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老人突发心梗,门前那盏半死不活的路灯,竟在凌晨时分自动亮起,还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打出了清晰的摩斯求救信号!
救护车闻讯赶到时,发现整条漆黑的巷子灯火通明,仿佛一条光带,精准地将他们引向了急救地点。
事后电工反复检查,却查不出任何原因,只能挠着头,嘟囔着一句“老线路,怪得很”,便匆匆离去。
楚牧之站在人群外,听着这些神乎其神的议论,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
那里,衣料的纤维下,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小黑最后一次调皮时留下的痕迹。
那触感,依旧清晰如昨。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城市的喧嚣冲淡一切,却冲不淡楚牧之心中那片凝固的阴影。
当苏晚晴将一张新的城市地图铺在他面前时,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金属与尘土气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地图上,六个红圈醒目地分布在城市边缘,全都是些被遗忘的角落——老旧的社区,废弃的厂房,无人问津的巷道。
“这是最新的报告,”苏晚晴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但指尖的微颤出卖了她的情绪,“六个区域,在过去一周内,陆续出现了‘非技术性照明稳定’现象。简单说,就是那些早就该报废的老灯,自己亮了,而且亮得很稳,查不出任何电力逻辑。”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在其中一个红圈上,那正是城西老楼区。
“你看这里的光脉走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和和小黑最后的巡线轨迹,几乎完全重合。”
楚牧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红点上,仿佛要将薄薄的纸张洞穿。
空气在瞬间变得粘稠,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林知夏”他终于出声,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最近,还记录数据吗?”
苏晚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说,现在不用记了。”
“为什么?”
“她说,‘光会自己说话’。”
从那天起,楚牧之改变了生活轨迹。
他开始每天散步,却不再走宽阔的马路,而是绕着远路,一头扎进那些被城市发展抛弃的毛细血管里。
他穿过昏暗的老巷,走过墙皮剥落的旧楼,路过锈迹斑斑的废弃岗亭。
他不再抬头看灯是否亮着,而是竖起耳朵听。
听那些夹杂在麻将声中的抱怨:“见鬼了,我家门口那灯又自己亮了,晃得人睡不着!”
听那些孩子们放学后的清脆童谣:“路灯公公,路灯公公,谢谢你等我回家!”
他像一个孤独的拾荒者,在城市的光影废墟中,搜寻着那个逝去伙伴留下的最后回响。
某个深夜,他在一座荒废的桥洞下,发现了一盏几乎被藤蔓吞噬的路灯。
灯罩布满蛛网,底座锈迹斑斑,但就在那锈蚀的金属上,竟缠着半截崭新的红绳,打着一个精巧的结。
那手法,像是一个笨拙却充满爱意的修补。
楚牧之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红绳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轻轻抚过那个绳结,仿佛能感受到打结之人留下的温度。
这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楚牧之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麻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当他路过一所早已废弃的破旧小学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就在那杂草丛生的操场边,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正缓缓亮起。
光晕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昏黄,却像一只温柔的手,稳稳地铺在二楼一间教室的窗户上。
那扇窗的玻璃碎了一角,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里面空无一物。
可那束光,就那么固执地守在那里,像是在守护某个未曾完成的梦,又像是在等待某个不会归来的人。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楚牧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奶奶一边给他缝补衣服,一边絮叨的话:“灯这东西,不怕旧,就怕没人疼。你心里念着它,它就总能给你亮着。”
心里念着它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家的方向奔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积水四处飞溅,他却从未感觉如此清醒。
回到家,他浑身湿透,却径直冲到床头柜前,翻出那个积灰的针线盒。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最后一根红绳。
那是奶奶留下的,据说能保平安。
他颤抖着手,将这根红绳穿过钥匙扣,然后紧紧地系在自己的腰间。
几天后的清晨,天光微亮。
楚牧之走出家门,巷口那盏熟悉的老灯,正静静地亮着。
与以往不同,它的光晕不再固执地投向任何一户人家的窗台,而是化作一汪柔和的光潭,轻轻洒在清晨湿润的石板路上,宛如一条蜿蜒的发光小河。
林知夏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从巷子深处走来,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蝴蝶。
她路过楚牧之身边,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种洞悉一切的默契。
巷尾,苏晚晴靠着墙,对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也无需言语。
楚牧之笑了笑,那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迈开脚步,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出百米,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光追了上来,温柔地拂过他的后颈。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巷口那盏老灯,正以一种急切而清晰的节奏,忽明忽暗。
三短,一长,三短。
那不是求救,而是一种呼唤,一种确认。
楚牧之没有回应。
他只是将手插进口袋,紧紧握住了腰间那根红绳的绳结,感受着它粗糙而坚韧的触感。
风起了,吹过城市的钢铁森林,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就在他前行的方向,那片笼罩在晨雾中的城西深处,某条他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小巷里,一盏尘封多年的路灯,正挣脱黑暗的束缚,缓缓地、坚定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