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这次行动为了保护队友,选择善后,谁知道劫匪在仓库里留下炸弹。他避之不及,在危急关头,从窗户跳出去,可是后背等部位皆被炸弹的馀波波及。
后来同事们纷纷将他送到医院抢救室。
医生在抢救室抢救了两个小时,情况不容乐观。
孟逢春来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斗。
走廊里围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他们瞧见孟逢春,面色悲壮地说:“嫂子。”
孟逢春险些晕厥过去,幸亏安以南扶住她,她才问起其中一人关于季北的伤势。
季北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严峻,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做好什么心理准备,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晚上,孟逢春靠在安以南的怀里,眼睛通红。
在所有人焦急等待中,凌晨三点,出结果了。
季北从手术室下来,转入重症病房进行观察。
孟逢春知道他没事后,刚松口气,可在知道转入的是重症病房后,她彻底绷不住了。
这次季北算是立功,可是立功的代价却是在医院整整三个月。由于后背大面积受到炸弹馀波的冲击,皮肤溃烂,需要进行烧伤处理。
前一个月,季北全身被包裹得象木乃伊,头发也被剃光,来看望他的同事领导们,于心不忍,更别提家属们。
季父季母不知道在病房里晕厥多少次。
季北的哥哥和姐姐们红着眼框,望着躺在病床上受伤的小弟,心里的情绪是最复杂、最难受的。
笑笑是在季北生病的一周后,才被孟逢春带去医院。
她还小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躺在病床上,为什么要穿着白色衣服,为什么脑袋上没有头发,不知道爷爷奶奶他们为什么很伤心。
他们低迷、悲伤的情绪,让笑笑无从适应。
安以南注意到后,带着笑笑在外面逛,给她买衣服,买好玩的玩具,企图让她不要难受。
笑笑虽小,但是心里明白家里肯定出大事了,不然为什么爸爸不起床,妈妈为什么每天抹着眼泪。
在面对玩具和漂亮裙子的诱惑下,笑笑兴致缺缺,只是仰着头询问:“小安阿姨,爸爸什么时候醒来?”
厉野抱起笑笑,替安以南回答。
“你爸爸是在装昏迷,因为之前骗了你妈妈,所以在等你妈妈原谅自己。”
笑笑迷罔地眨了眨眼睛。
厉野面无表情,非常具有欺骗性,起码不会有人认为他在撒谎。
年幼的笑笑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并且趁着探望爸爸的功夫,悄悄在他耳边说:“爸爸,我替妈妈原谅你,你快点起床好不好。”
季北在昏迷的一个月后,终于清醒过来,后来经过医生诊断,最终转入普通病房。
压在大家心里的乌云瞬间消散。
季北的同事们还有领导,相互拎着果篮来探望他。
季北的亲人们喜极而泣,大家都在病房里整整待了一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在季北醒来的第一天,孟逢春对他的态度细声细语,让季北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在医生说他身体渐渐好转后的一个星期,孟逢春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允许他吃油腻的东西,也不允许他下床,也不允许他大声说话。
季北为此很苦恼。
厉野为此冷笑:“别装了,你妻子管着你,你心里不乐开花。”
季北美滋滋地说:“还是厉哥了解我。”
“……”
厉野趁着四下无人,面无表情地说:“这段时间,你吓坏了你的家人还有小孟。”
季北收起漫不经心的气质,苦笑地说:“我明白。”
当时他出任务没想太多,在善后的时候,也是想尽责,谁知道差点要一命呜呼。
厉野正色道:“你的职业特殊性,我不能劝你避免死亡。但是请你记住,家里的妻子女儿,以及你的父母都在等你。”
他言尽于此。
季北沉思片刻,忽然问厉野。
“你之前每次上战场都是这么想的吗?”
“你不会束手束脚吗?”
季北的话,过于直白。
厉野说:“我上战场前想的是国家,在遇到最危险、即将要死亡的时候,我会想到妻子和孩子们。”
他的话让季北意外了一下。
“你穿上警服,就是国家的人。脱下警服,你就是芸芸众生的人,所以守好自己的身份。”
季北苦笑一下,低声说:“我在昏迷前,其实已经在想要是我死了妻子和孩子还很年轻,她可以找新的倚靠,孩子还小,过几年就会忘记我。”
“我是不是很可悲,我第一反应不是想活着回去,而是想着要是我真没了,妻子以后再也不会担惊受怕,怕我死在那场任务里。”
季北知道自己的职业特殊性。
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对不起家里的妻子和女儿。
徜若他真的走了,是不是对她而言是好事一桩。
为此季北早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厉野说:“既然你一开始有牺牲的想法,就不该娶小孟。”
季北羞愧地低下头。
厉野站起身,面色平静地说:“既然你穿上制服就是英雄,那么不要在家庭里当缩头乌龟。”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
季北陷入自己的思维,全然不知道厉野走出门,跟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安以南和孟逢春打了个照面。
“……”
厉野不假思索地握住媳妇的手。
将战场留给他们夫妻自己。
季北还沉浸在厉野的教悔中。
殊不知,孟逢春难得面色铁青地走进来。
“哟,你想着早点死,给我未来丈夫腾位置是吧?”
阴阳怪气的话,让季北虎躯一震,颤颤巍巍地扬起头,看到脸上挂着冷笑的孟逢春,心里一个哆嗦。
“媳妇,你听到多少了。”
孟逢春笑着说:“我没听到多少,但是我考虑一番。”
“考虑什么?”
季北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
孟逢春淡定地说:“当然是在这段时间提前找到未来丈夫,并且让笑笑喊对方叫爸爸。”
季北被孟逢春云淡风轻的话狠狠扎了一下,苦笑着说:“媳妇,我……”
孟逢春忽然伸出手,打住他的话。
“我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