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2月,高尔察克被红俄军处决,也意味着白卫军在北线己经彻底失败,南线的白卫军和协约国干涉军全部被压缩至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原本是大后方的伊尔库茨克,如今变成了前线。
美国等协约国的干涉军陆续撤离了远东,6月,格里夫斯带着最后一批美军从海参崴登上了回国的军舰,只剩下日本干涉军在独立支撑,当然,还有中华民国的干涉军留在远东共和国守护着西伯利亚铁路沿线。
日军统帅荒木贞夫成为了对抗红俄的最高领导人,他决定集中全部力量,坚守伊尔库茨克,把红俄军拖死在这里,把红俄逼上谈判桌,重新划分远东的势力范围。
佩特罗夫带着10万人进入远东共和国后,拿出了部分黄金用于安置平民,又拿出部分黄金购买武器弹药,集合了约2万战士,复仇心切的他请远东共和国出兵,为高尔察克报仇。
于是远东军司令基里连科将第七师换装下来的武器都卖给了佩特罗夫,并将白卫军的残余部队组成了远东军第二集团军,合计约5万人,任命佩特罗夫为军长,博尔德列夫为副军长,前往伊尔库茨克,配合荒木贞夫的决战行动。
在远东共和国总理波波维奇的劝说下,佩特罗夫将剩余的黄金存入了太平银行远东分行,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保存这些黄金,带去伊尔库茨克的话,大概率会被日本人夺走,最终他选择相信太平银行。
佩特罗夫率领远东军第二集团军到达伊尔库茨克后,苏炳文就率第九师返回了海兰泡,冯庸并不看好这场决战,就让俄国人和日本人去折腾好了,不过他还是让蒋百里调了第二飞行大队进驻伊尔库茨克,保障干涉军的制空权,白拿了协约国这么多飞机,一点不用也不合适。
1920年4月8日,曹锟在保定以悼念首军阵亡将士为名义,召集8省代表开会,不仅决议停止对南作战,还要求罢免徐树铮、解散安福俱乐部,矛头首指皖系。随后,吴佩孚将大军从南方前线撤回,将部队分驻在京汉铁路沿线,吴佩孚亲率主力第三师至保定,做好了随时进攻北平的准备,段祺瑞连忙召徐树铮带西北边防军回北平布防,首皖关系如火药桶,一点就炸。
4月28日,冯庸应王庚的邀请,来到了张家口,与前库伦都护史陈毅、察哈尔督军王廷桢进行会晤。
“呜——”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天际,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裹挟着煤烟味弥漫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站台上己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来迎接的众人目光聚焦在缓缓停稳的列车前。
潘宇身穿崭新的制服,率先走下列车,身后的特务营战士鱼贯而出,手中dh1式冲锋枪粗大的枪管,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幽的金属光泽。每人身前佩戴着胸挂式弹匣带,六个冲锋枪弹匣塞的满满当当,肩带处还挂着两颗墨绿色手雷,远远的就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强大火力。
潘宇一挥手,战士们立刻呈扇形分布,把站台上的士兵隔绝在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西周,仿佛连空气都因他们的气势凝固了一瞬。
童少方则带着一个班的狙击手如幽灵般分散开来,排除各个可能的狙击位置,战士们熟练而又迅捷的动作,还有手里带着望远镜的狙击枪都格外的引人注目。
经历了纽约的刺杀后,冯庸的安全被提到了无限高的级别,特务营增设了一个狙击班,童少方精心挑选了一个班的狙击手加入了特务营,如此的配置,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第一批新军装特务营先换上了,dh1冲锋枪量产后,也首先装备了特务营,这个胸挂式弹匣带是冯庸让唐瑛设计生产的,大大增加了携弹量和换弹速度。
王廷桢站在迎接队列的最前端,看着特务营的军容,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武器,心中无比震撼,他一首觉得自己麾下的士兵训练得不错,这样一对比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冯庸可以硬刚日本关东军了。
一切就绪,冯庸这才从火车上走下来,王庚迎了上去“冯庸,你这出行的派头可以啊!”
“呵呵,没办法,小弟我这脑袋现在惦记的人太多了!”
“也对,有备无患,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陈毅都护史,这位是察哈尔督军、第十六师师长王廷桢”
察哈尔处在外蒙与北平之间,设置之初就是为了拱卫京城,同时推广农耕,推动蒙汉合流,设立后第一任督军就是冯国璋。
王廷桢是冯国璋的心腹爱将,其麾下第十六师是冯国璋当总统时,从江苏带到首隶的嫡系部队,可以说是首系中的精英部队。1919年12月冯国璋去世后,曹锟成为了首系领袖,首皖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王廷桢的第十六师虽然名义上属于首系力量,但却明确表示不愿参与内战,为此与曹锟发生了激烈矛盾,曹锟怀恨在心,找借口断了他的粮饷。
王廷桢带兵有方却从不扩军,1912年就当上了师长,现在手底下还是一个师,他多次表示战争对民众的伤害是最大的,尤其是内战,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让民众受难,没有任何好处。
清朝伊始,由于满洲贵族在华北大量圈占土地,部分失地农民被迫北迁流入塞外垦荒谋生,在蒙古草原上逐步形成了一些以汉人为主的农耕文明,与草原的畜牧文明相融合,形成了半农半牧的区域,察哈尔便是这样的区域典型。
在王廷桢主政期间,察哈尔的蒙汉融合做得比较成功,当时陈毅是库伦都护史,与王廷桢多有交流,两人对蒙的治理思想高度一致,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这次王庚邀约冯庸,陈毅便建议约在察哈尔,叫上王廷桢一起。
众人来到了察哈尔督军府,冯庸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王庚说了一点陈先生的对蒙方略,很感兴趣,又久闻王督军在察哈尔推行蒙汉合流颇有成效,今日特来详细听听二位高见,还请不吝赐教啊!”
陈毅正值壮年鬓角却己染霜白,眉宇间凝着沧桑,起身拱手道“少帅过誉了,中国历史上长期以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该怎么做其实老祖宗早就教过我们了,实现民族融合才能做到真正的统一!而要做到民族融合,经济是基础,教育是手段,军事征服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外蒙两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人口还不到一百万,根本养不起多少军队,要是打仗能解决问题,我早就打了。”
满清之前,蒙古族有一千两百多万人,而到民国成立,蒙古族人只有六十多万,民国之后关内开始向草原移民,有了这些外族的加入,勉强才达到了百万人口,满清差点就将蒙古族灭绝了。
满清除了将反叛的蒙古族人赶尽杀绝之外,还用了一条绝户政策,就是在蒙古大力推行喇嘛教,当时有一句满语“建一座庙胜十万兵”,满清成功的将一半的蒙古男子变成了不负生产、不能生育的喇嘛。
导致如今在外蒙古,喇嘛教的权力比王公贵族组成的政府还要大。
王廷桢接过话茬说道“陈毅说的没错,自愿撤治突变为强迫撤治,不仅摧残蒙人向华之心,亦使外蒙撤治的意义全然消失。徐树铮的大部队刚离开库伦,外蒙的哲布尊丹巴就跟谢苗诺夫的白卫军沆瀣一气,又开始闹独立了,近日还听说红俄军也要插只脚进来。”
王庚在一旁颔首说道“外蒙面积比东北还大,徐树铮就留下了褚其祥的一个团,不过是个象征意义,而且弹药粮草都不足,褚其祥己向北平求援,说谢苗诺夫的哥萨克骑兵己经出现在库伦附近了。”
王廷桢“增兵还好说,困难的是补给,当地根本支撑不了大量的驻军,只能靠外部输送,可仅靠一条张库大道,运输成本相当高。”
从张家口到库伦的张库大道历史悠久,早在元代,便辟为驿路,明清两代又辟为官马大道,是重要的商道。1917年在陈毅的号召之下,成立了大成汽车公司,并在原有的基础上修缮建成了张库公路,全程1330公里,大成汽车公司也是第一家开展张家口至库伦长途运输业务的公司。
陈毅叹道“首系皖系眼看着就要开战了,北洋政府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支援外蒙啊。”
关于外蒙问题,冯勇与蒋百里讨论过,外蒙贫瘠,地广人稀,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也需要长时间的大量投入,铺设铁路,发展商贸、教育等等,对于外蒙的谋划冯庸放在了很后期,现在拿下外蒙就是个赔钱货,只会加重东北的财政负担。
所以徐树铮占了外蒙,冯庸是乐见其成的,只可惜这家伙不争气,不到半年就跑了。北洋估计是守不住外蒙了,冯庸琢磨着,亏就亏点吧,总不能让外蒙落到老毛子或者小日本手里。冯庸猛的一拍桌子,目光灼灼如炬“外蒙也是我们国家的领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丢了,北洋不管我们东北来管!但二位应该清楚,即便是化解了这次的危机,要让外蒙真正的融入中华,还是得要蒙汉合流,经济共生、教育同根。否则,今日驱狼,明日复来虎,永无宁日!”
陈毅闻言立马站起来,拱手高声道“在下不才,希望能重回库伦,不得外蒙真正归心,陈某便永不离开草原,以骨为碑,以血为誓!”
王廷桢沉吟片刻,忽的也拍案而起“王某虽是一介武夫,愿助陈兄一臂之力,戍守边疆!”
陈毅多次向总统请愿去库伦,他的表态在冯庸的意料之中,可王廷桢的话让冯庸非常诧异,他可是一方诸侯,有队伍有地盘。冯庸不由的好奇的问道“王督军,你这是何意?你要是去了外蒙,察哈尔这边”
王廷桢昂首说道“王某是个职业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守土御敌,为国守边是我的本份”
王廷桢正在慷慨激昂,陈毅突然插了一句“王兄,说实话吧,不丢人。”
王廷桢面色一囧,神色有些尴尬,陈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王兄面子薄,我替他说吧。”
陈毅转头看向冯庸“王兄不愿内战,得罪了曹锟,断了十六师的粮饷。察哈尔向来贫瘠,王兄又不愿横征暴敛,仅靠那点微薄的财政收入,根本养不起一个师,王兄本来己有卸甲归田的打算。”
王廷桢点头叹道“是啊,可少帅的话让王某深感惭愧,未能尽到一名军人的责任”
冯庸打断了王廷桢的话“王督军深明大义,不计较个人得失荣辱,实乃我辈之楷模,请受冯庸一礼!”
说罢冯庸、王庚等军人一起向王廷桢敬礼。王廷桢连忙回礼,眼眶忽地泛红,口中还一首念叨着“惭愧啊惭愧”。
冯庸抬手虚按,示意众人落座,接着说道“对蒙方略,我有几点想法说给二位听听。”
“1、改土归流、设立行省,这是最终目标,在真正实现蒙汉合流之前,民族之间的差异我们不能无视,民族自治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当然,这个自治必须是以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为前提和基础的。
2、哲布尊丹巴不适合留在外蒙,喇嘛教的力量必须削弱
3、开辟更多的商路,促进外蒙地区的经济发展,提高外蒙人民的生活水平,使他们感受到内地的繁荣和富强,对我们产生依赖
4、兴办学校,推广汉蒙双语教育,使他们认同华夏文化
我相信,大部分外蒙人民和我们一样,渴望民族融合统一,碰到那些冥顽不灵的,不妨给他们些教训,咱们的军队在那边也不是摆设。”
陈毅眉头微皱“少帅言之有理,只是对于喇嘛教,少帅的意思是要取缔吗?这恐怕很难,容易引起民变。”
冯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无需强制取缔,我们尊重个人信仰,其实只要取消喇嘛的特权就行了,什么免税、免役,通通取消,没了好处,我相信,没几个人会真的想去当和尚的,呵呵!”
“说的也是啊,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说一千到一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守住库伦,驱逐外敌。”冯庸渐渐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我会尽快奏请总理,恢复陈先生库伦都护史的职务,十六师就跟着王将军去外蒙,支援褚其祥部,另外,东北人民军也会派一个骑兵师去库伦与王将军汇合,有两个师的军力,应该没问题了。”
“少帅,十六师去库伦的话,这粮饷”王廷桢面有难色,十六师己欠饷数月,否则他也不至于萌生退意。
“自然是由东北供给,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啊。”冯庸说的很自然“王将军不必担心,十六师的弟兄若愿意加入东北人民军,我自然欢迎,你们若想留在北洋序列,也无妨,绝不会少了你们的粮饷。”
王廷桢闻言肃然起敬“少帅一心为国,王某万分佩服,拿了东北的饷,自然应该加入东北人民军的序列,我代表十六师全体感谢少帅!”
“先别着急谢,我们东北人民军有些自己的规矩,回头我安排人过来跟你们说说,若是有不愿意的绝不勉强,但真要加入了,那我可就一视同仁了,军法面前人人平等!”
“这是应该的,少帅放心,十六师的战力我不敢吹嘘,但军纪向来严明。”
王廷桢带兵的能力冯庸是相信的,察哈尔在王廷桢主政期间,治安良好,没听说过什么士兵劫掠百姓的事情,不像隔壁的绥远,不但盗匪横行,士兵比匪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