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渡口人头攒动，一片繁忙与混乱。船只穿梭，骡马嘶鸣，口令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带着他的新一团作为后卫部队之一，也抵达了渡口待命。“老李！李云龙！”李云龙闻声回头，只见两个同样风尘仆仆、穿着新的灰布军装的的汉子，正拨开人群朝他快步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孔！老丁！”李云龙眼睛一亮，惊喜地迎了上去，“嘿！你们俩老小子怎么也在这儿？没跟着旅部先过去？”
“他娘的！别提了！晦气！”孔捷上来就骂道，丁伟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指了指河对岸：“咱们两个团要渡河归建。结果他娘的碰上个硬茬子！”
“硬茬子？谁？”李云龙眉头一挑，刚合作现在就开始搞摩擦？
“晋绥军358团！守渡口的是他们一个姓方的参谋长！”孔捷气呼呼地骂道，“狗日的！油盐不进！说我们‘不在编制序列’，‘身份不明’，‘防止奸细混入’，死活不让过！好话说尽，就差给他跪下了！他娘的。”
“358团？”李云龙眼睛眯了起来。
“对！就是你在禹门口击溃的358团！”丁伟接口道，语气带着无奈，“那个方参谋长，看着文绉绉的，说话滴水不漏，态度客气得很，但就是咬死了‘军令如山’，没有主力的正式调令或者他们团座的手令，一律不准过河！咱们都不在国军序列哪有那玩意儿？”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娘的！反了他了！”李云龙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走！带老子去会会那个什么方参谋长！”
三人带着几个警卫员，气势汹汹地来到渡口晋绥军的检查站。检查站设在渡口入口处，沙包工事后面架着机枪，晋绥军士兵荷枪实弹，戒备森严。一个穿着整洁晋绥军军官呢大衣、戴着金丝眼镜中年军官，正拿着文件夹，一丝不苟地核对着准备登船部队的证件和调令。此人正是358团参谋长方立功。
“方参谋长！”李云龙大步上前，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战场上的煞气。
方立功闻声抬头，扶了扶金丝眼镜，见有人过来随即脸上堆起客气笑容。
“友军长官有什么事吗？”方立功语气不卑不亢。李云龙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指着身后的孔捷和丁伟：“我是李云龙，方参谋长咱们现在都是国军序列，我们奉国府命令过过黄河抗日！你的人拦着不让过，什么意思？”
方立功见李云龙是来挑事的也不接话茬，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并非在下有意为难三位长官。实在是因为职责所在。眼下大战将起，为确保战区安全，防止奸细混入，总座严令：凡不在编制序列、无正式调令或总座手令者，一律不得放行。此乃军令，在下不敢徇私。”他顿了顿，对着李云龙挑了下眉。补充道：“三位长官的身份，在下自然是信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凭证，在下若私自放行，总座怪罪下来，在下担待不起啊。还请长官体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阎老西，又强调了“职责所在”，还表达了“歉意”和“难处”，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孔捷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丁伟按住他，沉声道：“方参谋长，我们都是抗日的武装，情况特殊，能否通融”
“实在抱歉，丁团长。”方立功首接打断，笑容依旧“军令如山。查不到贵军的国府序列请恕在下无能为力。或者你们联系第二战区长官部，让长官部那边给兄弟发个手令？”
李云龙知道方立功是铁了心为难，问道：“楚团长呢？老子亲自跟他说！”
方立功微微躬身：“抱歉李团长，团座昨日己奉上峰之命，率主力一部前往南线布防。此刻不在渡口。”
李云龙心里暗骂一声。楚云飞不在，这姓方的参谋长摆明了就是认定他们不敢承担制造摩擦的责任，跟他磨破嘴皮子也没用。三人又回到渡口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响起：
“哟？这么热闹？老李，老丁，老孔都在呢，是打算在渡口开伙做饭，这是要请我老程吃饭？”
李云龙回头一看，只见程瞎子正带着他的772团开过来。李云龙看到程瞎子，眼睛猛地一亮程瞎子可是正规军。
程瞎子听完，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走到方立功面前，递上自己772团的正式调令。
“方参谋长，这是我772团渡河抗日的调令，请查验。”
方立功仔细核对无误，点点头：“程团长，手续齐全，贵部可以登船了。”程瞎子却微微一笑，没有立刻离开，对方立功说道：“方参谋长，孔团长和丁团长己经被我编入我772团序列，作为我团补充人员，随我团一同渡河。这样，既符合贵方的‘手续’要求。等过了河，我们自会向上级汇报？”
方立功眉头微蹙，显然在快速权衡。程瞎子的提议在程序上算是打了个擦边球，但确实提供了一种“符合手续”的解决方案。如果强硬拒绝，也容易激化矛盾尤其旁边还站着个虎视眈眈的李云龙。而且程瞎子是正牌团长，手续齐全，他的“临时收编”也算有个由头。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职业化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既然如此，就按程团长说的办吧。请程团长出具一份临时收编人员名册，做个登记备案即可。”
“没问题！”程瞎子爽快答应，立刻让文书现场造册。
孔捷和丁伟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程瞎子和李云龙。李云龙也松了口气，对着程瞎子悄悄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老程，可以啊，红大肄业长进不小啊！”
程瞎子也不客气，压低声音回敬：“跟你学的！这叫曲线救国！”几支部队汇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开过黄河渡口。“多谢方参谋长通融。”程瞎子现在可是牛叉坏了，手里三个团长。看都没看姓方的“方参谋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后会有期！”
方立功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微微颔首：“程团长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