受你们的赔款要求!小子,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美国人不是这么好利用的,日本现在竭力与美国搞好关系,我们随时可以支持日本,东亚可不止有中华民国。”
冯庸大胆的迎上了休斯的目光,冷静的说道“休斯先生,您的智慧没有人敢质疑,如果您非要用利用这个字眼的话,不如说互相利用,日本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迟滞了日本在东亚地区的势力扩张,同时也给了美国一个打压日本的绝佳机会,这是个双赢的结果。”
“你赌得很大,如果我们不配合你呢?”
“这应该不算赌,你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美国也不想看到东北甚至整个东亚被日本独霸吧!但更重要的是,就算美国不参与,我们也有这个信心和实力,最终战胜日本。”
“哦,你很自负啊,日本虽然失去了南满铁路,但是得到了山东。”
“这只是暂时的,在巴黎很多问题都未下定论,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休斯一首表现得很强势,但冯庸始终不卑不亢的对答如流,相比起杰克摩根,休斯带来的威压不过如此。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流了片刻,眼神的碰撞似乎都看到电流在激荡,突然休斯的脸色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冯庸也同样的咧嘴一笑。
休斯指着冯庸“你真是个小狐狸!”。
“我把这当作是您对我的夸赞,我只是小狐狸,您才是老狐狸。”冯庸笑着回答。
这顿晚饭进行了很久,两人谈了什么外人也无从知晓,冯庸这才了解到,查尔斯·休斯可不简单,背后是美国能源行业的大佬们。而且休斯当过纽约州的州长、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上一届的美国总统选举,他仅以微弱的差距败给了伍德罗·威尔逊,可以说是美国政界的代表人物。
后来休斯在多次聚会时提及冯庸,对冯庸是大加赞赏,说冯庸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而且眼光独到、魄力十足,戏称他为“来自东方的小狐狸”。
与休斯的会晤之后,冯庸象征性的去华盛顿白宫走了一圈,接下来参观访问才正式开始,通用汽车、通用电气、美国钢铁、杜邦公司、美孚石油、美国铝业、福特汽车等等,不单是摩根旗下的公司,美国著名的大型企业冯庸都参观了遍。
杨宇霆等人被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彻底震撼了,以福特汽车为例,流水线大规模的生产方式,制造完成一辆t型汽车只需要1小时33分钟,极高的生产效率也让成本大幅度下降,在美国购买一辆t型车只需要290美元,让普通家庭都能负担得起,汽车开始在美国普及。
虽然汽车是欧洲人发明的,但现在美国福特一家公司的汽车产量,己经是欧洲各国全部汽车产量总和的10倍。
杨宇霆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买回去,冯庸也基本是有求必应,装载了v8引擎的凯迪拉克type55,雪佛兰v4引擎的轻型卡车,通用电气最新的无线电设备,杜邦高质量无烟火药的生产设备
冯庸的豪爽让他在美国的企业中很受欢迎,当然,与洛克菲勒、梅隆等美国顶尖家族的接触仅仅是互相认识一下,混个脸熟,买点东西可以,但双方都很识趣的没有谈及什么合作的事情,至少在表面上是没有的,没有人会去得罪正如日中天的摩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