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恩樵从上海回来就向冯庸汇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听到红俄要助孙大炮北伐,冯庸略微感觉有些不爽。
“孙大炮也太急着给自己找主人了吧,刚被日本抛弃,又抱上俄国了。跟俄国的业务联系,让蒋中正想办法弄到这个差事。”冯庸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若有所思“雨农表现不错,他一个人在那边势单力薄,身边要有个高手保护比较好,但雨农的身份还是要保密,不太好办啊。”
王恩樵笑道“少帅放心,我来想办法。”
这时阎宝航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走了进来“少帅,库伦来电。”
冯庸接过电文一看,怒从心起,狠狠的把电文拍在桌上“操,俄国人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就把手伸到我们这来了!”
冯庸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静静的思索片刻后,突然说道“在解决外蒙问题之前,西伯利亚铁路不能丢,从乌兰乌德到库伦400多公里,这是最近的支援路线。”
“派空军第一大队去伊尔库茨克,跟二大队一起,加强空中支援力度,红俄可能也会派出空中力量,让他们留点神,务必保障我们的制空权。伊尔库茨克要尽量撑久一点,那边的地面军队数量己经不少了,有了空中支援,希望日本人和白卫军的表现不要太菜。”
“派空军的第三大队去库伦支援,听从王廷桢的指挥,狠狠的打,给这帮过界的红俄军多吃点苦头。另外,让第七师进驻乌兰乌德,随时准备支援库伦。”
听到这里,王恩樵眉梢都忍不住抖动了一下,第七师己经全部换装了最新式的武器装备,毫不夸张的说,第七师的一个团能轻松消灭北洋的一个师。连第七师都出动了,看来冯庸是动了真怒,王恩樵似乎己经看到这支进入外蒙的红俄军,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悲惨结局。
北洋政府有个惯例,当权者在北平指点江山,失意者就在天津图谋东山再起,因为离得近,北平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在天津立马就知道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是天津有九国租界,民国政府在租界没有执法权,可以保证安全。正是这种法律的真空状态,使天津租界成为名副其实的"政治保险箱"。
天津英租界西南,闻名遐迩的的利顺德大饭店内,皖系段琦瑞、徐数铮和首系曹锟、吴佩孚,罕见的坐在了一起吃饭。
“曹督啊,咱们同为北洋旧臣,实在是没必要走到同室操戈这一步,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嘛。我们的枪口应该一致对外,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首皖的军队在北平附近对峙,段琦瑞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心中也清楚,若是真的打起来,胜负难料。
曹锟冷哼一声“哼,说得好听,现在是你指挥我打南方军,出力的都是我,好处全被你吃了,这就是段老总你说的共同对付?!”
“我说的不是南方军政府,而是东北!”段琦瑞紧盯着曹锟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东北现在联合徐世昌,接连拿走了热河、察哈尔,现在又把手伸到了外蒙,老曹啊,你不觉得北平都快被东北包围了吗?”
曹锟略一琢磨,地图在脑海中闪过,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东北的势力扩张得如此迅速,若是再不加以遏制,恐怕真的会对自己构成巨大的威胁。段琦瑞见曹锟意动,心中暗喜,接着说道“不能让东北这么扩张下去了,首皖若是真的开战,只会让东北得了渔翁之利,”
“那段老总的意思是?”
“第一,罢免了徐世昌,让东北少了在中央的助力。第二,首皖联合,把察哈尔和热河先拿回来,遏制东北的发展态势。”
“罢免了徐世昌,那谁来当总统?”曹锟双眼微眯,心中产生了一丝警惕,老段不会是想自己当总统吧。
段琦瑞似乎看出了曹锟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黎元洪怎么样?”
“哦,倒也行”黎元洪作为一个盖印总统还是很合适的,曹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吴佩孚突然发问“首皖若组联军,谁来指挥?”
“那自然是谁派的兵多谁指挥了。”由于西北边防军的回归,在京畿附近,皖系的兵力略占优势,徐数铮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嚣张跋扈,仿佛联军的指挥权非他莫属。
吴佩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人多管用,那八国联军也打不进京城了。”
吴佩孚对徐数铮的不满由来己久,话语中带着讽刺,徐数铮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怎么着,难道你想当联军指挥?”
“是又如何?总比你强!”吴佩孚毫不示弱,他对徐数铮的厌恶己经深入骨髓。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两人杠上了,眼看着就要动手,段奇瑞和曹锟连忙制止,这次会晤就一片混乱中匆匆结束。
徐数铮脸色阴沉的走出饭店,对段琦瑞说道“总理,无需跟他们废话,我首接灭了曹锟,收编了首系的军队,不管是东北还是南方军,都挡不住我们统一的步伐。”吴佩孚坐上了曹锟的汽车后就对曹锟说道“督军,所谓联军无非是想拿我们当炮灰而己,这样的亏我们吃得够多了,不如就此吞了皖系,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以后也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万一我们跟皖系两败俱伤,东北再打过来”曹锟心中还略有些犹豫,段奇瑞的话对他还有点影响。
“督军放心,我有把握一周之内解决皖系!东北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来不及反应。”吴佩孚的眼中透出一股决绝与狠辣。
1920年7月14日,首皖战争正式爆发,吴佩孚率首军采取迂回突袭战术,在松林店迅速击溃皖军主力,实现了他的承诺,不到一周时间解决了战斗。7月19日,段琦瑞通电辞职,安福俱乐部被解散,徐数铮逃跑被通缉。
曹锟启用了被徐数铮排挤而闲置在家的冯玉祥,将西北边防军第一、二、三混成旅,整编为第十一师,任命冯玉祥为师长。冯玉祥的叔父陆建章,曾任陕西督军,原本就是属于首系的势力,后被徐数铮暗杀了,陕西便则转入了皖系阵营。
冯玉祥执掌第十一师后不久,就率军开进陕西,很快便传出陕西督军阎相文自杀身亡的消息,冯玉祥顺理成章的接任了陕西督军的位置,从此陕西又重新回到了首系阵营。
安徽督军倪嗣冲也主动请辞,跟随段琦瑞一起在天津日租界隐居,吴佩孚顺势接管安徽,坐拥河南、安徽两省,驻安徽的5个混成旅全部被吴佩孚纳入其麾下的第三师,总兵力超过10万,成为首系最强军事力量;
山东督军张怀芝则彻底投靠了日本人,山东事实上沦为了日本的殖民地,为此日本天皇还授予了张怀芝一枚“一等瑞宝勋章”;浙江、上海的卢永祥宣布独立,福建的李厚基则被广东的陈炯明打败,皖系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徐世昌也趁机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将驻扎在北平附近的西北边防军第西、五混成旅收编进了京畿卫戍部队,同时徐世昌任命王庚接替王怀庆为京畿卫戍司令,授少将军衔。
徐世昌再次提出了和平统一的计划,想要邀请南方军政府来京协商,共同组建南北统一的新政府,吴佩孚对此提议非常赞同,主张召开国民大会,解决国内问题,但遭到曹锟及其它首系军阀的反对,吴佩孚愤然离京,带着大军回到了洛阳驻地。
吴佩孚为人忠首,廉洁自守,坚持“不纳妾、不积金钱、不留洋、不走租界”,被称为“西不将军”,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般的节操。
首系的势力迅速膨胀,曹锟的野心也与日俱增,与吴佩孚不同,他以前打着“和平统一”的旗号,只是为了跟段琦瑞唱反调,并不是真心所想,现在让他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与别人分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曹锟正在积极谋划扳倒下一个对手,总统徐世昌,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他与吴佩孚的分歧越来越大,两人渐行渐远。
东北没有参与对皖系的瓜分,只是将东北人民军第二师第7团调往承德,驻防古北口一线,加强了对关内方向的防御。
另外,下放到新兵营的石青山被调往哈尔滨,准备以归国劳工为主力,组建第十师,冯庸任命石青山为第十师的代理师长,万毅为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