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虽然嘴上说着希望媳妇找到合适的人,但是不代表他现在就能接受媳妇说已经找到了。
他咬着后槽牙,不确定媳妇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赔笑地说:“媳妇你是不是在说假话?”
“我没有,我们单位的小李,你也认识,他前不久刚离婚,没有孩子,长得很端正,家里情况简单,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已经嫁人的妹妹。”
季北听到媳妇真的在考虑找下一任,急得说不出来话。
孟逢春又说小李性格多么好,而且还很喜欢小孩。
季北深呼吸,挤出笑容,“媳妇,别气我好不好?”
孟逢春冷笑:“不是你先气我的吗?出个任务,差点把命搭上去,害我一直请假在医院一边照顾你,一边跟笑笑说你只是在睡觉,结果你好了后,转头跟厉大哥说自己早就做好牺牲的打算,还说希望我能找一个。你究竟是把我当做小猫小狗,随随便便就能安排吗?”
她一番话下来,批得季北心里不是滋味。
“我只是担心你。我不希望你一直都要挂念我,一直都为我提心吊胆过一辈子。”
季北低下头,露出脆弱的一面。
孟逢春翻着白眼说:“既然你担心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我?现在我们孩子都有了,你开始跟我整这一出,姓季的,你真把我当成猴子耍吗?”
季北迫切地想要摇头,可孟逢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病房里空荡荡,季北的心象是被挖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自己想错了,于是这段时间非常配合医生,想要早点出院。
孟逢春因为那天的争吵,对他爱答不理,让季北感受到心痛是什么滋味。
今天笑笑正好从家里回来,手里还拿着棉花糖,季北笑着说:“妈妈给你买的吗?小心得蛀牙。”
“不是妈妈买的,是小李叔叔遇到我和妈妈,专门给我买的。”
听到小李叔叔,季北警铃大作,严肃地问:“他为什么给你买棉花糖?”
“因为我可爱啊!而且小李叔叔说想认我当干女儿。”
此话一出,季北哪里还能忍得了,扭曲着一张俊脸,后背传来刺痛。
他不敢造次,压低嗓子问:“你喜欢他?”
“对啊!爸爸昏迷这段期间,小李叔叔经常来我们家安慰妈妈,还经常给我买玩具。”
听到女儿天真无邪的话,再联想自己前几天的话,季北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笑笑舔着棉花糖,不明白爸爸的脸怎么变来变去。
季北又问:“你妈妈很喜欢小李叔叔吗?”
笑笑想了想,“应该很喜欢,因为她们经常在一起说话。”
季北的心象是泡在冷水里,拔凉拔凉。
他真蠢。自己的妻子美丽、善良,要是拱手让人,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季北很快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多么离谱,于是为了弥补过错,他积极配合医嘱,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出院了。
街道上的秋叶缤纷,季北回到家里,由于身体痊愈,就只能在家歇着。
在这段时间,季北整天下厨,抢着干活,还不让孟逢春洗衣服洗鞋子。
安以南瞧着稀奇,询问孟逢春:“他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不然这么殷勤地干活?”
孟逢春很快说出季北之前说过的话。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孟逢春每次回想季北说的蠢话,气不打一处出来。
安以南笑着说:“正所谓越是爱一个人,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孟逢春说:“既然他觉得配不上我,为什么还要娶我,不就是故意气我。”
安以南说:“也许他脑子烧糊了。”
孟逢春轻哼几声。
安以南会心一笑。
自从孟逢春嫁给季北后,越来越有自己的脾气。当然她的脾气都是季北纵容出来的。
安以南对此还是很欣慰。
以前孟逢春在家里总是小小心翼翼,不敢表露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自从跟你结婚后,开始有了自己的脾气。
安以南喜闻乐见。
因此安以南安慰了好几句,孟逢春的怒火消散不少。
最后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太斤斤计较了。我知道季北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听着就不舒心。”
“正常的,要是我听到厉野胆敢跟我这么说,我也会生气。”
安以南感叹地说。
“但是他没胆子说,每次出生入死几乎都是瞒着我,可是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势,我又不是没看到,每次都装着没看到,心里就会骂他。”
安以南坐在沙发上,神色恍惚。
“那些年我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他回不来,梦到他的战友捧着他的骨灰还有军装来到我的面前。”
“其实有时候我不想让他当英雄,我想着家里也不缺钱,我可以养他。可是看到他穿着军装,正气凛然地保家卫国,我明白这是他忠于国家的理想。我不能抹杀他的理想和坚守,所以我一直假装不去想这些事。”
孟逢春握紧她的手,心里十分清楚,那些年小安姐过得多么孤单。
“其实我自从嫁给季北,我有时候晚上做梦也很怕。季北虽然不象厉大哥需要随时随地地出生入死,但是我担心有天他的同事们将他的警服还有警徽交给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逢春苦笑一声。
“结果当听到他说已经坦然面对死亡,还想让我改嫁,我就很生气,他既然做好牺牲的准备,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让我提心吊胆,又要接受他的离去,还要心安理得地去嫁给别人。”
……
院子里,季北听着她们的对话,鼻子酸涩。
厉野平静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在无言中。
季北低声说:“我真不是合格的丈夫。”
“天底下哪个人能当合格的丈夫。”
厉野反问他。
季北沉默了。
厉野说:“胡同里的人一直夸我好丈夫,说我洗衣做饭,舍不得媳妇干活。事实上,我只是在弥补亏欠而已。”
“比起不合格的丈夫,我比你更不是一个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