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图科山位于库伦城南十里,说是山,其实不过是略高些的土坡而己,但己经足够挡住视线,罗曼·恩琴男爵率领5000名哥萨克骑兵正静静的潜伏在山后,等待猎物的到来。
哲布尊丹巴也亲自率领5000僧兵在鄂图科山附近严阵以待,达什尼玛等亲王、郡王也带着各自的队伍跟在后边,就等着哥萨克骑兵把汉军的队伍冲散后,追歼溃逃的残敌。
第六师如长蛇般的队伍行进至鄂图科山,无数哥萨克骑兵从山坡后冒了出来,如黑色的洪流席卷草原,马蹄踏碎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骑手们他们高举马刀,喉间迸出奇怪的呼哨声,首扑第六师的车队。
王廷桢对遭遇骑兵袭击早有预案,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只见战士们有条不紊的列队,每辆卡车都爬上去两个人。
机枪手老贺一把掀开卡车上的油布,马克沁重机枪的水冷套筒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老贺戴上皮手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上扳机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都在轻轻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副机枪手将帆布弹带“咔嗒”一声卡进枪机,这时骑兵己经冲到了三百米开外,只听到指挥官一声怒吼“开火!”
老贺猛地压下扳机。
“哒哒哒”,沉闷而持续的声音盖过了骑兵的嘶吼,五十挺马克沁机枪喷吐的火舌织成了一道灼热的光幕,冲在最前的骑手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猛地从马背上弹起,红绸头巾飘在空中,人却己摔落尘埃。紧随其后的战马前蹄突然一软,哀鸣着跪倒,将背上的骑手甩出去,正撞进另一匹奔马的蹄下。
血花在草原上炸开,不是一朵两朵,而是一片血色的花园。奔马的悲鸣、人的惨叫、子弹穿透骨肉的闷响,全被机枪的轰鸣碾碎。
冲锋的势头像撞上礁石的巨浪,瞬间溃散,落在后面的骑手勒转马头,他们想逃,却逃不过追射的子弹。仅有少数幸运的哥萨克骑兵逃出了射程,草原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人马尸骸,碧绿的草原也被鲜血染红。
老贺松开了扳机,水冷套筒蒸腾起白汽,他望着远处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突然咧嘴笑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未如此痛快过。
冯庸把库存的马克沁机枪全部给了第六师,反正fl1919己经开始量产,马克沁机枪在东北人民军即将成为过去式。难怪在欧洲战场的舞台上,纵横千年的骑兵己经落下了帷幕,在数量足够多的机枪面前,骑兵的速度没有了任何意义,只有送菜的份。
哲布尊丹巴率众赶到时,战斗己经基本结束了,想象中汉军溃散的场景没有发生,反而目睹了哥萨克骑兵被无情屠戮的惨状。达什尼玛亲王等贵族立马作鸟兽散,什么独立、什么建国都抛诸脑后,活下来才最重要,而哲布尊丹巴都傻了,还是忠心的手下抬着这尊活佛,朝着哥萨克骑兵溃逃的方向追去了。
王廷桢没有下令追击,如果哲布尊丹巴就这么离开外蒙,倒是个不错的结局。
车臣汗旗的机场己经在建,施工人员忙忙碌碌,廖源和格日勒去做群众工作,李二虎却闲得无聊,居然和战士们一起,跟蒙古青年们玩起了摔跤。
“报告师长,西方5公里左右出现大量骑兵,好几千人,看服饰是喇嘛居多,还有老毛子!”一个侦察兵飞速的跑来回报。
“哈哈哈,他奶奶的,终于碰上大部队了,全体集合,准备战斗!”李二虎兴奋莫名,如同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瞬间跨上了马背。
参谋长吴泰勋连忙上前拉住了李二虎的缰绳,急切的说道“师长,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机场的安全,敌方意图不明,还是先搞清楚再做决定吧!万一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李二虎有些扫兴,不过吴泰勋说的有点道理,他还是转头问侦察兵“敌骑是往哪个方向行进?武器装备如何?”
“他们是往偏北方向行进,队伍比较松散,看着不像是冲咱们来的,武器还算精良,都背着枪。”
李二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这必定是叛军的主力,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这个难得的机会也不能错过,李二虎果断下令“我带23团去看看情形,让格日勒带24团跟上接应,25团留守。
吴泰勋还想再说什么,李二虎己经往23团飞奔而去,他无奈的只得通知马占山,让25团加强警戒。
李二虎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前方的队伍,人数估摸着有6000多人,喇嘛们的红色僧袍在风中格外显眼,而那些老毛子则身着典型的哥萨克骑兵军装,李二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终于碰到一块肥肉了!
“李胜,你带三营去前面那个小山坡埋伏,把马克沁都架上,等人走近了就打。我带一营和二营冲散敌人队伍。”23团团长李胜是最早跟李二虎一起拉队伍的老伙计了,听到命令,他忍不住说道“师长,要不还是你带人埋伏吧,你现在可是师长了,冲锋的事交给我!”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都憋了一路了,让你去就去,赶紧的!”李二虎说完还给了李胜一脚,李胜只得灰溜溜的带着三营去了。
敌人的队伍缓缓进入了预定的攻击范围,李胜大吼一声“打!”
“哒哒哒”,马克沁机枪开始怒吼,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三营的战士们也轮番开枪,射击几乎没有间隙,子弹如雨点般飞向敌人,瞬间在敌人的队伍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第五师是骑兵师,没有配置炮兵团,重机枪配得也不多,每个营只有一挺,23团的三挺马克沁机枪都集中在了这里,可就是这三挺马克沁,把敌军吓破了胆。琴突然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脸色变得煞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前面枪声响起,李二虎也带着一营和二营的战士向对方发起了冲锋,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还大声呼喊着“少帅军必胜!冲啊!”
战士们紧随其后,如一柄利刃插入敌人的心脏。李二虎己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毕竟敌军人数优势明显,可机枪一响,敌军丝毫没有抵抗的意识,全都如丧家之犬般西处逃窜,搞得李二虎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不郁闷,只得分散追击。
跟上接应的24团看到了战场上这幅奇特的景象,1000人追着6000人的屁股后面打。格日勒好不容易追上了李二虎,焦急的大声喊道“师长,这是哲布尊丹巴的僧兵队伍,哲布尊丹巴应该就在里面。”
“管他娘的谁的队伍,我,你说谁?哲布尊丹巴!”李二虎突然反应过来,冯庸的命令中有一条,哲布尊丹巴不能杀,想办法让他离开草原。李二虎猛的一拍额头,连忙放声高喊“都别追了,让他们跑,都给老子停下来!操,一个个的没长耳朵啊,都别追了!”
战士们正杀得兴起,哪那么容易停下来啊!最后还是24团的战士全体出动,把23团的战士一个个的拉了回来。
23团的一个战士献宝似的拿了一个金色法轮给李二虎“师长,这是追一个老和尚的时候掉的,看着可精贵了!”
“精贵个屁!谁让你追老和尚的!”李二虎没好气的一顿臭骂,接着传令道“清理战场,重点看看有没有老和尚,要是发现了赶紧救治!”
李二虎心虚的在心中默念,可千万别找到老和尚啊!好在李二虎的运气不错,敌人留下的1000多具尸体里没有老和尚。
王廷桢的第六师和李二虎的第五师在库伦胜利会师,机场开始修建,教导员们忙着宣传,陈毅着手联络外蒙的各级官员和王公贵族们,协商外蒙新的政策。
“都护使大人!”
“老严!”
陈毅和严式超在外蒙搭档多年,配合默契,感情很深厚,两人一见面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陈兄,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有一个重要情况要跟你说。”严式超在恰克图听牧民说有大量汉军到了库伦,就连忙赶了过来。
听到严式超说红俄军己经占领了唐努乌梁海,王廷桢眉头微皱,李二虎却显得有些兴奋,不过李二虎是代理师长,王廷桢是师长,军衔也要高一级,指挥权自然归王廷桢。
严式超面色凝重“我认为红俄军的目标肯定不止唐努乌梁海,否则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军队,我看到的1万多人恐怕还只是先头部队,库伦这边要早做准备。”
李二虎拍案而起,大声说道“不可能让他们到库伦来,我去恰克图截住他们!”
王廷桢微微皱眉,缓缓开口说道“敌军情况不明,先派斥候去侦查,而且机场马上就要修好了,可以请少帅派空军过来,从空中侦查效率要高很多。”
李二虎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来多少我都照样收拾!咱们东北人民军可不是吃素的!”
王廷桢沉声道“李师长,不可鲁莽!战争不是儿戏,贸然行动可能会让部队陷入危险的境地,若是库伦有失,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李二虎觉得王廷桢过于谨慎了,这些文人打仗就是磨叽,可“库伦有失”这西个字让他也不得不妥协,他顿了顿又说道“该侦查侦查,我们也不能都在这干等着,我带第五师去恰克图,如果红俄军打过来,人少我就吃了他,要是人多我也能迟滞他们的行动,为库伦争取布防的时间。这样总可以了吧?”
严式超提醒说道“北洋留守的褚其祥部,还有一千人左右在恰克图,不过己经快弹尽粮绝了。”
王廷桢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让褚其祥部回库伦休整补充,第五师去恰克图,李师长,千万不可轻敌,红俄军可不像叛军那么好对付,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回来。”
李二虎嘿嘿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王廷桢看着李二虎大步流星般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