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准备看戏。
一场好戏。
“这出戏就叫‘尤澜智破内奸案’吧!”
冀玄羽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尤澜!你少在这妖言惑众!”
“一个戎狄单于的姬妾,和尤大人能有什么牵连?”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糊弄!”
“就算你舌灿莲花,也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尤大人的清誉!”
朝堂之上,群臣激愤。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七嘴八舌地讨论,直指尤澜。
人群外围,褚无愆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尤澜和那些慷慨激昂的大臣们之间来回扫视。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出戏,师弟打算怎么唱下去?
“新坟尚未安定,孤儿在何方?”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喧嚣,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黑板,刺耳至极。
“”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
“今天,你尤澜休想一手遮天!”
“”
“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人!”
群臣越说越激动,一个个唾沫横飞,仿佛要将尤澜用口水淹死。
他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尤澜生吞活剥。
“唉”
出乎所有人意料,尤澜却突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
他微微低头,眼睑低垂,仿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百官见状,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气焰嚣张,火力全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喷涌而出。
“你们啊,还是太嫩。”
突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中。
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
“一个七品芝麻官,敢跟我们叫板?”
“论官职,论资历,他尤澜算个屁!”
“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敢如此狂妄!”
承天殿内,原本的喧嚣瞬间消失,落针可闻。
百官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突突直跳。
尤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怒火中烧的脸庞。
他径直走向景盛,在他身前站定。
“刘御史,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尤澜微微俯身,语气“诚恳”。
景盛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
“你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警惕。
“别紧张,”尤澜淡淡一笑,举起一根手指,“就一个简单的问题。”
“如果尤明远没提,你知道那个阏氏女子的名字吗?”
景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知道”
心里却忍不住暗骂:“鬼才关心一个戎狄女人的名字!”
尤澜似乎早有所料,点了点头,又换了个问题。
“刘大人见多识广,那您知道戎狄左贤王最宠爱的女人叫什么吗?”
景盛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老夫不知。”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尤澜也不再为难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提高了几分:
“在座的各位大佬,可有哪位知道戎狄左贤王,甚至任何一位戎狄将领的宠姬叫什么名字?”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要有人能说出来,”尤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尤澜,二话不说,立刻自刎谢罪!”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怎么样?有人知道吗?”
尤澜柔柔地等待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敢接话。
冀玄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地“哦”了一声,仿佛解开了一道难题。
“原来如此!”
她一拍手,恍然大悟。
“这尤明远,果然是内奸!”
“正常人谁会关心戎狄单于的宠姬叫什么?还是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叫出名字。”
冀玄羽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得是多熟悉轲峰的情况,才能做到这一步?”
“不是内奸,还能是什么?”
她看向尤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不过这内奸的隐藏手法也太过时了,”冀玄羽心想,“竟然栽赃给同僚?金手指也不更新一下。”
与此同时,褚无愆和陶无弦也在低声交流。
“老褚,这波师弟是不是玩儿太大了?”
陶无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说?”
褚无愆眉头微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看啊,尤明远只说了个姓氏,随便扯个理由也能搪塞过去吧?”
陶无弦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褚无愆一听,眉头锁得更紧了。
“确实,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尤澜!”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人高声提出了质疑。
“如果尤明远只是随口胡诌了一个姓氏呢?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内奸吧!”
说话之人语气尖锐,显然对尤澜的说法并不买账。
褚无愆瞥了陶无弦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
“看你这张乌鸦嘴!”
陶无弦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淡定,淡定,”他低声说道,“师弟肯定有后手。”
他对尤澜的能力深信不疑。
“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尤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平静。
“老夫吏部侍郎,崔德!”
崔德昂首挺胸,傲然答道。
“石大人,”尤澜微微一笑,“我且问你,如果是胡诌,为何不用常见的姓氏?”
“赵钱孙李,张王刘陈哪个不比‘阏’姓常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石大人,你敢不敢赌上你玉峰楚家的声誉,担保尤明远绝无问题?”
尤澜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崔德。
崔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赌?
万一尤明远真是内奸,那他崔家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怎么,石大人不敢?”
尤澜轻笑一声,步步紧逼。
“诸位大人呢?”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有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尤明远清清白白?”
尤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开玩笑,这种事谁敢打包票?
万一出了岔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看来,诸位大人心中都有数。”
尤澜冷笑一声,目光再次回到景盛身上。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景盛,语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