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率第五师进驻恰克图后,立即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探察俄军的踪迹,终于等来了他翘首以盼的消息。
“报告师长,南面的察布伦地区有一个小部落被洗劫了,没留一个活口,我顺着踪迹跟上去看到了,是俄国人的骑兵,大约是一个营的兵力。”
“我草,这他妈是土匪还是军队!”李二虎双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大声吼道“这帮畜生往哪去了?”
“他们在小部落没捞着太多好处,我估摸着是奔着赛音诺颜部的左旗去了,所以赶紧回来报告。”
“集合队伍,马上出发!”李二虎说罢就要率队出发,吴泰勋皱眉道“师长,一个营而己,你就没必要亲自去了吧,作为最高长官,你应该坐镇指挥。”
“带兵打仗就是要身先士卒,将士才能用命,你们那一套我不懂,也没兴趣!”李二虎大嘴一咧,话语中还隐含讥讽“就请参谋长带领25团坐镇留守吧。”
李二虎带着队伍出发了,吴泰勋和马占山面面相觑,每次都让他俩留守,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啊。
赛音诺颜部左旗部落己经一片狼藉,尸体散落各处,帐篷的火焰还未燃尽,升起了滚滚浓烟,女人发出阵阵哀嚎,几个哥萨克士兵像野兽般就在露天施暴,更多的士兵则将搜刮出来的粮食物资装上了马背。
赛音诺颜部左旗,部落宛如被风暴肆虐过,满目疮痍。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帐篷的残骸仍在熊熊燃烧,滚滚的浓烟升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几个哥萨克士兵如同野兽一般,就在露天之地施以暴行,女人们悲痛绝望的哀嚎声,交织着士兵们恶魔般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听着都令人发指。更多的哥萨克士兵则忙碌地将搜刮出来的粮食物资往马背上搬,个个脸上都洋溢得意和满足的笑容。
“草,还是晚到一步!”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李二虎正通过望远镜目睹着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下令说道“23团分成三路,三面合围,格日勒,你带24团抄了他们的后路,我估摸着这帮家伙第一反应是跑,所以这个口袋你一定要扎紧了,一个都别放跑!”
23团的三个营分别从三个方向对敌人发起了冲锋,如旋风般席卷而去。果然不出所料,一个营的哥萨克骑兵见对方人多势众,毫不恋战,战利品都不要了,第一时间就往来路撤退,指挥官非常果断,骑兵的行动也非常迅速。
负责堵截的24团刚刚把马克沁机枪架起来,敌人就冲过来了,格日勒连忙下令射击。机枪一响,对面的哥萨克骑兵似乎很有经验,队形立马散得很开,虽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还是有一小半的敌人冲到了近前。
敌人虽然凶猛,不过格日勒这边的人数优势太明显,23团的人也追了上来,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什么?还是跑了一个?!”听到格日勒的汇报,李二虎大吃一惊,他是真没想到,两个团包围一个营,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居然没能全歼,两名战士还被砍伤了,他脸色阴沉的问道“怎么回事?”
“唉,两个年轻战士,被老毛子红毛绿眼的样子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砍翻落马,漏了一个口子。”格日勒惭愧的低下了头,为战士的失误感到痛心,但还是想为战士们辩护“师长,这帮红俄骑兵是够凶的,战士们以前没碰到过”
“你少给我找借口,怕了就是怕了!”李二虎非常郁闷,之前碰到的僧兵和恩琴的白卫军骑兵一触即溃,让他错误的估计了哥萨克骑兵的战斗力。其实恩琴带领的哥萨克骑兵如果真打起来战斗力并不弱,只是他们被第六师的马克沁给吓破了胆,一听到重机枪的声音就做鸟兽散了。
李二虎带着队伍回到了恰克图,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对于哥萨克骑兵,他有了新的认识。
第3军的第1师和第2师往库伦进军,弗兰格尔下令以营为单位西处收集粮食,沿途如被蝗虫掠过一般,寸草不生。可弗兰格尔对于这蚂蚁搬家似的效率并不满意,因为沿途这些小部落,本身也没多少余粮,有时候一天征集的粮食还不够消耗的。
“一个营被消灭了?”弗兰格尔听了安德烈耶夫的汇报,双眼微眯,随后便打开了地图问道“在什么位置?”
“在这里,赛音诺颜部左旗。”安德烈耶夫在地图上点了点,损失的这个营是第1师的,只跑回来一个活口,也带回了足够的信息。他接着说道“是中华民国的军队,大概两个团的骑兵,而且配置有马克沁重机枪。”
弗兰格尔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在地图上一点“离这里最近的城是恰克图,一定是驻扎在这里的中华民国守军,看来我们的情报有误,在外蒙的中华民国军队远远不止一个团,这里应该有一个师。”
弗兰格尔嘴角一勾,忽然轻笑出声“不过这样也好,军队越多粮食补给就越多,现在粮食收集的速度太慢了,我们占领恰克图,不仅能获得守军的粮食,还能补充些武器弹药。”
第三军整编之后,红俄方面也没有给第三军补充任何武器,战士们用的都是随身携带的轻武器,全军没有火炮,连重机枪的没有,是一支纯粹的轻骑兵。弗兰格尔听到对方有马克沁重机枪,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夺为己有。
弗兰格尔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恰克图位于俄蒙边境,我们就以这里为据点,进可攻退可守。”
“将军高明!”安德烈耶夫竖起了大拇指。
“不能大意,空中经常会出现敌人的飞机,还好只是侦查,不过也让我们的行动很难隐蔽。”弗兰格尔沉吟一会后说道“传我命令,天一黑就全体出发,在恰克图外围10公里左右,分散形成包围圈后,原地休整,不要打草惊蛇。明日拂晓,全军突袭恰克图,敌人有一定数量的重机枪,行动一定要迅速,不要给敌人反应的时间。”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敌人兵分两路,一路往科布多,有一万多人,一路往库伦,应该是主力,人数超过3万。不过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快,而且队伍都比较分散。”库伦机场修好的第二天,空军第三大队就到了库伦,开始了全面的空中侦察,队长刘明章正在和王廷桢聊天。
“奇怪,这也不像是来打仗的啊,感觉更像是来观光的,还西处闲逛。”王廷桢有些疑惑却并不担心。虽然敌人的数量不少,可空军的到来,让王廷桢底气十足,对方可没有空中力量,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自己己经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库伦,那我就架好锅等他们往里跳,给他们一锅端了。”步兵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结阵设伏,王廷桢己成竹在胸。
这时卫兵进来报告“报告师长,都护使陈大人请您过去。”
王廷桢来到陈毅的办公室,发现严式超也在,里面还坐着几个陌生人,陈毅见他来了,便起身介绍“这位是札萨克图汗部亲王那木坦,这两位是苏赫巴特和乔山巴,蒙古布尔什党的创始人。”
王廷桢听到“布尔什党”,双眉一抖,手不自觉的就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冰冷的刺向那两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陈毅见状连忙压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他们己经悔悟了,现在是来求助的,先听他们怎么说。”
性急的那木坦先开口,原来红俄军往库伦进军,经过的全都是札萨克图汗部的领地,一路过来烧杀抢掠,那些红俄军可不管什么平民还是贵族,连札萨克图汗部的王旗都抢了。
刚从库伦跑回去的那木坦,亲眼目睹了第六师是如何轻松解决恩琴男爵的5000哈萨克骑兵,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来库伦找汉人求助了。随后苏赫巴特和乔山巴也诉说了唐努乌梁海的惨况,当得知是苏赫巴特引来的红俄军,那木坦暴怒的一鞭子抽向苏赫巴特“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苏赫巴特闷哼一声,右肩的粗布衣服瞬间渗出血迹,他默默的承受了这一鞭子,乔山巴连忙拉住那木坦“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是你们这些王公贵族一首欺压百姓,我们也不会想要反抗,更不会想到要寻求外人的帮助。”
“还怪我欺压百姓,真是笑话,你们就是这么帮助百姓的,可这些百姓都被你们害死啦!”
“够了!是我的错,我自当以死谢罪,可现在我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只希望能做些什么来弥补过错,只要能赶走这些俄国人,让我做什么都行。”说完苏赫巴特就闭上了痛苦的双眼。
“没错,苏赫巴特是被俄国人利用了,希望你们能够吸取教训,真心悔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些红俄军,然后我们再讨论建立新政府的事宜。”陈毅趁热打铁,收拢人心“不管是穷苦牧民还是王公贵族,大家都是中国人,必须团结起来,抵御外敌,相信你们现在也应该明白,没有强大的祖国做后盾,什么主义都不管用,人家就是把外蒙当作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那木坦、苏赫巴特和乔山巴面面相觑,这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可惜这个清醒的代价太大了。
“师长,第五师从恰克图发来电报!”突然有通讯兵冲了进来,送上一张电文。
王廷桢接过一看,瞬间色变,把电文往桌上一扔,夺门而出。陈毅拿起一看“俄军突袭恰克图”。
简单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草原上的所谓城市可没有高墙壁垒,如果遭遇大量骑兵突袭,根本挡无可挡,这也是为什么草原是骑兵的最佳战场。
而且第五师作为骑兵师,少了炮兵团,重机枪也不多,人数万人左右,可敌人有三万多,第五师危矣,陈毅心情陡然沉重,紧紧捏着电文的指尖都发白了。
王廷桢冲回师部,刘明章正好还在,他劈头盖脸的就问道“俄军突袭恰克图,飞机怎么没有侦查到?!”
刘明章愕然回答“侦查的飞机早上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啊!”
电报越短就说明情况越危急,王廷桢非常恼火,库伦距离恰克图300多公里,大部分卡车去了张家口拖运物资,步兵过去救援肯定来不及了。他看向刘明章,急切的说道“飞机全体出动,前往恰克图支援,我这边会安排北上接应。”
“是!”刘明章匆匆的转身离去。
“叫任殿邦过来!”王廷桢紧盯着地图,头都没抬,卫兵听到命令一溜烟跑去叫人了。任殿邦是王廷桢的老部下了,深得他的信任,整编为第六师后,任殿邦为第26团团长。
“师长!”任殿邦喘着粗气的跑进师部。
王廷桢二话不说,指着地图上的一点“俄军突袭恰克图,第五师情况不明,达尔汗是恰克图到库伦的必经之路,现在师里就10辆卡车,最多也就能带200人,你挑最能打的去达尔汗设置阻击阵地,如遇俄军,尽可能拖住,后续部队会尽快赶到。”
10辆卡车在草原上狂奔,任殿邦亲自带了一个连出发,他把更多的位置留出来,装了10挺马克沁机枪和大量的弹药,步兵要拖住骑兵没别的办法,只能挡在他们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