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一辆被击毁的t-34旁边,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那些尸体。
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多大了?”陈阳走过去。
士兵抬起头,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敬礼:“报报告军长,十九岁。”
“哪里人?”
“河北保定。”
“第一次上战场?”
士兵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第三次了,但前两次都是小规模战斗,没见过没见过这么惨的。”
陈阳拍拍他的肩膀:“怕吗?”
“开始怕,现在不怕了。”
士兵的声音在颤抖,“就是就是觉得难受,刚才跟我一个班的小兄弟,被坦克碾过去了,我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陈阳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轻的士兵。
战争中,死亡是常态,悲伤是奢侈品。
“抽烟吗?”他掏出一包烟。
士兵摇摇头:“不会。”
“学学,能解乏。”陈阳自己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虎。”
“好名字。”陈阳说,“王小虎,记住今天,记住你看到的,记住你感受到的。”
“如果有一天你能活着回去,告诉你的子孙,战争是什么样子。
“告诉他们,永远不要再有战争。”
王小虎点点头,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军长,咱们咱们能赢吗?”
陈阳看着远方苏军阵地上飘扬的红旗,沉默了很久。
“能,”他最终说,“必须能,不然你的小兄弟他们就白死了。”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底,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战斗,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斯大林拿起听筒,是朱可夫从前线打来的。
“斯大林同志,我是朱可夫。”
“格奥尔基,前线情况怎么样?”
“很激烈。”朱可夫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但能听出疲惫,“大夏人发动了全面进攻,动用了至少上千辆坦克,上千门火炮,还有大规模的空中轰炸。”
“我们的防线多处被突破,损失很大。”
“有多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第一天,损失坦克两百余辆,火炮三百多门,飞机两百多架,兵力伤亡估计超过三万。”
斯大林的手猛地一颤,烟斗掉在了桌上。
“三万一天?”
“是的,大夏人的炮火和空中轰炸非常猛烈,特别是燃烧弹很多士兵被活活烧死。
“而且他们的坦克数量太多,我们的新型坦克虽然性能占优,但数量不足。”
“援军呢?那五个师的援军呢?”
“已经投入战斗,但大夏人的进攻太突然,援军还没完全展开就遭到了打击。”
朱可夫犹豫了一下,“大夏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援军部署,炮火和轰炸重点打击了援军的集结区域。”
斯大林的眼睛眯了起来,大夏人知道援军的部署?
但是在一个大型的战争当中,五个师的兵力调动根本就无法瞒过对方的侦查!
“格奥尔基,你能守住吗?”
“我不知道,”朱可夫最终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我会尽最大努力,不过斯大林同志,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建议,考虑撤退到伏尔加河一线,建立新的防线。”
“乌拉尔丢了,莫斯科就完全暴露了!”
“西伯利亚的资源就丢了!”
“苏联就完了!”
朱可夫:“”
上次还说如果实在坚守不住,就可以放弃乌拉尔,现在又说必须死守?
果然,当领导的就是喜欢双标!
斯大林怒声道:“你必须守住乌拉尔!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需要,我可以把莫斯科的卫戍部队也调给你!”
“但乌拉尔不能丢!明白吗?”
“明白。”
“我会再给你调拨一批物资,包括新式的火箭炮和反坦克炮。”
“但你必须守住,至少要守住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西线的压力可能会减轻,到时候我们可以抽调更多部队支援你。”
“是,斯大林同志。”
电话挂断后,斯大林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三万人的伤亡,一天这样的损失,苏联能承受几天?
这个国家,这个他用一生建立和维护的国家,正在滑向深渊。
他想起了1920年,内战时期,他还是个年轻的政委,带领部队在察里津(后来的斯大林格勒)与白军作战。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得多,没有足够的武器,没有足够的粮食,但他们挺过来了,因为他们有信念,有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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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现在的苏联,有了强大的工业,有了现代化的军队,却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为什么?
因为他太贪心了?因为他想同时对付德国和大夏?因为他的决策失误?
不,不是!斯大林驱散了这些软弱的想法。
战争中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后悔,是想办法赢得战争。
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按下呼叫铃,贝利亚很快就进来了。
“还没有,”贝利亚低声说,“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他这几天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
“但昨天他接触了一个人,是从前线回来的军官,两人谈了很长时间。”
“军官?什么背景?”
“罗曼诺夫,第5集团军参谋部的中校,在伊尔库茨克受伤后撤回莫斯科治疗。”
“这个人有可疑背景,他的父亲是前沙皇军队的军官,在大清洗中被处决。”
“他本人虽然加入了红军,但一直不受信任。”
斯大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在谈什么?”
“我们的监听设备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但根据唇语专家的解读,他们在讨论前线的真实情况,讨论指挥部的决策和您的领导。”
“够了。”斯大林摆摆手,“两个人都处理掉,制造一场意外,交通事故或者医疗事故。”
“要干净,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
贝利亚离开后,斯大林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镇压不同意见,用谎言维持士气,用牺牲换取时间,可能都是错的。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意味着承认失败,而失败意味着苏联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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