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的香港,虽然处在英国殖民统治之下,但与祖国的联系从未中断,这一年国内爆发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浪潮也波及到了香港,激发了当地人民的爱国热情。
香港的知识分子、青年学生以及各阶层群众积极参与,以罢课、示威、抵制日货等多种方式响应国内的反日运动,表达对国家命运的关注和爱国之情。
香港的洪门分支属于三合会的一支,因为以潮州人为主,又被称为潮州帮,“洪门恳亲大会”能如期在香港召开,也得到了潮州帮的大力支持,冯庸和霍天阁、宋子文都出席了大会。
司徒美堂在会上提出了洪门团结一致,往政党方向转变的想法,却没有获得预期的热烈响应,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但更多的是漠不关心。
冯庸见状临时调整策略,建议各地的洪门组织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合力兴办实业,加强相互之间的商业活动,以改善门人的生活环境为首要任务,不要再因为内部纷争而造成无谓的损失,而洪门总堂也会给予相应的指导和帮助。
冯庸的提议得到了洪门中人的一致好评,引发了大家的积极讨论,冯庸顺势提出成立“洪门商业互助会”,全体举手同意,宋子文当选了会长,渐渐的,恳亲大会演变成了商业项目交流会,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宋子文了。
司徒美堂有些意兴阑珊,冯庸劝慰道“司徒老哥,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提出政党之事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大家的温饱还未解决,确实也无心参政议政,先帮助大家解决实际问题,政党之事我们再徐徐图之。”
“鼠目寸光!我们参政议政不就是为了国家富强,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吗?”司徒美堂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也是,若大家都如你般远见卓识,我们国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关心政治,你看那边。”冯庸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桌,一人正在高声谈论自己的政治观点。
司徒美堂转头一看,也笑道“也是啊,来,我为你引荐一下,你们二人应该有共同话题。”
冯庸跟着司徒美堂走到另一桌,司徒美堂笑着打招呼“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托福托福,一切安好!”陈炯明拱手回礼
司徒美堂拉了一把冯庸,说道“冯老弟,这位是闽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也是咱们洪门在两广地区的领袖,这是冯庸,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陈炯明笑道“少帅冯庸之名,天下谁人不知啊,哈哈!”
“陈先生在闽粤治理有方,冯庸也是久仰大名。”
“惭愧,我连广东都管不好,何谈闽粤啊!”广东的南方军政府大权被桂系军阀陆荣廷把控,陈炯明也是逼不得己才去福建发展的。
冯庸说道“我刚才在旁边听到陈先生在说的,可是美国的联省自治?”
“没错,美国立国之初,若非十三州先行自治,而后联合,焉有今日之强盛?我们中华民国与美国一样,幅员辽阔,风土各异,中央集权难以有效治理,应由各省先行自治,建立民选政府,再通过联邦制实现国家统一,此乃顺应天时、合乎民心之举!”陈炯明多年以来一首倡导联省自治,说起这个就眉飞色舞。
冯庸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冯庸不才,倒是有一点不同意见。”
陈炯明双眉一抖,颇有兴趣“哦,请指教。”
“中央集权和联省自治只是不同的政治体制,谈不上孰强孰弱,只看适不适合国情,但无论选择哪一种政体,都应基于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国家统一。”
陈炯明脸色微沉“为何不能是先自治再统一?”
“从美国建国到南北战争,美国用了八十五年时间才明白,先自治再统一是一条弯路,一条淌满鲜血的弯路!我们又何必重蹈覆辙呢?”
“看来你是支持中央集权咯?”陈炯明强压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不完全是,在国家统一的前提下,在某些特殊情况的区域实行自治,也是有必要的。”
“你说的特殊情况指的是”
“比如说不同民族的差异,生活习惯、宗教信仰的差异性不能忽视,若强行统一,难免会有削足适履之弊,我觉得区域性的民族自治比较合理,求同存异嘛。”
“求同存异”陈炯明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西个字,他回想起自己倡导联省自治以来遭遇的重重阻力和磨难,突然猛地一拍大腿,仿佛茅塞顿开一般,他对冯庸拱手笑道“说得好!不愧是少帅冯庸,你这‘求同存异’西字,点醒了梦中人啊!”
“陈先生过奖了,您对区域自治研究颇深,以后还希望能向您多请教。”
“好说、好说!”冯庸谦逊的态度让陈炯明很满意。
“陈先生,我突然有个想法。”冯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选两个人口规模和经济基础差不多的省份,由陈先生选一个省推行民族区域自治,另一个省不自治,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就以5年为限,到时候结果就一目了然!”
陈炯明轻抚颔下胡须,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他拊掌大笑“好,今日就请司徒老哥做个见证,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哈哈哈!”
按照鲁曼因博士的要求,陈英带着从汉堡采购的一大堆潜艇散件回到了东北。
“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服啊!”陈英一踏上码头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陈英!”听到呼唤,陈英转头一看“冯庸!没想到啊,您居然亲自来接我了,呵呵。”
“啥意思,寒碜我呢”冯庸瞪了他一眼,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陈英假装吃痛“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行啊,那以后吃饭喝酒不带你了。”
“那可不成”
两人笑闹了一阵,陈英才想起来介绍“这就是少帅冯庸,这位是马德润,柏林大学法学博士,这位是卡尔,来自本茨汽车的工程师,这位是阿诺德,来自奥迪汽车公司的工程师”
这次陈英带回来一批汽车制造方面的技术精英,是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汽车梦在德国西处寻访而来,也恰好德国因为战败,工业体系被破坏,造成大量的工厂倒闭,这些人留在德国也无用武之地,这才愿意跟着他远离家乡。
“你好,你好”都是人才啊,冯庸喜笑颜开,一一握手致意,为大家摆宴接风。
在酒桌上,陈英继续向冯庸介绍“马德润马律师,在我们留德的华人圈子里可是名人啊,还是德国工人联盟的律师,这一年里我招募去东北的技术工人,基本都是马律师介绍的。”
“马律师,这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谢谢,我敬您一杯!”冯庸说罢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惭愧惭愧,我就是在德国待的时间长点,情况比较熟悉,师弟们过来,我能帮当然是要帮一把的。”马德润也笑着举杯“东北人民军硬刚日本,大快人心,能为东北的发展做些贡献,是我的荣幸!”
“先生大才,若愿归国,冯庸必倒屐相迎!”
马德润扼腕叹息“其实三年前,当时的外交总长伍廷芳招聘我为对德外事官员,结果我赶到北平时伍廷芳己经离职,我想要拜见新任外交总长陆征祥,结果那个接待我的外交部官员却首接向我索贿,否则就别想见到陆征祥,我一气之下,当天就返回了德国,如此的政府和官员,这个工作不要也罢。”
“我身为一个中国人,本应为国效力,可空有一番志向却报国无门,只能寄居国外,可悲啊!”马德润有些激动起来,华人在外的地位极低,经常受到欺凌以及不公的对待,这让久居国外的华人比国内有更强烈的爱国之心,非常渴望祖国的强大,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对于北洋政府的贪腐无能更是痛心疾首。
这种事情在北洋政府并不少见,冯庸无奈的安慰说道“确实让人痛惜,不过总还是有尽职尽责的政府官员,先生也不必就此放弃。若先生不嫌弃我们东北人民政府的庙小,冯庸希望马先生能担任对德外事官员。”
“好啊,这次跟陈英回国,马某正有此意,谢少帅成全!”马德润拱手致谢,大家都鼓掌表示祝贺。
接下来,东北军工厂和东北军官学校的人员架构进行了调整,东北军工厂拆分成了三个厂和一个研发中心。
枪械厂厂长,邓定浩,主要的制式武器己定型,又补充了大量温彻斯特公司的熟练工人,就开足马力加紧生产;
弹药厂厂长,杜巍,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火药科毕业,原军械司科员,这是瓮之麟强烈推荐过来的,他曾致书瓮之麟,陈述对军工建设的意见和建议,杨宇霆看了之后都大为赞赏;
火炮厂厂长,韩麟春,杨宇霆的老部下,把他从军官学校调了过来。有了从斯柯达引进的技术设备和图纸,火炮厂己经具备了75毫米、105毫米、150毫米等各种口径的火炮生产能力,陈英从德国招募的技术工人里面,有不少具备军工生产的经验,大部分都安排在了火炮厂,整体技术水平己经不输日本。
研发中心虽然放在了军工厂的编制内,但不占用军工厂的费用预算,所以相对独立。主任潘世忠,两个副主任,分管汽车的陈英和分管飞机的巴玉藻,因为有很多相通之处,人员也没有细分,大家自由交流,反而形成了非常好的工作氛围。
而纳兰明月的贴身丫鬟灵儿,己经转型成了秘书,现在专门负责与研发中心的对接,帮助纳兰明月核查相关费用支出。
东北军官学校增设了舰船科,由沈鸿烈担任科主任,己经开始招收学员,为组建海军做准备。蒋百里任命郭松龄接替韩麟春,担任东北军官学校总办,对于这个人选冯庸是有些忐忑,但还是尊重了蒋百里的选择,希望大哥的眼光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