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日军都是被他们所谓武士道精神裹挟的老兵，一旦被俘甚至会连累家人。当最后一个鬼子军曹拉响手雷，整个桃花岭垭口才渐渐安静下来。
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令人作呕。阵地上尸横遍野，身着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和穿着土黄色军服、戴着屁帘帽的日军尸体交织在一起。李云龙踏着鬼子的环形阵地，走上了垭口。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得意。
“团长伤亡统计初步出来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哽咽，递过来一张纸，“全团阵亡三百八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轻伤不计其数，一营人人带伤鬼子全歼日军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二人”
接近二比一的伤亡比！“他娘的”李云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周围的战士们，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伤员，他们脸上的轻松和轻敌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这一仗，用战友的鲜血，给他们所有人，尤其是团长李云龙，上了最惨痛的一课。侵华日军，绝非等闲之辈！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意志顽强、甚至没把自己当人的强敌！
“迅速打扫战场！”李云龙的声音恢复了力量“鬼子的武器、弹药、钢盔、皮鞋能带走的统统带走！一颗子弹都不许落下！伤员，立刻组织后送！牺牲的同志好好收敛记下名字！”
“772团那边应该听到动静了派人联系一下。”李云龙对参谋说道。
新一团的临时驻地，战士们眼中带着沉重的悲愤。李云龙没有待在团部。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营地里缓缓踱步。他走过一排排简单收殓的遗体，都像鞭子抽在他身上。
“集合！全团班以上干部！到村口打谷场集合！立刻！”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死寂的水潭。很快，打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营长、连长、班排长们，个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绷带渗着血。他们看着站在碾盘上的李云龙，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云龙没有像往常那样叉腰训话，也没有拍桌子骂娘：“看看你们自己垂头丧气的样子！再看看躺在那边再也起不来的弟兄！咱们打赢了吗？打赢了！鬼子一个中队，被咱们全灭了！一个没跑掉！”
但是声音带着颤抖。这些大多是从雪山草地一起走出来的老兵，“可这他娘的是惨胜！是拿咱们弟兄的血肉堆出来的胜利！”下面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陈波头上缠着绷带，血迹殷红，拳头捏得死紧。一营的几个连长，眼眶通红。
“失败在哪？！”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碾盘上，震得锅都跳了一下，“失败在轻敌！失败在咱们所有人，都他娘的以为小鬼子是阎老西的豆腐兵！不过也就比国府精锐强一些！”
他指着桃花岭的方向：“都看见了吧？鬼子的机枪是怎么响的？都是点射！子弹追着人咬！鬼子的枪法有多准？老子亲眼看见，一百米外，一枪一个！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多刁钻？专往人堆里钻！还有那些王八蛋，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那份狠劲，那份不要命的劲儿，咱们以前碰到的对手，哪个有？！”
“可咱们呢？！咱们是怎么打的？一营！陈波你来说！”
“到！”陈波挺首腰板
“你给老子说说！冲锋的时候，队伍是怎么排的？！”李云龙厉声问道。陈波脸上闪过一丝懊悔：“报告团长！是是我指挥失误！求胜心切，把队伍压得太紧！冲锋队形过于密集了！掷弹筒一炸伤亡太大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过于密集？！”李云龙冷笑一声，“何止是密集！简首是挤成一堆，给鬼子的机枪当活靶子！给掷弹筒送菜！还有白刃战！鬼子拼刺技术可不孬，互相掩护，配合默契的！咱们呢？凭着一股子血勇往上冲！咱们什么时候在白刃战上吃这么大的亏？！心疼啊！就像有人拿刀子在我老李心上剜肉一样”
他目光扫向其他营连长：“你们呢？有没有发现？！二营长！你说！”
二营长站出来，声音低沉：“团长我们迂回的时候，鬼子枪法很准，压制得我们很难快速接近，冲锋时队形也散了，各自为战的相互配合”
三营长也补充道：“地形对我们不利，仰攻部队展不开，火力也施展不开，被鬼子小股部队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拖延了时间”
李云龙听着部下们的汇报，沉默了片刻，从碾盘上拿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碾盘光滑的石面上用力地画着：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他画了一个代表日军阵地的圆圈，又画了几道代表冲锋路线的箭头，箭头挤在一起指向圆圈，“这就是咱们的打法！队形密集！鬼子机枪一开火，就像梳子梳头，一扫一大片！”
他把代表冲锋的箭头狠狠擦掉，重新画了几个分散的小箭头，从不同方向，松散地、互相掩护着靠近圆圈。
“再看看鬼子是怎么打的？机枪点分散，交叉火力，梯度防御！步枪手沉着冷静，枪枪咬肉！只要咱们抱团准备集团冲锋马上就小炮招呼！咱们呢？要学！要变！”
李云龙丢掉木棍，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老子琢磨了一晚上！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是地形熟？是机动灵活?是咱们战士不怕死？咱们不能傻乎乎地往鬼子枪口上撞！得把队伍散开！像撒豆子一样散开！减少伤亡！”
他指着碾盘上画的分散小箭头：“以后进攻，特别是冲击鬼子火力点的时候，不能再一窝蜂！给老子把班排拆开！三个人一组！三个人！听见没？三个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一个组三个人！一个主攻手，一个掩护手，一个支援手！互相掩护，交替前进！小组和小组之间，也要拉开距离，互相支援！这样，鬼子的机枪扫过来，一次最多打中一个组！掷弹筒炸过来，杀伤也有限！白刃战，也给老子练三人配合！刺刀、大刀、短枪甚至梭镖都行，怎么顺手怎么来，但要配合！老子就不信日本人就不是妈生的，捅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