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几秒钟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动山摇,掩体顶部的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240毫米重炮!”一个年轻的参谋喃喃道,“他们又开始了。”
朱可夫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走到观察孔前。
外面,整个前线都被硝烟和火焰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即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也能闻到。
“命令第17近卫师,分出一个团增援扎伊采沃。”
朱可夫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告诉师长,守不住扎伊采沃,就提头来见。”
“可是元帅,第17师自己也在苦战,如果分兵”
“执行命令!”
朱可夫的声音像钢铁一样冰冷,“另外,把所有的重型迫击炮集中起来,轰击大夏人的进攻路线。”
“不要吝啬弹药,打光为止。”
伊万诺夫犹豫了一下:“元帅同志,弹药储备已经不足了,特别是迫击炮弹!”
“如果防线崩溃,留着弹药有什么用?”朱可夫打断他,“给敌人当战利品吗?”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兵接起,听了两句,立刻立正:“元帅同志,莫斯科,斯大林同志亲自找您。”
掩体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可夫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话前,接过听筒。
“斯大林同志,我是朱可夫。”
听筒里传来斯大林的声音,通过几百公里的电话线,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那种特有的格鲁吉亚口音:“格奥尔基,前线情况怎么样?”
“很困难,但还在控制中。”
朱可夫选择了一个相对积极的表述,“大夏人的进攻很猛烈,但我们顶住了。”
“需要什么?”斯大林直截了当。
朱可夫看了一眼地图:“兵力,装备,特别是飞机、重炮和坦克。”
“大夏人的装甲部队太多了,我们的反坦克武器严重不足。”
“另外,空军几乎打光了,制空权完全在敌人手里。”
“援军已经在路上。”
斯大林的声音很平静,“十个师,最迟一周内抵达,其中有两个坦克师,装备最新的t-34/85。”
“空军也会补充,两百架雅克-3战斗机,一百架伊尔-2强击机。”
朱可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十个师?两个坦克师?这可能吗?
西线的情况他知道,德军正在猛攻,列宁格勒危在旦夕,莫斯科哪里还能抽出十个师?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说:“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把握守住乌拉尔。”
“不仅仅是守住,”斯大林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我要你反击,把大夏人打回去,能行吗?”
朱可夫的嘴唇动了动,他很想说我们的兵力不足以组织大规模反击,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防线。
但最终,他只能坚定的说道:“能,只要援军按时到达。”
“那就这么定了。”
斯大林说,“一周后,我要看到战报上写着苏军转入反攻。”
“另外,告诉战士们,莫斯科和他们在一起,全苏联人民和他们在一起。”
“我们今天在红场举行了五万人的集会,两万年轻人报名参军,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电话挂断了,朱可夫缓缓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元帅?”伊万诺夫试探性地问。
“莫斯科说,一周内会有十个师的援军,包括两个坦克师。”朱可夫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掩体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年轻的参谋们脸上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有些人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只有伊万诺夫和几个高级军官没有笑,他们看着朱可夫,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把消息传下去!”
朱可夫说,“告诉每一个战士,援军就要来了,再坚持一周,胜利就是我们的。”
“可是元帅,”等年轻参谋们兴高采烈地离开去传达消息后,伊万诺夫低声说,“西线根本抽不出十个师!”
“我知道。”
朱可夫打断他,走到地图前,背对着伊万诺夫,“但士兵们需要希望,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稻草,有时候,虚假的希望比真实的绝望更有用。”
他转过身,眼神疲惫但坚定:“至少,能让他们多坚持几天,而战争中,有时候几天就能改变一切。”
外面,炮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密集,大夏人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扎伊采沃村,曾经是一个有三百多户人家的宁静村庄,坐落在乌拉尔山麓,冬季会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夏季则开满野花。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房屋被炮火夷为平地,教堂的钟楼断成两截,街道上遍布弹坑和瓦砾。
唯一还能看出原来样子的,是村中心那口老井的石砌井台,但井里塞满了尸体,有大夏士兵的,也有苏军士兵的,还有来不及撤离的村民。
苏军第42步兵师第127团三营营长瓦西里·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上尉趴在井台后面,手里的ppsh-41冲锋枪枪管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的钢盔上有一个凹痕,那是三小时前一块弹片留下的,如果不是钢盔,他的脑袋已经开瓢了。
“营长!右边!坦克!”一个满脸黑灰的士兵嘶吼道。
索科洛夫转头,透过硝烟,看到两辆大夏的ii号坦克正碾过废墟,向他们的阵地驶来。
坦克后面跟着至少一个排的步兵,穿着灰绿色的冬季作战服,动作敏捷,交替掩护前进。
“反坦克枪!快!”索科洛夫大喊。
两个士兵拖着一支145毫米ptrd反坦克步枪从掩体里爬出来,架在一堵断墙上。
枪手叶戈尔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来自高尔基城,战前在拖拉机厂工作。
他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冷和疲惫,他已经连续战斗了八个小时。
“瞄准履带!等他们再近点!”索科洛夫爬到叶戈尔身边,压低声音说。
坦克越来越近,沉重的履带压碎砖石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