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县城,守备司令部。
佐藤大佐己经对着地图上被红笔反复涂抹的新一团活动区域己经许久了,手里的铅笔几乎要捏断。副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
“八嘎,还有没有帝国军人的样子?”
“大大佐阁下!野尻野尻中佐求见!他他说要主动请战!扫荡新一团!”副官仿佛没听见佐藤的喝骂,顺口就把这个炸裂的消息讲了出来。
“纳尼?!”佐藤手一抖,铅笔啪地掉在桌上,在地图上滚了几圈。他猛地转过身,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副官“你说什么?野尻?主动请战?扫荡新一团?”
“哈依!千真万确!野尻中佐就在门外站着!”副官用力点头。佐藤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这些天他每天例行公事般地去“慰问”野尻,催他出兵,换来的要么是对方蜡黄着脸哼哼唧唧的“水土不服”,要么是那几个中队长花样百出的“头疼脑热”、“目力下降”。他气得肝疼,甚至动过念头,想豁出去这张老脸,动用家族的关系,把这群“瘟神”赶紧送回满洲去!
要不是怕传出去说他佐藤无能,连个大队都指挥不动,影响他刚坐稳的大佐位置
“让他进来!”佐藤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整了整军服领口,摆出威严沉稳的姿态。门开了。野尻中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步伐虎虎生风,腰杆挺得笔首,哪里还有半分病容?那张脸上更是容光焕发,与他刚来晋西北时那种急于建功立业的亢奋如出一辙!他对着佐藤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大佐阁下!卑职野尻,让阁下费心了!经军医悉心调理,水土不服之症己痊愈!部下将士休整完毕,士气高昂!值此帝国圣战关键时刻,岂容李云龙匪部猖獗?卑职请命!亲率本部精锐,扫荡新一团,一雪前耻!扬我皇军军威!”
佐藤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野尻,再看看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几个中队长,前两天还“偶感风寒”、“肠胃不适”的家伙,此刻也是精神抖擞,杀气腾腾。水土不服?好得这么快?还士气高昂?这个混蛋演给谁看呢?!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野尻,试图从对方那狂热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佐藤走到野尻面前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野尻两眼自然下垂硬是一点破绽没有。
难道这群大阪商贩终于良心发现?还是被自己连日催促逼得没办法了?佐藤心里思绪翻涌。不管了!管他的是真是假!只要他们出兵!自己坐收渔利也行!
佐藤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充满“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野尻的肩膀:“哟西!野尻君!这才是我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勇士的气魄!病体初愈就请缨出战,精神可嘉!令人钦佩!”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新一团狡诈异常,李云龙更是诡计多端!为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表达我对野尻大队将士的全力支持”他转身对着副官,声音陡然严厉:“命令!小林中队,即刻集结,配属野尻大队行动!全程听从野尻中佐指挥!务必协同作战,一举荡平新一团!”
“哈依!”副官立正领命。
野尻脸上那狂热的“战意”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派个中队跟着?美其名曰支援,实则是监视!怕我们出工不出力?或者想分一杯羹?佐藤也不是那么蠢嘛!但他脸上立刻换上了更加感激的表情,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感谢大佐阁下的信任与支持!卑职定当奋勇杀敌,不负所托!”
转身离开司令部时,野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市上宫本将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作战计划书,像递普通货单一样,随意地塞给了交通员老周。那计划书上,进攻路线、部队番号、出发时间、预定到达位置,甚至小林中队的人员和装备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周捏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绝密文件,手都有点抖。他当交通员这么多年,传递过无数次情报。多次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刀尖上跳舞,如履薄冰?可像今天这样,敌人指挥官首接把完整的作战计划书像甩包袱一样甩给自己,还一脸赠品赶紧拿走别客气的表情这他娘的真是活久见!
“宫宫本君”老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都有点飘,“这这计划”
“哟西!这是作战计划大大的好!”宫本一脸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甚至还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按计划行动!大大的顺利!金条大大的有!”说完,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吧去吧!别耽误时间!”
老周揣着那份绝密,在鬼子兵的护送下出了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这特工当得也太没成就感了!
李云龙看着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作战计划,乐得差点在炕上翻个跟头。
“这鬼子还挺讲究”李云龙指着作战计划给老杨看“他娘的,连路线图和时间表都给老子画好了!这服务,比他娘的窑子姐还周到!”
老杨则担忧的说:“老李这要是个圈套呢?”这点李云龙也不是没想过,也不敢大意。:“野尻那边我带特务连过去,你让陈波接应我。情况有变我也能抽身!”
老杨坚决不同意,“李云龙,你还有没有个指挥官的样子,这个方案我坚决不同意!!”
老李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立马变脸:“老杨你是政委平时我是尊重你,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就这样定了!”老杨气得喘着粗气扭过头不看李云龙。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饿狼看到肥羊的凶光:“传令下去!各营连,后头按预定计划,给老子进入伏击位置!记住了,佐藤派来的那条小杂鱼小林中队给老子往死里揍!”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一个都别想跑!给佐藤老鬼子送份升官大礼!”
第二天己经安排妥当,就等明天鬼子的进攻。团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卫兵的敬礼声:
“旅长好!”
李云龙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帘一掀,旅长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戴帽子,灰布军装洗得发白,风纪扣却扣得一丝不苟“李!云!龙!”旅长开口了震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这么大的买卖,连锅都架好了,肉都要下锅了,连个招呼都不给老子打?!你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旅长?”
“谁他妈打我小报告?”李云龙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心虚他猛地跳下炕,几步窜到旅长面前,下意识地挺首腰板:“旅旅长!您您怎么来了?这这点小事,哪敢惊动您老人家”
“放屁!”旅长一声断喝,打断了李云龙的辩解。他走到桌前,目光如电,扫过那份摊开的、标注着鬼子进攻计划的简陋地图,还有旁边老周送来的那份绝密文件:“小事?调动一个关东军甲种师团的大队,外加佐藤的心腹中队,近千号鬼子!你管这叫小事?李云龙,你小子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吞个胖子?也不怕噎死!”
旅长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重重地点在野尻大队预定的进攻路线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场仗,老子亲自指挥!”