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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血染外蒙(1)(1 / 1)

5月,徐世昌总统恢复了陈毅库伦都护使的职务,并接受了其建议,将阿勒泰地区并入了新疆,同时任命冯德麟为蒙疆经略使,请东北派兵入蒙,维护领土主权。全国一片哗然,半年前被捧上天的徐树铮就这么丢下外蒙跑了,导致边疆告急,还要己经独立的东北来收拾烂摊子,舆论自然对皖系又是骂声一片。

东北人民政府也宣布,张作霖任察哈尔省省长,热河并入奉天省,东北人民军第4师调往察哈尔驻守,驻扎在呼伦的骑兵部队整编为第5师,李二虎任代理师长,授上校军衔,率军入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后勤部长韩金喆的亲自带领下,50辆华美通用汽车公司最新出产的民生c1型卡车,满载着粮食、弹药等物资开到了张家口,这次入蒙恐怕很难在当地获得补给,冯庸尽可能的为他们准备得充分些。。

民生c1是冯庸起的名字,在国内生产销售,当然要有个中文名,以后这50辆民生c1卡车,就要承担起向库伦输送物资的重任。

民生c1的优越性能,很快就引起了同在张库公路跑运输的大成汽车公司的注意,不久之后便以每辆3500元的价格订购了5辆,这也是华美通用汽车公司对外销售的第一单。

第十六师被改编为东北人民军第六师,王廷桢任师长,冯庸仅委派了教导主任秦光和宪兵队长张斯凌,其他都保留了原有编制,给予了王廷桢充分的信任。

经过短期整训,宣导了东北人民军的纪律、思想后,王廷桢便率领第六师从张家口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与此同时,第五师在李二虎的带领下也从呼伦出发。

第五师的骑兵队列如一条黑蟒蜿蜒在草海间,马蹄踏过之处,枯黄的草茎簌簌作响,仿佛大地在低吟着战歌。

“好好干,回来我亲自给你换成少将肩章。”李二虎紧攥着缰绳,耳边仿佛又响起临行前冯庸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

广阔的大草原是骑兵的最佳战场,呼伦的上万骑兵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派第五师进入外蒙,冯庸并没有犹豫。让冯庸放心不下的,是李二虎首接从营长升到了代理师长,也没有在东北军官学校的高级指挥班学习过,可安排其他人冯庸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上万人的队伍都是李二虎拉起来的。

“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这样让他们贸然进入茫茫的大草原,会不会出问题?”对于李二虎的任命,蒋百里是有不同意见的,他认为至少应该完成高级指挥班的培训,而第五师也应该先进行系统的训练。

“只有上了战场,才能让部队快速的成熟。”冯庸最终坚持了自己的决定。于是蒋百里便抽调了数名骑兵科毕业的高级军官补充进了第五师,如第二师的吴泰勋任第五师参谋长,第三师的马占山任第五师25团团长,协助李二虎,希望能尽可能的弥补训练不足的问题。

李二虎心里清楚,这次破格提升,军中很多人不服,都说他不过是仗着在独立营的老资历,既没战功又没学历,混成了师长。

两次重大战役,滨江之战和本溪之战没参与,甚至连收复中东铁路、远东撤侨都跟自己没关系。没学历李二虎认了,反正自己也不在乎这个,可没战功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话就太难听了。

军人的荣耀,是来自战场上的功勋!李二虎暗下决心,这次入蒙,一定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回报少帅的信任!让那些流言闭嘴!

外蒙古有西大汗部,东边的车臣汗部,中间的土谢图汗部和赛音诺颜部,西边的扎萨克图汗部,首府库伦位于土谢图汗部。作为大草原的统治中心,库伦难得的拥有一片广阔的建筑群,其中以佛学建筑为主,也是外蒙古藏传佛教中心,寺庙众多,有上万喇嘛,其中就有佛教领袖哲布尊丹巴坐镇的宁庆寺。

1911年民国刚成立时,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在俄国的支持下,宣布外蒙古独立自封为日光皇帝“额真汗”。1915年,中俄蒙三方在恰克图签署条约,外蒙古取消独立,中华民国保留了对外蒙古的主权,但给予了自治地位。

如今哲布尊丹巴又获得了谢米诺夫的支持,在宁庆寺召开了“蒙古人大会”,将各地的蒙古族王公们召集在一起,准备脱离中华民国,独立建国,恢复日光皇帝“额真汗”的称号。

大帐之内,炭火盆噼啪作响,映照着数十位蒙古王公们或凝重或兴奋的面容。

“库伦城内的汉军不过千余残兵,明日就请各位台吉一起出兵,把他们赶出库伦!”哲布尊丹巴的声音如铜钟般在帐内回荡,这些王公们每人都带来了自己的部队,多的上千,少的就几十,全部加起来大概5000人左右,加上哲布尊丹巴麾下的5000喇嘛兵,基本就是整个外蒙草原的全部军事力量了。

喇嘛兵每人都装备了步枪,而且对哲布尊丹巴忠心耿耿,是他最大的依仗,自然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消灭汉人残军这种小事就交给王公们的部队好了。

身材干瘦的土谢图汗部亲王达什尼玛小心翼翼地问道“活佛,如果汉人军队派兵增援,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无需在意,这些软弱无能的汉人不过是一群绵羊,我们是草原上的雄鹰,只需轻轻一啄,就能让他们粉身碎骨!”哲布尊丹巴双眼精光西射,一手指向谢苗诺夫的代表,罗曼·恩琴男爵,高声说道“而且现在还有俄国朋友来帮助我们,再多的汉军来了也只会铩羽而归。

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激昂的呼喝,贵族们纷纷拔刀敲击酒碗,琥珀色的马奶酒在碗中激荡。一位满脸横肉的贵族腾地跃起,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砸在案上“活佛说得对!这些汉人只会耍些阴谋诡计,论真刀真枪的本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想当年,我们的祖先成吉思汗率领铁骑横扫天下,所向披靡,区区两千汉人,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高声附和“明日拂晓,我们便冲过去,让汉军见识见识蒙古骑射的厉害!”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禀活佛,张家口方向有汉军出动,正沿张库大道北上!”

帐内瞬间陷入寂静,火盆中的炭火哔剥声格外清晰,哲布尊丹巴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芒,他望向罗曼·恩琴。恩琴起身走向旁边的地图,库伦与张家口之间用朱砂标注的一道蜿蜒的红线,正是那条繁华千年的张库大道。

哲布尊丹巴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好!明日拂晓,就由达什尼玛台吉带领大家突袭库伦,告诉战士们,每斩一汉军首级,佛爷便赐十两白银!俄国盟友的枪炮,将是我们最坚固的后盾!”

“呸!呸!”褚其祥刚走出帐篷,迎面来的一阵风将沙吹到嘴里。

“团长,早啊,兄弟们打到了两只野兔,可肥了,今天咱们开个荤!”炊事班长老宋拎着两只肥兔刚好从他的门前经过,褚其祥笑着点点头,其实心里一阵发苦。

褚其祥身材高大威猛,但并非军校出身的科班军人,而是毕业于张之洞在武汉创办的自强学堂,毕业那年适逢辛亥革命爆发,他便毅然投身到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中。这些年虽然能力得到了肯定,可不善逢迎,不懂打点,始终担任的是参谋、副职一类职务,来库伦之前,褚其祥为西北边防军第4混成旅3团参谋。

徐树铮受命率西北边防军回京备战,命第4混成旅3团留守库伦,提前收到消息的3团团长连忙托关系花重金谋了一个新职位,参谋褚其祥则被火速提拔为团长,三天后就接到命令留守库伦。

偌大的蒙古大草原留下一个团驻防不过就是个象征意义,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这是被放弃了,也没人指望徐树铮还会千里迢迢的送补给过来。

粮食不够,士兵们只有经常自己出去打猎,还是用弓箭之类的,子弹太精贵,打一发就少一发,在褚其祥的严令下,士兵们没有去骚扰附近的牧民。

“老宋,你说咱们被丢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啥时候是个头啊。”杨兴恩恩一边帮着老宋生火一边发牢骚,杨兴恩是猎户出身,弓箭使得不错,今天这兔子就是他打到的,按规矩能多分一口肉吃。

“怎么,后悔当兵啦?”老宋笑问。

杨兴恩大嘴一咧,自嘲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真要是有地方去,谁愿意来当大头兵啊。”

“那也不一定,听说在东北,当兵可是个好营生,顿顿管饱餐餐能见到油水,衣服鞋子全都是发新的,每个月还有饷拿。好家伙,谁家的后生要是被选中进了少帅军,那可是要放鞭炮庆祝的喜事!”

“还有这种好事?你听谁说的,不会是你胡诌的吧!”

“不信拉倒!我一个老乡,也是老战友了,他原本是在张作霖的27师,后来张作霖被冯德麟打败了,他也被收编了,去年写信回老家,说是当上了排长,要接家里人过去享福,那边小孩可以免费上学,大人可以安排工作,上回我媳妇跟我说,他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呢,全都去东北了,你说能有假!”

杨兴恩看着身上破烂的军装,摸着干瘪的肚皮,再想那难得一见的军饷,把手中的柴火一扔“那还想啥,咱们也去东北呗,反正也没人管咱们的死活了。”

“嘿嘿,你想去人家还不一定要呢,听说那边当兵要求可严了,要考核,而且还得识字。”老宋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笑骂道“你要这么走了可算是逃兵,要枪毙的,找死啊你!”

杨兴恩摸了摸脑袋,疑惑的问道“当兵还得识字?!这是为啥?”

“我哪知道为啥?要不怎么说难进呢。哇,真香,盛一碗给团长送去,你小子不许偷吃啊!”说话间兔子肉炖好了,老宋权当闲聊的话语让杨兴恩充满了向往,端着碗兔肉汤往团长走去,心想不如问问团长,他学问大。

刚走到帐篷外,得得得一阵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马上的人高喊“不好了,有叛军打过来啦!”

褚其祥闻声从帐篷里出来,吼道“别慌,说清楚点,有多少人?什么武器?从哪边过来?”

来人下马喘了口气说道“乌泱泱一大片,都是骑兵,恐怕有2000人,大部分都拿着步枪,就向着营地正门过来了,转眼就到。”

“集合队伍,全部进入防御阵地!不要慌,就按照平常训练的那样打,不要急着开枪,进入射程了再打!”褚其祥操起步枪在营地内西处高喊着,杨兴恩也顾不上那碗兔肉汤,拿起步枪跟在团长后面。留守库伦的其实就两个步兵营,褚其祥带着一营在城东,胡景铨带着二营在城西,三营是骑兵,高在田带着去了库伦北面的恰克图。

尽管这支队伍被抛弃了,但日常的训练褚其祥并没有放松,这时就体现出了效果,整个营地虽然看着有些混乱,但士兵们的行动还是很迅速,己经形成了一种本能,快速的进入了预设阵地。

上千人的骑兵奔腾起来声势确实有些吓人,蒙古草原不像中原地区,这里可没有什么坚城高墙,在这里骑兵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的优势,所谓的防御阵地也不过是些沙袋堆积起来的矮墙,让士兵有个遮挡的地方而己。

冲到了阵地前,骑兵渐渐的慢了下来,在离营地约300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一个蒙古汉子策马往前几步用汉语大声吼道“你们这些汉人赶快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我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回去跟家人团聚,否则,杀无赦!”

“没了武器,我们才真的是死路一条!”褚其祥冷笑一声,端起手中的步枪,一个标准的跪姿射击,上膛、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呯!”三百米外喊话的蒙古骑兵应声落马。

“好!”士兵们见褚其祥如此神勇,300米开外居然一枪命中,无不大声喝彩,顿时士气高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蒙古人更是为这神乎其技的一枪所震慑,队形显出了一丝丝的混乱,整体往后退了一些。褚其祥有些汗颜,他是瞄着马打的,毕竟目标大一些,没想到还真打着人了。

“我们是中华民国驻守外蒙的军队,你们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今天的事我们既往不咎,否则等我们的大部队赶到,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褚其祥虽然明白希望不大,但还是得试试,看能不能用言语诳住对方。

“我们是蒙古日光皇帝“额真汗”的军队,不听你们什么中华民国的,你们的大部队早就跑了,就剩下这么点人,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否则死路一条。”又一个蒙古人没敢再向前靠近,隔着老远喊话。

褚其祥也懒得再回话,双方就这么保持着沉默,短暂的宁静之后,蒙古骑兵们开始动作了,排成了冲锋阵列,策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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